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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了解 ...

  •   距离那天七草跟一期说出“自己想调查他们的审神者去向”之后已经过了数日。
      然而一期所见,少女与往日无任何相异,依旧是在屋子里弹琴、与来作客的众人聊天,没事便往外走去厨房让烛台切困扰一下,或者到左文字们的住处跟宗三聊聊天——让人感到意外的是,那位病恹恹的宗三左文字居然在那次与七草会面之后面色变得稍有好转,起码不再惨白得仿佛随时会消散了。
      ……所以说,说好的要去调查呢?一期认真地思索着。
      说毫不在意那是骗人的。他只是保证自己会做一名称职的旁观者,但这并不代表他不能去好奇少女要怎么行动。
      虽然说他确实与对于少女究竟想要何时行动、又或者她早已有所行动,那么又是何时开始的感到好奇,但他倒也没有开口问过七草。
      而七草确实如同一期所想地早有动作。虽然她个人并不介意让一期知晓,但看精神几乎快要紧绷得断裂的烛台切以及江雪,她还是选择依照他们的想法瞒着一期与他们讨论。
      其实要说的话,瞒过一期简直就是易如反掌,毕竟他对于短刀的戒心几乎可说是零。所以七草早就与他们说好,平时的交谈就写入小纸张里折叠起来,夹在小夜与太鼓钟带来的点心瓶子里就可以了。
      这么一来一往之间,七草对于他们的审神者也有了大致的了解。
      少女审神者的名字只有一个字,叫做“允”。她在十一岁时任职,但那时候的她并没有名字。
      允经手的是一个刚失去审神者的本丸,那时的他们虽然记忆被抹去,但历届经手他们本丸的审神者的名字与照片都被三日月好好地存放在高阁之中——就连审神者都未曾知晓的、只有他们刀剑所知道的地方。
      毕竟封印刀剑记忆是时政的想法,但他们并不想遗忘每一个过去——纵使最终的结局是绝对的悲伤,他们还是想保留着对于历任审神者的记忆。
      而时政也只是封印了他们的记忆,真正的过去是无法被遗忘的。所以每每在三日月的带领下他们就能忆起那些曾经。
      所以当允来到这个本丸时,接触到的是那些已经想起了过去、因此而沉浸于悲伤之中的刀刃们。
      当狐之助告诉三日月,新任审神者来到本丸、并且请三日月为少女命名时,还在恍惚之中的三日月回了一个字,“允”。
      原意是同意狐之助的话,但却被女孩给解读成了自己的名字。
      女孩是在一个乡下地方出身的孩子,因为父母外出他乡工作,都是她自己待在家,也因此她并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是什么。
      邻居们只依着她喜欢吃桃子叫她阿桃,但她的内心深处还是渴望能够拥有属于自己的名字。
      所以当她听到三日月说出了“允”这个字时,虽然不明其义,但那双眼里却爆出灿灿的光芒。
      “允……是我的名字吗?”
      三日月将目光移向那小小的身影,当看见对方面上的期待时,他制止了打算开口解释的狐之助。
      “……嗯。”
      他缓缓点头,在少女的期待之中开口。
      “是妳的名字。”
      允,女孩的名字——三日月赐予的名字。
      与一期所知的有所出入的是,允正是因为如此才特别亲近三日月。
      后来允在本丸的温暖之下逐渐成长,直到情窦初开之时。
      在明眼人看来,都知道三日月与允是两情相悦,也因此在那年允的生日时,对于三日月的主动进击没有人感到意外,甚至觉得这正是情理之内。
      而允在收到了三日月的礼物后,紧紧地将那如同信物般地、三日月为了她跑去找歌仙学着亲手缝制的御守握在手中,然后抬头望向三日月。
      “——明天,我会给你答覆。”
      当众人以为允是要在隔天的三日月国宝纪念日当天回应三日月的情意时,猝不及防地、允消失了。
      在隔天清晨时,首先发觉不对劲的是身为近侍的药研。通常少女总会比自己还早起,然后在他睁眼时笑着对他打招呼。然而那日却是格外寂静。
      药研当下发疯似地在本丸内找寻着允的痕迹,却毫无所获。
      在得知消息之后,众人翻遍了整个本丸,依旧没有找到允。
      药研甚至跑去现世允曾经的住处,却没有人看见过她。
      ——她失蹤了。
      曾经他们也考虑过审神者被溯行军带走的可能性,然而这个可能却被众人否决。
      ——再怎么说,要避开侦查能力一等一的药研,将待在屋内的审神者带走,可能性实在是太微乎其微了。
