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京伏妖司》星河千帆

6、走吧 “那我要你

　　洞中水滴声通过山洞的结构听得格外清晰，“滴答滴答”，洞中的藤蔓自由地生长着，上面却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浓霜，但是洞中别的花草却依旧鲜艳，没有因为洞中的阴冷气息而变得萎靡不振。

　　躺在罗玉床上的白寒，缓缓睁开双眼，看到眼前的场景，就知道自己已经被人救了下来，而且还是将自己放在了这千寒洞中，心中就已经明白。

　　“醒了啊。”坐在一旁的白煜说道，一袭水蓝色的修行长袍，头发也是松松垮垮的搭在自己的身上，手中正看着一本古籍，那东西一看就是上了年头，书页都已经发黄了，眼睛一刻不停地看着手中的书。

　　“是兄长救了我？”白寒捂着自己受伤的地方说道，撑着自己的身子在床上坐了起来。

　　“不然呢，你以为是那个臭道士和刁蛮女送你来的？”白煜看着白寒说道，随手就将古籍收进了自己的囊袋之中，眼中的生气和担忧是显而易见。

　　“兄长，我这是睡了几天。咳咳咳咳”咳嗽了几声之后，白寒复又躺下，体力和灵力好似都还没有恢复过来。

　　“四天，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是，不准去找那个臭道士和刁蛮女。”白煜走到白寒身边说道，水蓝色的长衫颜色变幻成了红色，“这件事情你不要插手了，是他们人类的事情，我们何必去淌这趟浑水。白氏一族的当家人就是你我两个，这还有大大小小千百口人呢。”

　　白煜的嘴上满是责备，但是还是从身上的一个小黑瓶中拿出一粒黢黑的药丸，塞进了白寒的嘴里。“这是我前几天刚炼成的酒香肉骨丹，这个东西吃下去能够将你体内的灵元稳固住。”

　　“多谢兄长。白氏一族不是还有您在么。”话音刚落，就见白寒跪下向白煜说道：“还请兄长恕罪，白寒没有知会一声就出去了，让兄长担心了。”

　　“快起来，你没事儿就好，你是我亲弟弟，这么些年下来，我怎么会不知道你的脾气，你也算是憋坏了，要不然不会这么想入世的。”白煜一只手摸上了白寒的脑袋，轻轻抚摸起来。

　　“兄长，但这件事情确实蹊跷，有可能会危害到人妖两界。”白寒看着白煜的眼睛说道，“所以还请兄长准许我调查下去。”

　　“不行！”白寒蹭地一下站了起来，长袖一挥，一道白光落在白寒的身上，白寒的身子一动都不能动了。

　　在这一瞬间，好像洞中又变得格外安静，当中的水滴声，洞外鸟雀的声音，甚至都可以听见那些花草在茁壮生长的声音。

　　“兄长，你这是干什么？”白寒在床上对着白煜说道。

　　“净玉琉璃，这等东西太过妖邪，我不准你去。”白煜猛地一个转身，接着说道：“白寒，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我唯一的亲人，你要是死了，我还有什么活下去的动力，另外我们的使命究竟是什么，你还记得么？”

　　白煜眼中的满满的责怪和不成器，他心中想得比白寒要多很多，他不想因为没有照顾好白寒而被九泉下的长辈们怪罪，若是白寒出了点差错，白煜真的就是万死难辞其咎。

　　“兄长，你不用反复提醒我，我心中从来没有忘记。”白寒的眼眶中出现了泪水了，缓缓流了下来，可见这件事情是白寒心中的一个痛。

　　“阿娘死在我的眼前，我怎么敢忘？可是这件事情毕竟和人无关。”白寒对着白煜说道，脸上的表情好像写了四个大字，大义凛然。

　　“你是不是对那个臭道士放心不下？”白煜一语道破白寒的小心思，但是白煜显然不愿意承认。

　　“怎么会？我没有。就算放不下，那也只有杀了他的心。”白寒虽然不能动，但是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可以看出白寒的眼中就是那种秘密被看破时候的尴尬。白寒回想起那时候展橦的一团火焰，脸上的怒气就是消不下去。

　　“我和你相处了近千年，你是什么样的我还不知道？”白煜拿着一只白狐青花瓷的水壶倒了一杯水，边倒边说：“你要是真的可以杀了他，那倒还好，若不是，你还是要记住人妖殊途，和他保持距离的好。”说完，就抬头，咕咚咕咚一杯水喝了下去。

　　一杯水刚下肚，还没在肚中感受到温度，白煜就感受到一把冰冷的冰锥架在自己的脖子上，白寒正站在他身边，“放我走，我知道你在洞口设下了结界。”

　　“本事见长啊，这么快就挣脱了我的束缚，而且还凝结了一把冰锥，屏息凝神，不错不错。”白煜一只手敲着桌面，眼中的赞许大过失望，白寒的性子他早就知道了。

　　“兄长，此事确实紧急，没有我，怕是人妖就要大乱，生灵涂炭，也是你我所不想见到的。我和臭道士，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但是天下大义，还望弟弟不能马虎”白寒说得入情入理，丝毫没有反驳的余地，白寒虽然平日里不像个样，但是一遇到这种大事儿，那是从来不含糊。

　　白煜见到白寒如此执着，也不好意思再做阻拦，而且他对这个弟弟真的没有办法下重手，之后用手一挥，辉出一道金色的光芒，解开了洞口的结界。

　　白寒看见洞口一层光幕渐渐落下，对着白煜说道：“今日得罪兄长了，小弟来日再来赔罪。”话音刚落就将冰锥一收，如一道光影一般，“咻”地一下就飞走了。
　　白煜这时候在洞中，拿起未喝完的水，在桌子上画了一个八卦，谁知道这八卦竟然在无人控制的情况下转动了起来，直到消亡。

