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与影》拉拉艾

5、第五章

　　鹿谨言顿时感觉一阵火在胸口烧着，他冷冰冰地瞪着眼前的这位新司机，半天不吐一个字。
　　褚晓以旧笑眯眯地，恭敬地一副等候他差遣的样子。
　　“你干嘛来了。”半晌，鹿谨言才说出第一句话。
　　“鹿总，我是您的新司机，我叫褚晓，您可以叫我小褚.....”
　　“我知道你叫什么，我是问你到底什么目的，一步步接近我？”
　　“鹿总，这我就听不懂了。可能是缘分，或者只是凑巧吧。”褚晓心平气和，温柔地答道。
　　“我不坐你的车，打电话给姓刘的，叫他开了你，给我重新找一个司机。”鹿谨言一边说着，一边双手叉在胸口，脚尖来回点着地，一副悠哉的样子。
　　“这.....好吧.....”出乎他的意料，褚晓没有过多辩解什么，只见他落魄地底下了头。鹿谨言偷偷打量着他。应该是旧西装，因为一点都不合身。褚晓太瘦了，西装套在他身上，像是偷穿爸爸衣服的孩子。但他还是精心地打扮，里面衬衫被洗地干干净净，仿佛还能闻到洗衣液的味。他的皮鞋也是，尽管是旧的，有了折痕，可是还是被擦的油亮油亮。无意间看的他脸上自己留下的淤青，突然让鹿谨言心颤了一下。不知道是内心过意不去，还是怎样。总之他想了一会儿，安安静静地上了车只扔下一句“别迟到了。”
　　褚晓顿时一乐，抬头笑道“好嘞。”
　　车上两人安安静静，褚晓开车很稳，但速度却不受影响。一会儿就到了公司。下车的时候鹿谨言沉思了半天，转过头，对着褚晓说：“我不知道你到底怀着什么心思，但我警告你，在我手下做事，你最好安稳点。把那些小心思都早点收起来。”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褚晓以旧笑着看着他的背影，一直注视着他消失在公司的大门里。
　　“唉，鹿总，可以呀！说到做到，说要好好上班，今儿都没迟到。”刘旭推开门笑着打趣儿道。
　　“你从哪给我找的司机啊？”鹿谨言看着窗外发呆地问道。
　　“啊？哦，招聘广告啊。出了上次那事，人都不敢给您开车，生怕.....你懂得。然后这个.....小褚对吧？我看来应聘的人里，他最年轻，剩下的都是四五十岁老头子。在你手下干事，还是年轻有点眼力的更适合。怎么？他不行？”
　　“没.....没什么.....”
　　“不然我给你换一个？你要是不满意。”
　　“.....不用了，就他吧。就一司机而已。”鹿谨言说给刘旭听，也是说给自己听，褚晓，只是一个司机而已。
　　“对了，今早，老董可是要开会。”刘旭一脸担心地看向鹿谨言，”好像是关于收购子公司的事。”
　　鹿谨言也偶尔从父亲那里听到过关于这次收购，两边交易不是很顺畅，两次会谈提议，都是不欢而散。父亲这段时间没少为这事发愁。
　　“对了，我手边有一份关于这次会议的资料，我看看....”鹿谨言突然想到。
　　“那好啊！要是能帮上忙，老董说不定这次会对你刮目相看呢！”刘旭一脸感动地说“哥们儿，你终于走上正轨了！”
　　“咦，我记得就在这啊，怎么找不到了.....”
