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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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再次醒来时，就感觉到我的上半张脸都被缠上了绷带。尤其是眼部的绷带，缠的有些略紧了。
但虽然眼睛看不见，可那由碧蓝到黝黑的水底还是深深的映在我的脑海里。
谁救了我，谁包扎的，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我此刻只有庆幸，庆幸我能从那足矣淹没四十来个人的人工湖中活下来，还能以活着的姿态站在母亲大人面前。
“还好吗原？”
我跟着声音转头，黑漆漆的视线里，我的耳朵听见了父亲大人温柔的询问。
没有立刻回应父亲大人的话，我安静的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然后颇为新奇的发现，从耳朵接纳外界的声音那刻，我的其余四感才像是慢慢的苏醒了。
嘴里的味道发苦，眼前的视角漆黑，四肢不再僵硬，鼻尖细细闻，也闻的见那淡淡的墨香。
可能是因为没有立刻回答的缘故，父亲大人笑着道，“瞧我，忘记我们原刚醒……”
他奇怪的顿了一下。
“但下次可不能自己贪玩跑水里了哦。”
我的眼前有些发热，猜测到了父亲大人中途省略的那句是什么。
[瞧我，忘记我们原刚醒，而且还是个哑巴，怎么能够回答我呢？]
因为口不能言，在周围的寂静中，我无法出声叫我此刻不知道坐在哪里的母亲。但也反倒觉得是件好事儿，在家时，他们两人应该经常为我争吵，这次，我也算避免当了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之间的一根刺了。
谁伤的我，谁说的谎，我都不想在意了。
反正我天生就对痛觉不敏感，还能活下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所以，在父亲大人很可能还在注视的目光中，我点了点头，但在点头的过程中，我却还是无法控制住自己吸了一下鼻子。
可能过了有三秒，母亲大人的声音才终于进入到了我的耳朵里。
——“您先出去吧。”
我对这话非常耳熟，在往常，这句话都是由父亲或母亲大人对我说的。我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母亲大人会对父亲大人说这样的话。
然后奇怪的事情又来了，父亲大人过了十秒钟，居然真的出去了。
他那么听我母亲大人的话，让我心里相当不解。这种举动就和一直吃肉的狼突然告诉你他要吃草一样不可思议。
又过了一会儿，我感受到母亲大人坐在了我的身边，温柔的摩挲着我的两个手腕，然后又轻轻吻了吻我右手的腕骨处。
肌肤与唇瓣接触的那刻，温热的泪划着我的手腕滴了下去。
明明我对痛觉不敏感，但这一刻，我却觉得接触过那滴眼泪的肌肤，有种太阳晒过头的炙热感。
又是一滴泪，心脏处传来细细的刺痛感，我无措的用双手寻摸着母亲的脸庞，我的母亲温柔又美丽，是枝头永不凋谢的樱花，这样惹人喜爱的她，怎么能够掉泪珠呢？
母亲大人可能是察觉到我的动作，我感觉她的呼吸变重了一下。但因为包着绷带，我看不清她的神情。
掌心是浅浅的水痕，气息很不稳母亲紧紧的搂我在怀里，好半响，她突然低低的问，“原君，你告诉我，你掉水之前，遇没遇见五条少爷。”
五…条？
五条悟吗？
我想了想，虽然没明白母亲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乖乖点了头。
“他看着你被那群人带走的，是吗。”
明明是一个问句，但母亲大人却把它说成了肯定句。
但说他看着我带走…倒也不算，毕竟中途在他们带我转移场地之前，五条悟就转身离开了。
母亲似乎也不需要我回应，她细细摩挲着我的腕骨，自顾自道，“因为我不在身边，所以原君才会遭受这样的意外吗？”
“但说起来，还是有五条少爷的责任吧？”
“没尽到地主之谊不说，几个孩子居然连个跟着的人也没有。”
“这就是大家族的自信吗？”
我从来没听过母亲大人用这种语气讲话。
明明还是温柔的语调，却像句句带刺一样。
——“是你的责任吗，五条少爷？”
母亲大人突然其他方向看去了。
这下，她连温柔的语调都没有了，“是你的责任吗？”
“五条悟。”
我听见门外父亲大人带着温和的口气不知道和谁说着[枝子被我惯的厉害了，您不要介意，小孩子的事情嘛，就让他自己解决好了……]
他的上一句话说完，又带着笑意，不知道对谁重复了一遍母亲大人刚说的话，“是你的责任吗？”
周围彻底安静下来了。
我有心解围，可心有余而力不足。
而我的父亲和母亲大人似乎并没有轻轻放过的意思。
如果我能说话，一句与他无关，是斋田那些混账做的事情，就解释的足够清楚了。