　　“万物皆有劫数，看来是有这份孽缘在，罢了，我还是闭关吧。”说完，白寒的人影就渐渐消失在洞中，越来越淡，越来越淡，直到消失。

　　白寒从洞中出来之后，运动灵力，脚下的速度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他越过重重树影，朝着那天打斗的地方飞奔去，太阳当空，照着白寒身上都是暖暖的，一点都没有歇下的欲望。不知道怎么，他心中像急切地见到展橦这个臭道士。

　　那天打斗的地方还有熟悉的灵力波动，白寒心想：不应该啊。“嗖”就落了下去，看见两个穿着黑色锦袍的人正在调查现场，东翻翻，西看看的，但是从身形上来看，两人之中没有一个人是展橦。

　　白寒落地之后，灵力的冲击就已经被两个黑衣人感受到了，黑衣人转过头来，看见是个妖就不由分说上来就是砍，左劈右砍，左扎右刺。脸上的表情都是杀之而后快。

　　灵力明显在他们之上的白寒，躲开他们的攻击十分轻松，根本就不需要花太多力气，一个翻身跳跃，落在了两人的后面，双手一挥，口中咒语微动：“一雪定乾坤。”
　　白色的小雪花落到了两人身上，两人竟然一动不能动了，“没想到兄长的药丸这么有效，固本培元，嘿嘿。”

　　“你这该死的妖怪，对我们两个人做了什么？”两人还想用自己的灵力冲开白寒的束缚，但实在是灵力差距太多，无能为力，脸上满是羞愤，竟然被一个妖怪作弄。

　　“你俩的程度最多就是个粹星魄巅峰，和我还差得远呢。”刚刚还是一脸的开心和跳脱，转脸就换成了一脸狠毒，手中的冰锥已经磨得雪亮，“说！展橦那个臭道士在哪？”冰锥的寒气蹭蹭蹭往两人的动脉上袭击。

　　两位黑衣人看见白寒的可怕脸孔，虽然浑身发抖，但是依旧是□□不屈，死都不肯说出展橦的下落，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好像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不说？不说是吧？”白寒继续问道，一把冰锥在两人的小脸上来回滑动。

　　“你杀了我们吧，我们是不会说的。”

　　“不说，我自有办法让你们说。”话音刚落，白寒手中的冰锥就要朝着二人的命根子的地方砍去，说时迟那时快，两位黑衣人闭上了眼睛。

　　谁知道突然从天空落下一道紫光，瞬间打落了白寒手中的冰锥，白寒了然，脸上一脸得意说道：“终于肯出来了？我就知道你在附近，不然凭这俩的灵力，怎么可能有这么浓重的味道？”

　　白寒说的话一点都没有错，展橦从一棵树后面走了出来，和那天的衣服一模一样，就连表情都是如出一辙，对着白寒说道：“对着两个小辈，有什么好计较的。”

　　展橦还没有站定，白寒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手中的冰锥几乎是瞬间凝结，即使在阳光的照耀之下，寒力不减半分，冰锥直挺挺架在了展橦的脖子上，层层凉意从展橦的脖子上袭上了大脑，要不是有灵力护体，估计早就已经被寒气冰冻成死人了。

　　“展大人！”两位黑衣人大吼道，可是他俩只能在原地站着，什么办法都没有。

　　“为什么不躲？”白寒对着展橦说道，凭展橦的实力躲开是很轻易的事情。

　　“对不起。”展橦将这三个字很自然地说了出来，虽然是冷冷的，但是这句话是真心实意的。

　　这句话一出，白寒虽然还是很生气，但是心中的怒气已经去了大半，显然展橦说得这句话是在白寒的意料之外的，遂将手中的冰锥化成了水。“别以为一句对不起就完事儿了，臭道士。”

　　白寒放开了钳制着展橦的那双手，走到两个黑衣人身边，一挥手解开了他们的束缚。黑衣人身形一动，冲到白寒面前就是要砍白寒，“住手，你们动不了他的。免得伤了你们自己。”

　　两个黑衣人赶紧跑了过去，对着展橦就是问东问西的，“展大人，您没事儿吧？”

　　“展大人，您认识这个妖怪？”

　　“好了，你们先退下吧，报告师尊，我一人去调查，会小心的。”黑衣人想再说些什么，展橦一挥手接着说，“不必多说，回去吧。”

　　“是！”说完，两个黑衣人消失在万妖林之中，一下子就没有了踪影，这空荡荡的地方就只留下了白寒和展橦两个人。

　　“臭道士，我实话告诉你，现在只有我能找到那个地方，上次你和那个刁蛮女做的事情我可还没过去的。”白寒气鼓鼓地对着展橦说道。

　　“我错了，对不起，袁凝是我的师妹，你和我是交过命的，伤到哪边都不好。”展橦虽然脸上冷冷的，但是内心其实一直都是向着白寒的，袁凝的脾气他是知道的，所以知道上次那件事情是白寒受委屈了。

　　“那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什么事情以后再说。”白寒转过头来笑嘻嘻地对着展橦说道。

　　“好，只要不踩到我的底线，我就答应你。”展橦对着白寒说道，走到白寒身边说，“你知道净玉琉璃在那里出现了？”

　　“这东西确实难找，但是那块净玉琉璃上有一丝很有意思的杏花味，我已经大概知道是哪里了，论嗅觉，探查，我们鼠族也就仅次于犬族罢了。”

　　“走吧。”展橦依旧是两个字，但是却令人动力满满。

　　两人灵力叠增，白寒在前，展橦在后，两人朝着洛京的东北角飞去。日头正好，两人的脚步也很快，只不过白寒和展橦的心中依旧是担心，怕这件事情没有这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