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京伏妖司》星河千帆

5、冲突 “臭……道

　　月光清冷，照耀在平静的江面之上，像是撒上了一层白糖，令人心向往之。和风拂过江面，泛起涟漪从江心波荡开来，遂又化为平静，竟能看到星光倒影，心旷神怡。

　　万妖林中，妖气偃旗息鼓，只剩下阵阵蝉鸣虫叫，花朵幽深的香味渐渐传了出来，沁人心脾。白寒缓缓睁开双眼，远远看见远处有两个人影，他们正在检查刚才那个妖人的尸体，还有就是那一块碧虎灵玉，一个人影手中正在拿捏着碧虎灵玉仔细端详着。

　　“臭……道士。”白寒恍惚间叫了展橦一声，展橦回过头来，跑了过来。

　　“能自己起来么？”展橦问候道。脸上的的一丝丝紧张也随之化解了，虽然没有欣喜的表情，但是已经缓和了许多了。

　　白寒的一袭白衣已经是看都不能看了，手握着展橦的手，在他的搀扶之下站了起来，那半颗药丸的力量使得白寒还能够自己行走，袁凝看向白寒，再看向展橦，心中不免有点意难平。

　　袁凝心想：展橦师兄向来都是对人淡淡的，怎么感觉对这个小鼠妖格外上心。

　　白寒走到尸体旁边看了看，用手翻看了男人的面庞和手臂，这男人确实是人类的体征，退去妖人外表之后，身上还残留着狼毛，嘴边的牙齿也是狼牙一般锋利。

　　但是整个尸体缺少水分，活脱脱是一具干尸，是灵力被抽干的样子，眼睛凸出，尸体上的皮肤都是干巴巴的，脸皱得分辨不出长相，原本膘肥体胖的一个恶霸，竟然成了这个样子。白寒心中不解，为何会这个样子？

　　“这人是灵力反噬了，才会如此。”袁凝看见白寒一脸疑惑的样子说道，脸上没有什么好脸色，不知道为什么，袁凝对着白寒就是没有好脸色。

　　“灵力反噬？可是我明明记得那个时候他是被剑灵一杖击头，爆血而亡，我们第一次看的时候，尸体还不是这个样子的。”白寒说到，转头对上了展橦同样疑惑的眼神。

　　展橦心中疑云腾起，同时也回忆起将妖人击毙的时候看到的尸体，还是人的姿态，体态丰盈，外表还能看出人的样子，根本就不是现在这个状态。

　　“罪魁祸首就是这个。”话音刚落，袁凝手中拿起那块碧虎灵玉，对着白寒和展橦说道：“这个东西虽然外表是玉的质地，但是内里却是木。”

　　“木头？”白寒心中好像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想要再确认一下，一跃而起，想将袁凝手中的玉抢过来，看个究竟。可是袁凝动作灵巧，一个侧身就躲过了白寒的抢夺，白寒还想接着抢，袁凝手中便已经运动灵力，准备打上一架。

　　“袁凝，给他。”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掷地有声，气势上就已经压倒了袁凝，“师兄，他一个小老鼠，知道些什么。”袁凝的脸上写满了委屈，心中对白寒的讨厌更是多了几分。

　　“首先我不是老鼠，我是一只小白鼠，其次，我好歹也能够感知到这到底是什么。”说完，白寒不管袁凝脸上的尴尬和微怒，一把抢过袁凝手中的碧虎灵玉，脸上还颇为得意。

　　月色明亮，那块灵玉在月光的照耀之下更加通透，清风吹过灵玉之中的镂空之处，声音清脆灵动，不用灵力探查，还真的会以为这是一块上好的灵玉。

　　白寒将灵玉放在胸前，用一丝灵力进入了灵玉的内部，本以为这原本应该是无穷灵力，却发现里面的灵力空空，一丝灵力的踪迹都找不到，更像是一个巨大的空壳。

　　白寒的额头冒出了细密的一层汗水，脸上的表情也变得难以捉摸，那丝灵力继续探着灵玉的内在，探到深处，灵力即将消耗殆尽，终于，白寒看见一棵怪异的树，扭曲招展，树上结下一个个形态各异的果子。

　　白寒这才从灵玉的内部跳了出来，转头对着袁凝和展橦说道：“净玉琉璃！上古异树，净玉琉璃！”

　　眼中的那种不可置信，令白寒都忘了自己的表情，“净玉琉璃，这东西早就已经绝种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有一股杏花的香味。”