可现在，我只能拽着母亲大人的衣袖不断的摇头。生怕他们将责任推在无辜的人身上。
我的这个举动似乎被母亲大人误会了，她把我搂紧，无比温柔的对我说不用害怕。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纸呢？！笔呢？！！
如果一定要怪罪，让我先把那群为首的几个混蛋名字写下来行不行！
再一次，我因为自己口不能言，急的要冒出眼泪。
不过片刻。
站的远的父亲似乎叹了口气，然后无奈让母亲大人快点给我擦擦眼泪。
我原本靠在母亲大人怀里，但一听父亲的话，下意识坐了起来，自己伸双手摸了摸下半张脸，果不其然都沾上了泪痕。
似乎有谁欲言又止的想说些什么，但父亲大人拦住了他，三言两语就拉着那人走远了。
一直很安静的五条悟在母亲大人紧紧的注视下，依旧一声不吭。
可能是因为父亲大人带那人已经走远了，母亲反而没有刚刚那样急迫，“在我们原身上的伤好全之前，你…会负起责任的对吧？”
我在心里还来不及思考怎么办，又该如何补救眼下这个奇怪的局面。
就听见那道说过让我离开的声音犹豫了一下，回答道，“是。”
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我突然就感觉到自己和他建立起了某种玄之又玄的关系。
这是，母亲大人为我给他定下束缚了吗。
好奇怪，我揉了揉额角，十分不明白心里多出来的情绪。
想依赖他。
想靠近他。
而他一定会保护我。
……
我不知道五条悟是什么感受，只觉得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原本对他怎么样都无所谓的我，突然就十分渴望和他做朋友。
但五条悟显然不是这样的，他似乎也感受到了。所以在下一秒，我就听见他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了。
现在，我就只能好好想想以后该如何补偿他了。
至于是每天给他剥鸡蛋，还是帮他夹菜，亦或是给他捶背揉肩……我暂时还没思考出一个结果。
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母亲大人突然抵着我的额无比认真的说，“就拜托原君先留在这里吧，我很快就会来接原君的。”
这下，我也没有心情去想如何补偿五条悟了。
哪怕落水，哪怕我待的很不好，我还是要留下来。
现在可怎么办…刚刚似乎还彻底得罪了五条家的少爷，他真的不会借机报复我吗？
越想，我就觉得我的未来一片惨淡。
母亲大人似乎感受得到我想什么，语气很温柔，“对自己有点信心啊原君。”
“你很好，你值得，没有谁会不喜欢你的。”
不。
我抵触的摇了摇头，除了母亲大人没有谁会喜欢我。毕竟……
毕竟离开了家，我只是一个口不能言的哑巴而已。
谁又会真的喜欢上一个不能正常交流的哑巴呢？
母亲和父亲于下午时陪我吃完晚饭后，带着芳子小姐离开了五条家。
我被彻底抛弃在这座陌生的宅子里了。
头上似乎有滴答滴答的响声。随着哗啦一声，有谁推开了这个居室的门。
我下意识缩在了被窝里，偶然听见的那些灵异事件不断在脑海里盘旋着。
——[“…东西就放那儿。”]
那边的声音模模糊糊的传过来，一道脚步声停在我的床边。
它干净利落的掀开了我的被子，然后拽着我的肩膀，让我面向它。
我强忍自己想别过头的欲望，然后就感觉到一双微凉的手，摸了摸我的下半张脸，然后不容拒绝的解开了我的绷带。
视线由模糊到清晰，在灯火摇曳中，我对上了那双清透的眸子。
他原本是用拇指在按我的眼角，见我看他，就用手掌盖住了我的眼睛。
语气很轻的感叹，“眼睛真的是红通通的啊。”
感叹完，他松开手，仔细端详了我一会儿。又很任性的给我重新绑上了绷带。
那边的门没过一会儿就被关上了。
他和我并排躺在一张床上。
我认真的听了会儿，发现那个滴答滴答的响声居然奇异的没有了。
身边虽然多了一个人，但意外的比第一晚睡的安稳。只是半夜醒来了一次。
就睡在我身边的五条悟居然不见了踪影。
我被吓的彻底清醒了。
随即，我就听见了重重的砰的一声。
凭感觉，我觉得那个摔在地上的东西重量，最起码也是三头大猪加一块儿。
——[“哗啦。”]
…应该是关门的声音。
莫名失踪的人又回来了。
不用问我是怎么分辨出来是他的。
这位五条家的少爷在关门的那刹那，冷淡又不屑的说了句，[就凭你也好意思过来？]
然后他转身看着已经坐起来的我，又变换了一种口气，带着几分无辜和疑惑问我，[“咦，我吵醒你了吗？”]
我除了摇头也做不了别的表示。
只是没忍住在他重新躺上来的时候离他远了点。
*
如果说上半夜我睡了一个很安稳的觉，那下半夜就完全相反。
因为我远离的举动，五条悟把我挤到了墙角。仅仅一只手压过来，我就完全没办法动弹。
再一次，我因为口不能言吃了亏。并且由衷的希望他能把手收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