　　“坏了！”鹿谨言抬起头，看着刘旭。“我好像忘在家里了。”
　　“你！”刘旭指着他，摇摇头，连叹气。
　　“对了，你打电话让你司机去你家帮你拿一下不就好了？”刘旭说道。
　　“这.....”鹿谨言犹豫了一下，过后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公司外，褚晓接到来电。
　　“嗯，嗯，好的。您放心吧。”
　　褚晓驱车来到鹿谨言家的别墅，车停在外，他打开车窗。看着眼前的这栋房子。他过着一种与自己完全不同的生活。鹿谨言家的院子很大，可是被打理的井井有条，干干净净。草坪上没有一片落叶，从对待生活的方式大概可以看出鹿鹏对待工作的态度，那就是一丝不苟，追求完美。也可能正是因为这股刁钻劲儿，才能使得鹿鹏集团如今能够蒸蒸日上，屡创佳绩。门铃响了，是鹿谨言家的保姆“李婶”开的门。鹿谨言已经告诉过她了，所以她忙招呼着褚晓进屋。
　　鹿谨言的房间在二楼右手第一间，褚晓打开门，按照鹿谨言告诉自己的，在他靠窗户旁的柜子里，找到了装着重要文件的文件袋。这时，他无意瞟到了放在桌子旁的吉他，他控制不住自己去慢慢抚摸着琴弦。从琴头到琴柄。想象着他弹这把吉他的样子，应该和他很像吧。褚晓内心里不断告诫着自己，冷静。他慢慢平复了心情，四周看了看。鹿谨言的房间很大，对于褚晓来说，这更像是一个单身公寓。但令人意外的是，房间内的装饰却出奇地低调，甚至是朴素。没有任何能够体现鹿谨言性格或者爱好的东西，除了这把吉他。
　　书桌上干干净净，只有一个相框。褚晓靠近相框，突然身体僵住了，接着便是刺耳的耳鸣，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像是暴风雨降至前的海浪，一遍遍拍打着他的神经。照片相框里不是相片，而是一张裁剪下来的报纸，上面赫然写着“M市昨日凌晨发生重大车祸事件，目前车祸致使一人死亡，多人受伤.....”
　　大门突然响了，传来李婶的声音“太太，您回来了。”
　　褚晓稍稍缓过神来，一手拿起文件夹，一手便推开鹿谨言卧室的门，踉踉跄跄地走了出去。一个保养得当，文静端庄的妇人看到他的出现，被吓了一跳，但立马又恢复了端庄，问向身旁的李婶：“李婶，这位是.....”
　　“太太，是小鹿的司机，小鹿刚打电话来，说忘记带重要文件了。特意让司机先生帮他来取。”李婶看着褚晓说道。
　　“哦，你就是我家小鹿的司机吧，辛苦你照顾小鹿了，麻烦你多多操心了。”那妇人温柔地看着褚晓，平易近人地笑着。
　　“没....没，没事。”褚晓不知道为什么，被她盯得有些发慌。
　　“司机先生，请问你的姓名是？”那妇人，内心也好奇，为何自己老感觉在哪里见过这个司机。她看到褚晓一脸慌张的样子，就更怀疑了。
　　“我姓褚，叫我小褚就好。太太，我先走了，鹿总还等着我给他送文件呢。”说完，褚晓一边陪着笑，一边快速打开门，走了出去。
　　鹿谨言的母亲看着他的背影，恍惚了一会儿，究竟自己在哪里见过他。
　　褚晓气喘吁吁地回到了车里，他的手一直在打哆嗦，导致他握方向盘都是个问题。他从口袋拿出烟，点燃一根，缓缓地将滚滚烟雾吸入肺，又再次将它们伴随着自己的忧愁与不安全部一并吐出。过了许久，他才稍稍缓过来，赶忙回到车里，脚踏下油门，往鹿鹏集团赶去。
　　到了公司，他将文件最快速度地交到鹿谨言手里。便浑浑噩噩地在车上眯了一下午。直到晚上鹿谨言下班。鹿谨言难得跟身边的人有说有笑，进了车里。褚晓跟他又恢复了一种尴尬的沉默。最终还是鹿谨言先打破这沉默，“今天谢谢你了。”
　　褚晓愣了一下，说道“哪儿的话，鹿总，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鹿谨言听了也在内心骂自己没出息，他是我的司机，这本来就是他的工作啊，我干嘛要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谢他。他憋屈地望向窗外。昨晚他又做同样的噩梦了，最近他整宿地噩梦。
　　“小褚.....你相信人死后的世界吗？”他突然问道
　　褚晓被吓了一下，但随即保持镇定“鹿总你在说什么啊？人死了不就死了吗？接着就是凉了，臭了，慢慢成一堆骨头了。哪有什么死后的世界啊。”褚晓尴尬地哈哈笑了几声，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是啊。”鹿谨言晃神地随便接话道。
　　而坐在驾驶座的褚晓，此刻快要紧张到爆炸，不停地流着汗。
　　一辆奔驰在市中心的轿车上，两个各自心怀秘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