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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咸鱼系女主恋爱中03 ...


  •   四目相对,安濯开口就是影视剧常见废话:“你醒了?”

      不待对方回复,她刚反应过来般故作惊喜冲门外扬声道:“侯爷醒了,还不快请大夫?”

      门呯一下开了,在外头COS了一晚上门神的‘哼哈二将’冲进来,见到云邑飞果然醒着,激动得眼圈都红了。

      “大哥!”

      “老大!呜呜呜!”

      ……这都什么称呼?

      对了,好像顾令徽提过一嘴,云邑飞年少时在衙门做过皂役当过师爷,二十岁那年乡间正值青萍教猖獗,他被同僚陷害后干脆落了草,从此啸聚山林,没多久成了远近闻名的巨寇。再后来他遇到了当时不过束发之年的陛下,被说动带领山上弟兄加入义军,几年来立下赫赫战功,这才有了如今的安国候。

      安濯趁着云邑飞的小弟们围着他掉眼泪,退到外边找人去请大夫和病人家属。又要了壶热茶,给云邑飞送进一杯润嗓子,剩下的自然全由每天八杯水的安濯自己笑纳。

      不一会儿,嘈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响起,最先撞线的是腿脚利索簪子都跑歪了的王大姨,第二名是紧赶慢赶而来的府医,再往后分别是追得辛苦的王大姨儿子儿媳、昨天在婚礼上出现过的云家心腹部下三人,以及侯府的一位周姓幕僚。

      这么些人一股脑涌进来,本来松快的屋子一下变得拥挤。

      有嘘寒问暖的人群在前面挡着,安濯乐得在后方打酱油,谁知不多时眼前忽然多出一片黑影,她一下被忽然冒出来的王大姨给熊抱住,那蒲扇似的巴掌在她背上难掩激动地拍了两下:“……好孩子!好孩子!以后你就是我亲闺女!”

      安濯被王大姨揽着,众目睽睽下只得露出(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小濯不敢居功,这都是大夫的功劳,再有就是侯爷吉人天相……”

      话没说一半,搂在她腰上的手情不自禁勒得更紧了,王大姨充满自豪的大嗓门在耳边响起:“嗨这闺女还谦虚呢,好孩子,大姨我都知道!幺儿能醒过来是老天爷还有陛下保佑,是贺神医跟方大夫治得好,但要是没有闺女你嫁来咱家,我可怜的幺儿还不知道要再睡上多久!”

      老太太以前肯定没少干农活,手劲大得很,安濯这个身体底子不好,一时间被抱得有点喘不上气。

      王红花的憨货儿子媳妇在一边感动欣慰地看着这一幕,几个熟悉老太太作风的侯府小弟则是脸色略怪,欲言又止。就在安濯的营业式温婉微笑快因为老太太过于外放的情感表达方式而坚持不下去时,一道有些低哑的男声传来:

      “大姨,这是您为我娶的妻子?”

      “是啊!来,好好看看,这就是我给你踅摸的好媳妇!老早我就说冲喜冲喜,保管有用,他们还不信!哎,这孩子的八字是真好,旺夫!不光漂亮得像仙女儿,出身也高,就是跟你一样早早没了娘疼,在高门大户里也过得不容易。要我说啊,你们俩要是早把这婚事办了,这闺女不就能少吃点苦,幺儿你也不用受这么些天的罪。”

      王红花拉着安濯来到床前,一把给人按坐在床沿上,絮叨个不停。安濯余光扫过一屋子人,发现除了方大夫和周先生面上有淡淡尴尬之色,其他人大都满脸赞同!

      喂喂,明明昨晚‘哼哈二将’他们全都毫不掩饰对她的不欢迎来着,因为一个巧合就这么容易倒戈了?是不是有点淳朴过头……

      “老幺啊,看到你也好好的娶了亲,大姨我就放心了,你以后可要好好待你媳妇!听到没?”

