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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苍茫 ...

  •   烛台切看着少女双手灵活地翻动在琴弦上,音符如常地跳动着,但不知怎地就让他有种违和感。
      ——“喂,不觉得她最近几天下来,弹奏的曲子变得很急促吗?”
      一旁的山姥切开口道。
      烛台切闻言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地方啊。
      平常七草弹奏的曲子偏向优雅,充满了韵味,总在曲终之后叫人寻味。然而近几天下来,七草弹奏的曲风变得紧绷而沉闷,就仿佛是在诉说着一个不为人知的故事……
      听说,音乐会反应一个人的心理。难不成——七草有什么烦心事?
      意识到这个可能性,他在七草演奏完之后开口询问,却被对方的微笑给唬弄了过去。
      还在思考究竟是自己的错觉还是七草有意藏住自己的心事,门外传来一阵懒散的声音。
      “——喂、人类,需要妳的灵力了。”边这么说着,门被逕自拉开来。
      然后在山姥切与烛台切两人错愕的目光下,与鹤丸那双猩红的眸子对了个正着。
      鹤丸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而后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
      “呵?”他一手叉在胸前,身子倚在门边,歪着头用另一只手的食指比向两人。“你们两个……怎么会在这?”
      他环视了屋内一圈,然后笑得更开。“一期也不在。你们偷偷聚在这里干什么呢——?”
      就在他们面色凝重之时,一期的声音从门后冒出。
      “鹤丸殿,请您放心,我时刻监管着他们。”
      鹤丸毫不意外地回过头去,与那目光平静如水的一期对视着。
      随后他哼笑了一声,声音冰冷得如同一根根细长而能致命的刀,锋利地刺向四面八方。“——你不要以为这样就能获得我的信任。他们曾经干了什么我可是抓了个正着的。而你——”
      “鹤丸。”
      清淡的嗓音从他的身后制止了他未出口的话语。
      他回过头去,只见少女坐于原位,双手端正地放在膝上,那极长的发丝如河道弯弯绕绕地在榻榻米上形成一幅好看的图。
      “不是要过去吗?晚了可不好。”
      虽然这么说着,但她却没有丝毫的动作。
      鹤丸冷冷地看着屋内的人们,在很长一段寂静之后,他才起身往屋外走去。
      七草见此,朝着向自己望来的三人微微一笑,然后跟在他的后头走了出去。
      一期在门边目送着少女的背影,眉头锁得紧紧的。
      他总有不好的预感。

      前方的鹤丸在走出了七草住处的范围之后停下脚步,回过身朝七草露出笑容。
      “妳啊,真的是个祸引子呢。”
      七草没有说话,只是朝着他回以温和的优雅的笑容。
      “几十年来我们不曾容下任何人类的存在,直到妳来到这里。”鹤丸用手弹了个响指。“我早就知道一期根本不是什么忠心于三日月,他只是担心自己的弟弟们。而江雪他们的计划总在行动之前被我破坏了。”
      他盯着七草那双为了理解自己在说什么而认真看着自己双唇的眼睛,“以往的一期是不会为了任何事情动摇的。只要是为了弟弟们,他可以做任何事、包括杀人。至于那些无法达成目的而焦头烂额的刀啊——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倒也没什么。对我来说,只要不造成阻碍就行了。然而在妳到来之后,不仅一期显而易见地包庇起妳来,就连那些人也逐渐脱离了我的掌控——妳说,我是不是该找个夜黑风高的日子让妳丧命,然后再伪装成妳逃离的样子呢?”
      “鹤丸啊。”七草这才开口接话,面色却仍显得悠然自得。“我一直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如此单刀直入,甚至连他都有些愕然。
      在他愣神之际,她继续开口。“药研是常年近侍、三日月是爱着审神者,那么你呢?”
      在她这句话的尾音落下的同时,她同时感觉到咽喉处一阵冰凉。
      如此刺骨的、让人发毛的杀意,化作一道银光搁在她的颈子上,距离肌肤碰触到刃尖不过一指的宽度。
      “妳怎么知道这些的?总不可能是三日月亲口给妳说的吧。”他的笑容显得狰狞而冷冽。“烛台切他们可不知道这么细。是一期吧——他居然被妳洗脑到这个程度,妳到底要干什么?”