　　袁凝看到白寒这个样子，脸上的微怒变成了一种嘲讽，眼睛都快要白到天上去了，对着白寒说道：“哼，故弄玄虚，这种东西自打我进伏妖灵师府从来没有听师傅师伯说过。你一个小鼠妖，能有什么本事？”

　　展橦不管袁凝的话，眼神恳切，貌似白寒说得每一句话他都是相信的，对着白寒说道：“什么是净玉琉璃？”袁凝不满地对展橦说道：“师兄，就他这个修炼了千年的小鼠妖，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东西。”袁凝看见展橦对白寒的态度，心中的不满越来越重。

　　展橦不管袁凝的话，只是盯着白寒说道：“你说。”

　　“净玉琉璃，是需要人血催生的一种奇树，人血越多，它生长的越快，所结下的果子也就越多，人血越多，所结的果子更加拥有玉的外表，也更难分辨，只有用灵力探入才能知其根本。”

　　白寒说得井井有条，每一条每一样都说的很仔细，生怕漏掉任何一点。展橦和袁凝只是在一旁听着，不说话，展橦看向白寒的眼神中带着赞许和肯定，而袁凝算准了白寒是胡诌的，也没有多放在心上。

　　“这果子吸收了贡献者的血液，只要一旦摘下，就会开始服务，果子中的灵力会源源不断地输入到贡献者的体内。但是妖化这件事没有记载。”

　　“你个修炼千年的小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袁凝一脸不信，到现在她都觉得是这个小妖信口胡诌的。

　　“我们白鼠族有一本《天异奇宝录》，里面记载了盘古开天地以来的所有奇珍异宝，现在已经丢失了，我只是略读过上卷而已。”白寒解释道。

　　“小小鼠族，在多少年前就已经没落，你怎么还会知道这些东西，真的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袁凝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像是刻意说给白寒听的。

　　“即使没落，也轮不到你来置喙，你一个不足二十岁的小女娃，说话也该知道分寸。”白寒背对着袁凝说道，但是眼中已经带上了一丝恶毒。

　　“你说什么！”袁凝的孔雀万灵杖已经挥了出来，展橦的灵力也已经凝聚了一把冰刀，“嘭”的一声，相接在一起，二人较上了劲，灵力翻涌。

　　“够了，都住手。”在展橦看来这都是无关的小事，眼前最重要的还是查清楚这个碧虎灵玉具体来源。

　　“袁凝，给白寒道歉。”展橦对着袁凝冷冷地说道。

　　“我不道歉，我也没说错，鼠族本就已经没落，现在鼠族的王者也不过是新月魂级别的小妖，不是落没那是什么？”袁凝的一张小嘴还在那里说道。

　　“看我不撕烂你这张嘴！”白寒冲上前去，一跃而起，手中的冰刀挥出了一个完美的弧度，直取袁凝的命门。

　　白寒雷霆之势，袁凝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的机会，手中的孔雀万灵杖还没有挥起来，就只看见展橦的霸仙剑挡在了袁凝和白寒中间，展橦鼓足力量，一把将白寒推了出去。白寒大吃一惊，“臭道士！你干什么，你这是要护着这个小丫头了？”

　　“袁凝是我师妹，我有义务保护她。”展橦的表情依旧是冷冷的，但是展橦的眼睛一直不敢对上白寒的眼睛，怕白寒看见自己心底的心虚和歉意。

　　“臭道士！明明就是她不对，是她先说我鼠族如何，叫我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白寒看原本因为和展橦这一系列的事情，已经对人类有点好感了，但是展橦如今又帮着袁凝这个死丫头，叫他心中不免伤心失落。

　　“对不起了，白寒。”说完，展橦几乎是瞬发的火焰咒，原本只是想让白寒冷静一点，分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旁边的袁凝也是微念咒语，将原本只是与白寒擦身而过的火焰，正好打中了白寒的胸口。

　　白寒被火焰打到，直接飞出去七八丈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火焰在前胸形成了一块巨大的黑色印记，白寒的眼中是满满的愤恨，“臭……道士，你下手还真狠。”