      从王大姨的连环掌下缓过来,安濯飞快看了眼正主,与当了半辈子农民/土匪的亲戚/小弟不同,对方能被封为安国侯,政治敏感度肯定是够的。适才周先生已暗示过自己的灵朝公主身份,那么其实以云邑飞的立场而言,最简单的处理办法当然是否定这桩荒唐婚事,而且连借口都不用编,想必听说过王大姨事迹的人都能理解他这样的选择……

      “是,大姨,我会好好待小濯的。”

      嗯?

      ……大兄dei,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吐槽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安濯看向云邑飞,无从根据对方平静的神情推测其想法。

      平心而论,安濯觉得,愿意接受季阳公主这样一个麻烦的,要么是个好人,要么是个护短的人,再要么,就是个心思深沉别有所图,欲捏住前朝公主以达目的之人。

      就云邑飞的过往经历看来,他一点不像是个普世价值观意义上的好人。

      再说了,在这个男子普遍十八九岁都已成亲的年月,这位侯爷二十七八了一直单着,后院连侍妾通房都无。八卦一点来讲,他是单纯没有成亲的想法呢,还是说其实在等什么人?

      倘若对方真的心有所属,那么她这个天降的“妻子”占了人家白月光的位置,哪还能落什么好。

      安濯从不惮把人性往最坏的方向想,饶是她只把云府当成个挂机练级的临时落脚点,也难免因为云邑飞的回答提高一层警惕。

      但明面上,她只是微微低首,露出有些羞涩的笑容。

      王大姨又是一阵打趣,趁热打铁把话题推进到尽快生娃的深度,当事人双方嗯嗯啊啊地不接话茬,边上哼哈二将还没眼色地不断附和,最后是周先生赶紧出来站打圆场,以病人刚醒需要休息为由,才好说歹说把王大姨一家劝了出去。

      而安濯也趁机脚下抹油跟着王大姨他们离开正院,打算熟悉一下侯府环境,为将来离开提前做准备,非常自觉地把空间留给了云侯爷和他的小弟们。

      一直支持的人混出头当了皇帝,最近正是云邑飞一系收获及划分胜利果实的重要时刻,之前耽误了那么多天,猜也能猜到他们手上肯定有堆积如山的公务。

      等到午前贺神医闻讯过来也给云邑飞诊过脉,言明已没有大碍又开了半个月的温补方,王大姨一家才高高兴兴回家去,反正二府之间路途不远,不过三条街的距离。

      义军成员和家属们都是近几天在城中安置下来的,各家都有很多事要忙活。在确定外甥/表弟情况平稳之后,王大姨他们也就慢慢将注意力转回了各自小家庭。

      安濯继续在侯府当咸鱼。她不想顶着一群人防备的目光在正院附近出没,干脆逛起了园子。

      侯府面积挺大的,前身应该灵朝重臣或宗室的宅邸。走了大一圈下来,除了巡逻的护卫,她基本没见着其他人——管家护卫厨娘等人都是一路跟云邑飞走来的原班人马,至于昨晚在婚礼上充当婢女仆妇的,其实是厨娘与扫洒婆子家的女儿和媳妇们,属于临时兼职。

      由此可见,这新鲜出炉的安国侯府,往后肯定会以现在的配置为框架,增添不少人口。

      不过这些都跟安濯没什么关系,只要云邑飞一伙人不针对她的人身安全搞事情,她打算在这里踏实住上十天半月就离开。按照她预想的进度,四五天后她若对上乱军或平民,已能有自保之力,只是一旦遇上突发状况会比较被动。而半个月的时间虽然不足以令她正面刚赢银甲小将那个层次的武人,但打不过就跑完全不是问题。