      然后在烛台切的建议下,三日月找来了狐之助,想借之寻找失蹤的审神者。
      然而就连狐之助也没有任何的线索——
      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了,他们与审神者的灵力联系也越来越微弱,终于在那一天,当三日月看到今剑首先支撑不下去而变回一把刀时,霍然起身。
      随着那一起身,他手中那与允同为一对的御守也化为灰烬。
      众人就这么看着那位在审神者失蹤后明明最为担忧、却强撑着操持所有本丸大小事的男人终于崩溃——或者该说是放弃、是绝望。
      在他们面前,三日月眯起眼来,鲜红的颜色流转于眸中。
      “再等下去就是死。”
      三日月那时这么开口。
      “这许是她给我们……给我的答覆。”
      似是喃喃自语,又似乎是在说给众人听。
      “——既然如此,是我多情了。”
      一声轻笑,听起来十分荒凉,又或者是云淡风轻。
      那之后,三日月雷厉风行地将本丸设下禁制,与外界完全断绝往来。
      接着,三日月成为管理本丸的“主人”。
      药研与不知为何也堕化得如此严重的鹤丸用其他词语来形容的话,就是他的左右手。
      没有人违背三日月的话语,或许是因为是同伴、又或许是惧怕着这个太深沉的男人。
      而原为审神者房间的那间屋子则被三日月设下重重禁制,在那天之后再无人踏足。
      闻及此,她算是终于明白了三日月暗堕的原因。
      ——与那抹月色长期相处下来,她最为清楚的便是看似疏远、飘渺的月光,其实并不比他人的感情还少,甚至可说是在认定之后便会对这段他所认定的感情—不论亲情友情、甚至是爱情—异常执着。
      这样高傲的三日月,在用双手奉上了自己的心、放下自尊亲口向对方承认自己的感情之时,被对方以“失蹤”来作为故事的结尾,是怎么也无法接受的吧?
      虽说如此,但她也有一种直觉,而那样的直觉让她更加确信自己先前的猜测。
      于是她抬起眸,对着她面前正显慵懒地卧于榻上的宗三道,“宗三,你可记得你们审神者往日的住所在何处?”
      一边的一期有些诧异。这是他自那天之后第一次听她开口提及这件事,而她所提及的却不是打探线索、而是直奔主题。
      ——显然,她早已有所了解。
      这边的一期再次陷入“到底是什么时候她完成了这些调查”的疑问当中,宗三轻轻地瞥了一眼七草。
      “那可是被下了禁制的。要是硬闯,也许会魂飞魄散的喔?”
      “哼嗯。”或许是头一次,他看见少女露出高傲而自信的笑容。
      那样的明媚,那样夺人目光,宛如天上星辰同时洒落在她身上,迸出灿烂的星光。
      “——或许,我便不会。”
      宗三不知道她哪来的自信,但眼看这平日里从不说大话的少女如此言道,他也略略勾起了嘴角。
      纤细苍白的手指伸出,朝着七草背后靠右的方向指去。
      “出了房门,往右边走,过两个缘廊之后转弯,妳会看到一个仓库。”
      七草歪着头盯着宗三的眼睛,似是在认真记忆着。
      宗三也没有等她梳理清楚他所说的话,也没问她需不需要重复一次,只是继续道,“仓库旁边有个小道,经过小道之后有间比本殿更小一些的二层式建筑,便是了。”
      “哎呀,这么听起来并不算很偏远。”七草站起身来,朝着宗三露出一个笑容,然后她没有道谢,他也不再言语,于是少女在他的注视之下离开了房间。
      直到七草离开之后,宗三才缓缓倒回榻上,好不容易恢复了些气色的面孔此刻却如七草第一次见他那般的惨白。
      纵使如此,他的面上仍是那种包含着哀伤、沧桑以及一丝无法言喻的表情。
      一期跟在七草的后方,一路无话。
      他看着七草的背影,不知不觉想起与少女第一次会面时的场景。
      那一次是个下雨的日子,十分让人不舒服。
      在这样让他感到不悦的天气里,有个让人感到同样不悦的存在出现了。
      他很清晰地记得那天的画面——仰着头望着红柱的少女,那修长的身姿,出淤泥而不染的气质,以及落在她面上衣上却无动于衷的沉稳。
      就好象是昨天才初次见面一般清晰的画面。
      一期沉默着思索着什么,然后随着少女的步伐,一步、一步地,他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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