　　展橦一眼斜向袁凝，袁凝心虚地看着地面，转头又对着白寒说道：“白寒，我不是故意的。”眼中的歉意又浓重了几分，原本冰山般的一张脸，变得不淡定了。

　　“我虽然已经从鼠族之中脱离出来，按道理来说，鼠族的生死与我无关，但是，辱我族类，我必杀之。”白寒站了起来，擦了擦胸前的鲜血，周围的温度一下子降低了好多。

　　白寒身边出现了许多密密麻麻的冰锥，满脑袋的愤怒令白寒忘了自己的灵力已经接近枯竭，寒气围绕在白寒的身边，只要白寒释放，对面的两个人非死即伤。

　　幽冷的月光照耀着散发着寒气的通体光透的冰锥，同时也照耀着白寒那颗凄冷的心脏，白寒的眼中血丝横起，瞳孔中便只有展橦袁凝二人的影子，冰锥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如漫天星辰。

　　“让她道歉，我还可以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白寒的眼中多了几分平日里见不到的狠辣，眼中死死盯着袁凝。

　　“白寒，冷静一下，我们好好说。”展橦看着白寒说道，他实在是不想看着和自己有过过命之交的人再和他刀剑相向。

　　“叫她道歉！我就收手。”

　　“你尽管放马过来，我们两个满月魂还斗不过你一个玄月魂么？简直就是笑话。”袁凝的嘴就没有停过，她恨不得这个小鼠妖现在就死。话音刚落，袁凝就运动自己身上的灵力，准备迎战。

　　“袁凝，闭嘴！”很少见到展橦对谁发脾气，但是这一下，袁凝是真的踩到展橦的底线了。

　　白寒也不含糊，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白寒大手一挥，冰锥瞬发，所过之处留下了层层白霜，展橦原本打算用霸仙挡住，但是谁知道袁凝早他一步。

　　冰锥还没有到面前，就已经被万林障给挡了下来，冰锥只能在屏障之上留下几个白色的印记。

　　白寒不甘心，瞬间又凝结了一批冰锥，他现在都是在消耗自己的灵元。白寒大吼一声：“啊！”几乎又是瞬发，但是冰锥依旧只是在屏障之上留下了几个白色的印记。随着那声怒吼，白寒轰然倒地，身上的灵力已经不支持他站在那里了，身子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展橦从屏障后面走了出来，跑到展橦身边，搜寻着展橦身上的小药瓶，给白寒塞了一颗进去。

　　袁凝看向展橦这个样子，万灵杖已经在空中准备取了白寒的性命，展橦的霸仙剑直接抵上了袁凝的脖子，“袁凝，别逼我。”展橦对着袁凝从来没有这么平静，他也从来没有如此厌恶过袁凝这个师妹。

　　“师兄，你竟然为了这只小鼠妖？”

　　“我就是为了这只小鼠妖，袁凝，我告诉你，别动他。”展橦坚定的语气都让袁凝恍惚了，这还是那个对人冷淡的展橦么？虽然是冷淡的语气，但是袁凝不敢把这话当成是开玩笑，只好收了自己的灵力，走到一旁不说话。

　　展橦收起霸仙，搂住白寒，静静等着白寒醒来，但是白寒只是气色稍微恢复了一丝丝，却迟迟不见他醒过来。

　　“师兄，你怎么对这个小白鼠这么上心？”袁凝在一旁实在是想不透这件事情，便壮着胆子上前问道。

　　“不该问的，别问。”依旧是这么冷冷的，眼中脸上都不带有一丝感情。

　　袁凝的脸上充满了不可置信，展橦这样子的表情她从来都没有见过。

　　“洛京伏妖司就是这样子的名门么？”空中传来一阵空灵的声音，“看来，所谓的正派，也不过如此。”话音刚落，穿着一袭白衣，腰间别着一把妖刀的俊秀男子带着一道白光落了下来。

　　“你是谁？”袁凝马上就戒备了起来，“师兄，此人是未天灵巅峰。”

　　展橦对着那人说：“洛京伏妖司，还请速速退去。”

　　“洛京伏妖司，哈哈哈哈，笑话，我白煜想救人，你拦得住我？”这人的脸上是一脸不屑，“就凭你们两个，还不是我的对手，多修炼几年吧。”

　　说完，白煜身形微动，一个闪动就到了白寒的身旁，掳走了白寒飞到了空中。“后会有期！”

　　展橦和袁凝看向空中，无奈摇头，展橦蹲下身子看了看那块碧虎灵玉，碎了，化成粉末飘散在空中。月光依旧清冷，却让将展橦照明白了，自己和这个小鼠妖以后怕是有讲不完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