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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阴阳眼 其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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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楹接到电话的时候,脑袋上的卷发棒才拆到一半。但作为一只很有责任心的鸟,她迅速顶着一脑袋塑料卷站起身。
“怎么了?”正在焗油的许多多抬眼看她。
“有新任务,”花楹一脸严肃:“我得先走了。”
“哦,”许多多不以为意地应了一声,继续低头翻杂志,过了几秒才猛地抬起头:“不对,你钱还没……”
晚了,她不靠谱的闺蜜早已连人带卷发棒消失在门外,同样消失的还有那个古怪的和尚(她头一回见到有秃子进理发店,还坐在店里看佛经),留给她的则是店里Tony微妙的眼神:“美女,要不……你先把你朋友的帐结一下?”
韩笑发来的地址离理发店不远,花楹从路边借了辆共享单车,十几分钟就来到了地址上的“常宁苑”。
小区落成显然有些年头了,外立面重新粉刷过,呈现出一种泛青的白色。
最近不少老小区都在改装电梯,常宁苑显然也是其中之一,路上堆积了不少建筑材料,让本就不算宽敞的路面更显拥挤,好几辆私家车堵在小区门口,有人已经不耐烦地按起了喇叭。
花楹不由嘚瑟起来:“还好我机智,不然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她在小区门口停好车,回头看看跟过来的和尚:“大师,你还是别跟着进去了吧,我这是公务……”
无知看了看堵得水泄不通的门口,不紧不慢道:“只怕施主要做的事,未必能成。”
什么叫“好的不灵坏的灵”,花楹算是领教了。
她还没走到楼底,就知道出了事。不远处六层的居民楼被围得水泄不通,不时有好奇的小孩探头探脑,被自家家长捂着眼睛拉走。
听人群的议论,她知道是有人跳了楼,且十有八九,就是韩笑让她来找的那个人。
“坏了……”她咬咬嘴唇,赶紧给韩笑发了信息,正准备回头找无知,才发现小和尚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人群正中。
“你做什么?”她不得不也跟着挤进去,有些不忍心去看地上的尸体。
无知神色十分平静,捻动着手上的佛珠,看的却不是尸体,而是微微仰着头。花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能望见居民楼一扇扇黑洞洞的窗户,像是几十只窥伺的眼睛,在注视着太阳底下这一桩命案。
她正要说话,就听身后一阵骚动,从人群后面走出来几个警察:“都别看了啊,别看了,都回家去!”
想来是接到报案的民警终于赶到了,黄线一拉,围观人群就少了大半。花楹出来得急,没带证件,只能随看热闹的人群站到黄线外边。
“这死的是谁啊,认识吗?”
“不清楚,听说是四楼的租户,前段时间女儿刚出事,还上了新闻……”
“是不是想不开跳的楼啊,啧啧,也挺可怜的……”
几个小区的住户在一旁议论,无知听见,摇了摇头:“不像自杀。”
花楹心头一动,压低声音问:“你怎么知道?”
无知想了想,似是不知道如何表达:“自杀之人,同悟道之人,有一点相似,即是解脱心,但那个人身上没有。”他顿了顿,又道:“她身上,只有恐惧心。”
这道理也简单。凡人走到了要自杀这一步,自然做好了舍弃一切的准备,从心境上来说,与解脱众苦、悟道飞升的一瞬颇有相似之处。
佛家说由爱故生怖,有留恋才有恐惧,一个下定决心自杀的人,怎么会还存有恐惧?
“这么说来,难道还是和婴灵有关?”花楹苦恼地挠挠一头乱毛:“可是听说过婴灵杀人,从没听说过会有婴灵逼人跳楼啊……”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重型机车的轰鸣声打断了。
吴患一身工字背心配长裤,从保养得锃亮的宝马机车上跳下来,瞬间吸引了不少目光。
“吴姐,我还以为你今天要休假呢!”花楹眼睛一亮。
“没办法,”吴患把雷朋墨镜一摘,露出疲惫无神的双眼和硕大的黑眼圈:“打工人就是这么苦。”
她冲着一旁的警察亮了亮证件,开口道:“曹队长应该已经打过招呼了,我是特调所来帮忙的,现场目前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吗?”
据负责现场勘查的警察介绍,就目前掌握的证据看,死者是从四楼自家厨房的窗口跳下的,事发当时家里只有她一个人,没有发现第二个人留下的痕迹;而根据邻居的证言,当时只听见死者叫了一声,随后就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这么说,死因是自杀?”吴患皱起眉头。
警察点点头:“虽然还没结案,但就目前搜集到的证据看,可以确定是自杀。”
吴患抬头扫了一眼四楼窗口:“能让我们上去看看吗?”
老式公房的楼道不算宽,又堆积了不少杂物,几乎只容一个人通行。炎热的夏日,邻居却个个门窗紧闭,生怕和命案扯上什么关联。
“老韩有说让你来找谁吗?”吴患利索地戴好手套鞋套和口罩,走进死者家的二居室。
入目所及是各式各样的杂物,打扫得也不算干净,唯一空出一大块的反倒是厨房,窗口仍大敞着,灌进闷热的夏风。
“韩队给我发的消息是找常宁苑15号402的包小露,”花楹跟在她身后进了门:“其他的都还没说。我一路赶过来,没想到已经来不及了。”
“对方比我们的动作快。”吴患思索着,将天花板和墙角都仔细地查看了一遍:“不过包小露死了,婴灵的身份就差不多可以确定了。”
“所以,她究竟是……”
“她是高薇薇的母亲。”吴患道:“就是术中大出血,死在三院妇产科的那个高薇薇。巧的是,不久之前,老韩接到曹勇的电话,说有个大男人在自家的厕所里猝死了——死的那个,恰好是高薇薇的前男友,也很有可能是她肚里孩子的生父。”
“这样就说得通了,”花楹恍然:“婴灵报复心极强,一般都会先去找自己的仇家。”她想了想,又道:“可是找抛弃自己的生父报仇还能理解,怎么又会找上外婆?我记得,新闻里还说,包小露几次跑到三院,想让医院为高薇薇的死负责。”
吴患点点头:“这些事情,恐怕只有一个人最清楚了。”她环视客厅,并不意外地在柜子中发现了一双还没拆开的名牌球鞋:“老韩他们查出来,高薇薇还有一个正在读大学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