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游岁月》二小半半

13、救赎 198

　　1985年，这一年周明晚6岁，也在这一年里发生了令周明晚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事情。

　　上辈子也是这个时候，全家除了父亲周卫国回又都到了家里，过了芒种就开始割麦子了，家家户户都已经把镰刀擦得锃亮，只等把这一年的辛苦搬回家中。

　　今天的周明晚起的比往常还要早，然后就听到了邻居大娘的骂声，他家还没有长成的鸡死了一只，上辈子的周明晚就是被叫骂声吵醒。

　　小鸡还没有长大，估计也就一斤多左右，邻居大娘本身姓李，家里的男人叫周大运，所以他们就给他叫大运大娘，大眼大娘下面有一个儿子，两个孙子，两个孙女，年龄也都差不多 ，大孙子比较大一点，都十三四岁了，看着死了的鸡，大孙子周明显动了心思，找到奶奶要了那只鸡，拔了毛不到一斤的鸡上面也没有多少肉，但是家里已经许久没有吃肉了，奶奶也有些不太舍得，都明显看到自己的奶奶犹豫起来了，就知道如果这个鸡不赶快拿走就就可能拿不走了，于是跑到案板上，拿起鸡牵着弟弟就开始往一片破房子走去，周明显他们点起了火，支起了从一个伙伴家里拿起的锅，放入各种调料，还有各种各样的菜，这都是这些人从家里拿过来的，几个人大吃了一顿，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周明晚只记得后来那些人说，肉都没有炖烂，还齁咸。

　　几个人吃完潦潦草草的收拾了一下，破败的院子前面就是小麦地，已经干了的小麦见火就燃，顿时狼烟地动，于是村子热闹起来了，警察，消防都出动了，甚至县里还把两台收割机全部调来了，大队里也在吆喝着，别先抢收自己家的地了，先割出隔离带，离得近的去抬水，拿东西打附近井里的水，又特意把四里八村所有的拖拉机都借过来，几个孩子好像也知道自己惹火了，顿时嚎啕大哭。

　　火灭了可是悲惨的事情并没有结束，因为损失太大，所有人都在推卸责任，也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如果周明显没有拿出那只鸡，这场火就不会发生，同伴的孤立，父母的责骂，家里的粮食被人搬走了大半，种种原因的加持之下 ，让周明显产生了邪念头，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见过周明显，只留下了一句对不起，带着父母的无尽的思念走了。

　　周明显这一走，更加激发了家里的矛盾 ，周大运的家里总是伴着各种各样的争吵，直到小儿子周明厂越来越不对劲，才慢慢平息了这场矛盾，周大运夫妻二人早的时候都是抱着遗憾走的。

　　从麦子收下到玉米种上短短不到几天的时间，却发生了一件一件一件又一件的事情，让年幼的周明晚一直记着。

　　周明晚记得火情刚被发现的时候是下午的1点，但那个时候才烧起来没多久，整个午饭周明晚一直是思绪不宁的吃着，吃完饭周明晚便找一个借口脱身了，然后赶紧往当初那个破房子处跑去，没有跑到就看见已经起烟了，周明晚赶紧看了一下，然后就跑到了最近的几户人家跟她们说明情况，让她们通知人手抓紧救火。

　　然后又跑到了不远处的大队院子里，周明晚刚跑到大队院，大队长就端着一盆水迎面走来，因为周明晚长时间锻炼，所以这点距离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事情，周明晚平复了一口气连忙说，“海天叔，不好了，西南地失火了，就是老破房子哪，我去玩的时候发现的，你赶紧打开大喇叭，朝村子里吆喝一下，然后让别的村子也来帮忙救火。

　　周明晚的话还没有说完，周海天的盆已经落地了。搪瓷盆和坚硬的土地，猛的一下碰撞到一起，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周海天一听到这个消息顿时也慌了。

　　不等周海天再问周明晚，周海天就要看到自己媳妇儿远远的跑过来，边跑边喊，：“海天呀，快快快，西南地着火了，你快点啊，咱家那还有10亩地呢，你快一点儿啊。”

　　周海天刚想往外面跑去，就转头回到了屋内，随即大喇叭的声音响起，：“喂，喂，父老乡亲们，父老乡亲们，西南地着火了，西南地着火了，快去救火，快去救火，还有十里八村的乡亲们，快来帮忙救火，快来帮忙救火呀。”

　　广播响起以后，各大路口的人都往西南地进发，吆喝完以后，周海天就连忙打电话给县里公安消防，让他们赶紧过来，于是可以说是整个县里都动员起来了，大片的麦地接连起来，如果控制不住下场是什么不用多说，所有人都知道，这两年的粮食好不容易富裕一点，但也容不得有任何损失。

　　火终于灭了下来，一共被烧了将近三十亩，被烧的人坐在地头嚎啕大哭，亲戚朋友们都在劝，从明晚看见一个不认识的大娘跪坐在地上，旁边不停的有人想拉他起来，但是那位大娘，手里抓了两把土，边哭边喊 ，“辛辛苦苦这么一年，什么都没了，老天爷呀，你这是不给我留一条活路。”

　　这一天的晚上还是按照这周明晚的上一辈子进行着，因为找火所有人都有些害怕，四里八乡都是连夜割着麦子，然而千防万防还是没有防到。

　　旁边的贾村因为一个男子在地里吸烟，烟灰落到了地下，又着了，这两天地里的人比较多，火被及时的控制住了，但也烧了将近20亩。

　　从那以后几个村子就有意识的防火，每逢庄稼丰收，以小队为单位，每小队出一个人，全村巡逻，抓住一人在地里吸烟，防火罚款20元。

　　80年代的二十元是一笔非常非常大的巨款，再加上我这两天加起来有50亩地被烧，所以这个提议被全票通过，当天执行。

　　因祸得福的是，大槐树村今年的麦收过得很轻松，因为这两台割麦机属于国家厂里的，对他们来说在哪都是割，所以大槐树村今年大多数的地都是机器割的，不用拿着棒槌敲麦子，不用下地弯着腰割麦子，今年大槐树村的村民过了一个轻松的麦收。

　　正当所有人以为这是差不多过去的时候，警察叔叔上门了，于是全村人又来到了大队部，警察叔叔是来给周明晚送表扬来的，因为周明晚是第一个发现火情的，所以特别送给周明晚一幅奖状，上面写着临危不惧小战士。

　　又把当时那几个在破院子聚餐的孩子们叫到了台上，接着向诸位乡亲们说，“诸位父老乡亲们，火的起因我们已经推断出来了，几个孩子把火苗扑灭了，但是因为当天有风，一阵风吹过，又把火给燃起来了，风持续的吹着，把一个玉米库吹到了门口的麦田里，所以火灾就这么起来了。

　　接着周明晚他们就被要求回来家，剩下的那些孩子们的家长还有孩子们还有地被烧的主人到大队院里来好好探究一下该怎么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