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泥不疏》1233

13、一点恩怨

　　夏坏反手把别云疏拨到一边，扭了扭手腕，面色不善地走到他们面前，冷声道：“行啊，有什么事一次性说完，以后别来烦我了。你顺便也跟我解释一下什么叫‘跟我这种人聚会’？徐阳，你除了阴阳怪气还会什么？你爸妈没叫你好好说话就别说话，装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一再挑衅之下，徐阳终于收回了他的伪笑。

　　别云疏还是有些担心，他一把拉住夏坏，对那群人说：“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看样子你们也没什么好说的。小夏，别跟他们浪费时间。”

　　这话正如了有些人的意，向来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躲在徐阳身后叫嚷道：“夏坏！别说老同学不关心你。你大学缺钱，缺钱可以找我们借啊，听说你还去抢钱了？怎么，出学校就没人管你了？”

　　被别云疏握住左手，仿佛也被握住了理智，满心暴躁奇也怪哉地消散，面对这种莫名的言论，夏坏笑了，“我是真不知道说我抢钱的话是哪里开始穿的，你们这么肯定，刚刚在班群里也一口一个抢钱，那你们倒是说说这事儿在哪里发生？什么时候发生的？有人证物证吗？”越说到后面，他声音越大，掷地有声。

　　“你这么说不就是承认咯？别说没证据啊！”

　　“王凡说的！他看见你抢钱了！”

　　夏坏真的被这群人气笑了，三年不联系，一碰上就没好事，“那是我碰见王凡跟着张艺抢钱，公安局有备案了。你们信他无稽之谈，就不信我有证据的话？”

　　一听夏坏又提起那事，王凡不干了。自从知道夏坏没靠山后，他总觉得自己当时对着人服软是丢了面子，一心想要找回场子，是故才有这么些传言，他大声嚷嚷，生怕别人听不见：“谁不知道你啊，以前读书的时候你就是小偷！还被通报批评过，大家都知道的。”

　　这话是真的，也是假的。通报批评是真，“小偷”一事却是莫须有。

　　夏坏沉声道：“你先别转移话题，王凡，我问你，传我坏话的是不是你？那天抢钱的是不是你？进公安局的是不是你？”

　　王凡不知被谁从后面推了出去，被迫站在众人面前与夏坏对峙。他梗着脖子死不承认，顾左右而言他：“是我又怎么样？就算我不说，你本来就穷得要去偷去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上学的钱都是哪里来的，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你敢说你不是小偷？你敢说吗！”

　　从这些人一进来，姐妹俩就没唱了，坐在沙发上默默看着他们瞎闹，一人玩手机，一人玩点歌机。吵吵嚷嚷中，谢七月不小心点到了播放，这一首是摇滚，震耳的鼓点和贝斯声踩着王凡的话冒了出来，刚好把夏坏反驳的话遮掩住。

　　夏坏嘴巴动了动，除了站得近的，谁都没听清楚他说了些什么。

　　谢七光替姐姐关了音乐，小声说了句：“不好意思。”

　　夏坏突然意识到这群人的出现到底有多么恶心人：颠倒黑白、恶心他还在其次；闹这么一场，让他在这群人面前抬不起头来，才是他们的真实目的。

　　他松开别云疏的手，那手握得有点紧，即便是在空调很足的房间里也微微发汗。继而上前两步，把王凡推得一踉跄，夏坏说：“别在这儿跟我扯了，反正我说什么你们都不信，为什么还要像条狗一样缠着我乱叫？你想说是吧，我陪你出去说，咱们说个够，好好把以前那些事都说道说道。”

　　别云疏还想阻拦，一直坐在角落里看热闹的杨靖帆忍不住说了句：“别云疏！你别瞎掺和了，让他们自己解决吧！你啥也不知道，干嘛这么维护他。”他边嗑瓜子儿边吐壳，话里话外都把这屎盆子扣在夏坏头上了，“有空管闲事，不如回去好好看看你丢什么东西没有，后天就走了，回头别发现自己东西没了。你那些玩意儿随便拿一个都能立案了。”