      “呼。”她轻笑出声。就算在这性命交关之际,她仍显得毫不仓促。“鹤丸,我只是问了一句话,而你却显得如此冲动。”
      她盯着那个几乎在下一秒就会将刀尖戳入自己咽喉的男人道,“现在,你们需要我的灵力。”
      “并不是非妳不可。”他哼笑着,将刀尖更靠向她的喉。
      “但此时却需要我。”她游刃有余地开口,“因为你们遇上了难缠的对手。对方不灭,你们终有一天会被时政发现。然而你们灭不了对方。”
      她看着鹤丸的面色变得更加难看,知道自己赌对了,于是便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与他刀刃的距离,然后绕过鹤丸逕自朝前方走去。
      “别让三日月等太久了。”
      只听七草这么道。
      鹤丸的面色万分阴沉,但他也只能跟在她的身后朝目的地走去。
      来这里也有一阵子了,然而见到三日月的日子确实如同一期所言地那般屈指可数。她也不待鹤丸引领,逕自步入本殿,来到那总是垂着的竹帘前。
      依旧是烟云袅袅,空气中还带着一丝他独有的、清冷的月的味道。
      帘后人没有说话,帘前的她也不开口。
      她随意地坐下身来,身子向着帘,面却撇向窗外。
      一时间,她忘了自己面对的是谁——或者该说,她忘了帘后坐的究竟是他、还是她朝思暮想的那个人。
      面向着窗,但她心中却盈满月光。
      在好长好长一段时间之后,三日月终于拉起帘子,但却一点离开位置的意思也没有。
      她这才回过头去,便见他朝自己开口。“妳的筝,是跟谁学的?”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在烟雾当中应该显得较难辨别的口型,好似比平常慢了些。
      她轻声回道,“是自己学的。”
      “哼嗯、不错。”
      仅仅一句话、就那么四个字,却让她心口泛上一丝温柔一丝疼痛。
      她垂下眼,不动声色地平复了心境之后,才再度抬头笑道,“居然能得到赞扬,真是荣幸呢。”
      三日月轻笑了声,手上的烟斗只是悬在手上,却未凑近过自己的口边。
      她看着那悠闲地坐着的月光,才恍然意识到,或许、汲取灵力只是一个不大重要的事情,也许刀剑们的伤根本不重,而叫她来到这里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她居然又猜错了他的心思。
      遗憾地轻舒了口气,她再次开口。“要不,我以后就在这边弹筝吧?”
      三日月没有应答,但也没有拒绝。于是她便擅自认为这是默认了。
      她的笑容上扬了一分,心情也美丽了许多。似乎这几日的烦恼也因而烟消云散。
      就在她这么认为时,猝不及防地、他突然开口。
      “这几天在烦恼什么呢。”
      实在太过突然了。
      突然到她无法维持那完美的笑容,无法让自己从容地面对。
      她就这么错愕地看着他,就连将眼神收回也没有记得。
      三日月却似乎不对她的反应感到疑惑或因此对她产生什么怀疑。
      他只是淡淡地看向她,“作品会出卖一个人的心思。”
      ——居然、是因为筝音?
      毕竟听不到自己弹的曲子,她丝毫没有意识到这几天下来自己究竟弹得如何。
      现在在三日月的提醒下,她回忆起自己信手拈来的小调,面色变得苍白无力。
      ……要不,就现在跟他摊牌?
      一瞬间,她几乎有了这个想法。
      但一想到当时一期那张严肃的面容,她就怎么也开不了口。
      颤抖的唇在几番挣扎之后,终于串连成一句完整的句子。
      “要听故事吗?”
      就连她自己都感到诧异地、脱口而出的竟是这句话。
      三日月依旧没有回答。
      她只好自己接下去道,“曾经有个人告诉我,他喜欢古乐。我原本学的是琵琶,但后来在偶然接触了古筝之后,那个人说出了“音色真不错”的话来。所以,我便喜欢上了筝。”
      她边思索着边说道,“我……也许是有些想家。但我并不是想回去那个地方。”
      说到这里,她坦然地看着三日月。“只是思念一个人罢了。”
      ——只是,因为思念而紊乱了心绪。
      她在心底说道。
      这么说也不算谎言。她思念着他,这是绝对的事实。
      三日月平静地看着她,半晌之后他才收回了目光,继续遥望窗外。
      “思念啊……”
      他用烟斗敲了敲窗沿。
      “若是为了一个不可能再去碰触到的人,妳可以选择放弃,或者丧心病狂。”
      她心底一蕩。
      ——似乎,她在不知不觉间确认了她的想法。
      果然,是在自欺欺人啊。
      ——三日月宗近,显得难懂、却又意外得十分好懂的男人。
      她当初猜得果然不错。
      这一回,她终于拨开了月上的阴霾,头一次真正探入了月色之中。
      想到这里,她方才的慌乱此刻烟消云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苍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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