      快到中午,安濯回到正院附近等开饭,然后不意外地得到通知,今天中午要跟云邑飞一起用餐。

      不紧不慢踩着“端庄娴雅”的步子进了院,洗手漱口在桌边坐定,没过多久,云邑飞也来了。

      他换了一身青色长袍,仍带水汽的长发松松束在肩头,似乎因为大病初愈,肩上披了件玄色带暗纹的大氅,衬得他略显苍白的脸色更加清冷。

      安濯当初看昏迷时的云邑飞,觉得他没什么特别。之所以会产生这种误判,或许因为这人的气质过于锋芒毕露且富于攻击性,恐怕只会在失去意识时才失去辨识度。

      如果说静态的云邑飞只是个外形不错的普通男性,那么动态下的云邑飞给人的观感又是另一回事。

      对方身上那种莫名的危险感反而增加了他作为成熟男性的魅力,而健康原因导致的一丝若有似无的脆弱感,也产生了一种与其悍然气场截然不同的反差。

      两人不言不语地吃完饭,对面的云邑飞没动,安濯知道对方应该有话要说。

      “昨日委屈公主了。”对方道。

      委屈?

      哦。

      他是指被打包送来冲喜,成亲却不洞房,没大床可睡只能在罗汉床对付一晚这些。

      也是,假如遇到这一切的是原本的季阳公主,或许不止是委屈,多半还会觉得屈辱。可安濯又不是出生就成为特权阶级的金枝玉叶,只不是一条来自现代社会的咸鱼,星际流浪时荒郊野岭都睡过,跟同伴一起被枪炮撵着嗷嗷跑过,这会儿有饭吃有澡洗有床睡,连个冲她大小声的人都没有,谈何委屈?

      所以安濯只是摇摇头,公式化地不卑不亢道:“灵朝已亡,季阳公主是前朝封号,侯爷叫我名字或小濯(卓)便是。”大灵朝国姓为纪,原身名叫纪爰卓。

      云邑飞沉默片刻,才道:“听闻纪姑娘与袁侍郎家的三公子青梅竹马,已经定亲。想来姑娘很快就会知道,袁家在最近的风波中并未伤到根基。若纪姑娘想与袁三公子再续前缘,云某愿为筹谋。”

      嚯,王大姨在的时候叫小濯,这会儿变成纪姑娘了。

      “我会照顾她”的话言犹在耳,不到两个时辰,就打算把她推给旧朝准驸马。

      堂拜完了,还在一个屋檐下过了夜,就算时下风气不那么严苛,纪爰卓要是真变卦选了袁三,以后被物议说名声有瑕都是轻的。

      更何况,人家袁三原先尚的是公主,现在你谁?亡国之人,前朝后裔,普通官宦人家躲都躲不及,还“再续前缘”?怕不是在想PEACH。

      安濯沉默地研究着桌上茶杯的釉色,心想该怎么回答对方,同时有些费解:云邑飞想把她踢走是题中之义,但态度前后变化这么大,怕不是有感情洁癖,无法接受自己娶的人以前定过亲吧?

      见她默然不语,云邑飞又道:“纪姑娘不必疑虑,你的身份问题,自有云某妥善安排。袁三公子一家如今也不比当初,姑娘若有意嫁过去,云某合该替姑娘解决后顾之忧,袁氏断不会因前事有所芥蒂。”

      这话可真是……

      能把以势压人表达得这样清新脱俗理所当然,云邑飞这个人,确实有点东(无)西(耻)。

      其实,要是他用完就丢,半点不在乎纪爰卓的名声和死活,安濯也懒得与对方废话,可现在看对方的安排还算可以,至少给了纪爰卓一条活路,倒是不由好奇起对方留给名义上妻子的其它选择来。

      “我与袁三并无私情。”

      安濯说得坦然,也间接拒绝了对方的提议,她对什么袁府云府的都不感兴趣,只想安定生活上一阵再想其它。或许纪爰卓喜欢过袁三,或许没有,但那又怎样?那个少女已经惨死在宫里。

      闻言,云邑飞坐直些许,目光锐利起来,他直视面前的年轻女郎:“既如此,纪姑娘欲为安国侯夫人?”

      出乎他意料的是,对方再次轻轻摇头。

      “我想做‘安濯’——倘若有得选。”

      那外表柔顺却似乎包裹坚硬核心的女子轻声道,“不是纪爰卓,不是前朝公主,只是安濯,百姓安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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