　　最后这话是说给夏坏听的。这些天在剧组里，就这个杨靖帆看不惯他——准确说是看不惯大多数人。除了薛青、唐可几个还能落得一声“学长”、“学姐”，他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

　　落井下石并不稀奇，但不巧，他这话点在夏坏的导火索上了。可不等夏坏爆炸，一肚子火的别云疏先燃了：“你闭嘴！夏坏不是小偷，他看上哪样我送他，要你在这里嚼舌根？”

　　别云疏的反应奇异地安抚了夏坏。面对无端泼来的黑水，这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维护他的朋友，值了。夏坏拍了拍他的手臂，撂下一句话就跟着出去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解决，不打扰你们了，继续玩。”

　　别云疏干了半瓶酒，纠结半天，最后还是忍不住，不顾薛青的劝说出来找人。可惜等他出来，夏坏和那群人早走了。

　　这天夏坏没回酒店，第二天也没回去，电话也打不通，别云疏给他发了几十条消息，就在他以为这小孩被拐卖沉河分尸，准备改签报警立案之时，终于收到了夏坏的回复。

　　夏坏：老板，我没事，劳烦你担心了。等九月开学了过去找你玩。

　　别云疏：好的，我们在去机场的路上了。酒店的房间我续到了月底，你可以一直住到开学。不用不好意思，诊所那床太小了，别委屈自己，就当我请你的。^—^

　　别云疏这两天握着手机，几乎是秒回的，而这条消息发过去依旧石沉大海，若不是有聊天记录，他都要以为刚刚收到的那条回复是自己的臆测了。

　　薛青晕大巴，把头往靠在别云疏身上界面，刚巧一睁眼就看到两人聊天界面。他伸了伸懒腰，嘴里打着呵欠，含糊不清地问道：“还在担心小夏呢？他不是给你回消息了吗？安心啊，高中生能有什么事。”

　　坐在前排的唐可也扭过头搭话：“云疏，你为什么这么关心夏坏啊？很少见你这么照顾一个人。”夏坏确实是挺好一小孩，人长得乖，说话甜，做事勤快又机灵，但也不至于让大少爷这么掏心掏肺对他好吧？

　　别云疏谨慎地组织语言：“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我们投缘吧，这小孩其实挺不容易的。”他想起了两人初见那晚，夏坏倾吐的那些生活重压，这是从小锦衣玉食的少爷没有体会过的东西。

　　顿了顿，他又加了一句：“你们有没有觉得，他真的很像俞岐。”

　　俞岐是《寻光》中的人物，也就是夏坏被拉来填补的那个配角的名字。和只拍过那几条片段的夏坏不同，作为主创的几人对《寻光》这个故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俞岐这个角色，一言以蔽之，是长在悬崖边上的花。他的成长就是从一条不平坦的荆棘路上磕磕绊绊走下来的，即便撞得满头是血，遍体鳞伤，或许下一秒想到什么好玩的事，还能笑出声来。

　　曹穆宁戴着眼罩，耳朵抓着“俞岐”这个名字，侧了侧身子集中注意要听听他们是怎么说的。

　　薛青笑了：“哪里像啊，他确实演得很不错，但是俞岐可是个大学渣。”托别云疏的福，他像个老父亲炫耀出息儿子一样，在剧组里把夏坏的高考成绩都传遍了，绝大多数人都知道，九月份小夏同学也要来京师大读书了。

　　曹穆宁心里为那人小小地辩驳了一下：虽然成绩很差，但是他脑子好使，很聪明啊，怎么能只看学习成绩评价人呢。

　　唐可冲薛青翻了个白眼，丢下两个字又转过去了：“肤浅。”

　　薛青气急：“你不肤浅，就你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