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君臣心 我不是白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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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本不能以常理揣度，便如此刻，自从白鹭荡内一别，任由嬴复怎样寻找也见不到少年，可如今，他却又与他重逢了。
大齐香侯，白鹤子。
嬴复立时起身，他想喊一声少年的名字却又噎住了，嬴复清清嗓子，吩咐道：“燕淮，你带他们下去吧，这个少年留下，我另有差事交代给他。”
燕淮点点头，嘱咐白鹤子道：“你机灵些，不要惹出祸事来。”
嬴复快步走到白鹤子面前双手搭住少年的肩膀轻晃，问道：“我遍寻你不得，便连那白鹭荡也被大火焚了，我还以为你，苍天有眼，苍天有眼。”
少年垂着眼眉不回话。
嬴复蹙起眉头，他矮下身子去看少年的脸庞，想去看少年的脸色，急促道：“你怎么了，抬起头来，鹤子？”
少年往后退几步：“大人，我不是你所言的鹤子。”
嬴复掰起白鹤子的脸使双手捧着，他手有些抖：“为何骗我，鹤子。”
少年被捏的痛了，他攥着嬴复的手腕使劲挣扎，气喘吁吁道：“大人认错人了！”
恰逢此时燕淮返回有风堂，瞧见这一幕的他以为是少年行刺，登时赶上前去使剑鞘卡在少年腋下，轻而易举将少年压在地上，燕淮厉声道:“大胆，竟敢行刺大人！”
少年被按在地上，一双鹿瞳愤愤不平地瞪着嬴复，他辩解道：“我没有！”
嬴复失魂落魄，恍恍惚惚跌在地上，他摆摆手：“放开他。”
燕淮闻言松了对少年的桎梏，但还是紧紧盯着他，燕淮问道：“此人公子如何处置。”
嬴复喃喃道：“天下竟有如此相像之人？”
燕淮见嬴复面色异常，追问道：“公子？”
嬴复“哦”了一声，重新将目光落回到少年的身上问道：“你不是白鹤子，那你是何人？”
少年在地上爬起来，不忿回道：“小人顾思南。”
嬴复沉吟不语，燕淮见状对顾思南骂道：“还不快退下。”
嬴复问道：“顾思南是什么来历？”
燕淮蹙眉思索，“呀”了一声，回道：“倒是不曾留意，他是臣自牙子处买来的，但听他的口音是北方人，要么是晋国人，要么是齐国人。”
嬴复吩咐道：“查清楚。”
燕淮点点头，不过不多时他便去而复返，脸色难看至极。
嬴复撂下手里书卷，问道：“为何如此模样，可不似燕淮的性格。”
燕淮将手中捏的拜帖放在嬴复案上，说道：“是嬴安大人，赵擎大人，还有各位上卿也来了，看着气势汹汹想必来者不善。”
王室公卿此刻都齐了，想必是嬴安诈出了嬴舞阳那愣种的话，这才纠结起了人来兴师问罪，嬴复暂时将白鹤子的事抛去脑后，他揣起手来倏然笑了：“请他们进来罢，各卿安排在东花厅进些点心，只带嬴安大人，赵擎大人来有风堂，人多了，吵得耳朵疼。”
嬴安面沉如水，他以语气轻佻问道：“嬴相国好惬意啊。”
嬴复起身相迎，谦卑作揖道：“拜见嬴安大人，赵擎大人。”
赵擎偏过身子不受嬴复这一礼，他环视过有风堂，笑道：“不愧是嬴骅故居，格外雅致，不知其中有多少是百姓血汗钱，又有多少是别国厚仪呀。”
嬴复强笑道：“两位大人请坐，夤夜到此所为何事？”
嬴安施施然落座敛下眼眉，沉声道：“秦国遭蠹，辗转反侧不能寐，特来看看相国是否睡的香甜。”
嬴复不做声。
嬴安问道：“你要变法？”
嬴复坦然承认：“是。”
赵擎冷笑道：“变谁的法？”
嬴复气定神闲，也笑道：“自然是秦国的法。”
赵擎冷冷道：“你变的是祖宗的法！”
嬴复挑挑眉头，又不做声了。
嬴安说道：“你父嬴骅卖国不成，又有你来兴风作浪毁我秦国根基，你也为嬴姓，如此做岂不愧对祖宗。”
嬴复问道：“嬴安大人何出此言，嬴复有何自毁秦国根基之举？”
赵擎开口：“如今秦法乃祖宗之法，足有百余年来无人动过，历代秦君皆无变法之心，为何你偏偏要鼓吹变法？”
嬴复袖手旁观，等赵擎将腹中不满全吐出后才问道：“祖宗之法不可变，为何晋国可变，祖宗之法不可废，为何齐国可废？”
嬴复抬手止住赵擎的逼问，又问道：“若秦变法之后秦亦称雄，那么祖宗有知若恨我、怨我、嬴复来日赴九泉自会向祖宗谢罪。”
嬴安蹙眉：“利不百不变法，功不十不易器，变法则国必乱，秦国本就民生凋敝，百姓不满之声沸反盈天，此时变法于国弊大于利。”
嬴复坦然承认：“是，但如今嬴复忝为秦国相国就一定要为秦人争一口气。”
嬴安冷笑：“你还不曾是秦国相国，你莫要太得意。”
赵擎附和：“君上年少，不过是一时被你蛊惑罢了，嬴复大人，你可要小心了。”
嬴复起身一拜：“余生还请二位大人不吝赐教，嬴复洗耳恭听，但嬴复也请二位大人拭目以待，且看来日天下是何模样。”
秦国都，章台殿。
秦历三三八年，冬月末，嬴放召秦臣议事，自殿上拜嬴复为秦相国，群臣沸腾，自此，嬴复与宗亲之矛盾难以调和，皆欲置对方于死的，同时，秦侯放称病隐入深宫，实则与嬴氏宗亲夜夜笙歌，军政大事尽托于嬴复之手。
秦历三三九年，秋月初，嬴复携成法入章台殿，拉开了新一轮斗争的大幕。
“禀君上，相国求见。”内侍趋前，垂首轻声道。
“不见，让他滚，真晦气。”嬴汲将手中的肉摔在桌上，他面向嬴放指向殿门，“他来准没什么好事。”
“哼。”嬴放似笑非笑，他将酒樽放在一旁，双手交握摩挲，倏然问道：“相国可知道寡人正与诸位兄弟饮宴？”
“回君上，相国知晓，但是臣等拦不住相国，相国执意要见君上。”内侍被嬴汲吓得不轻，战战兢兢地回话。
“让他等着。”嬴放的笑意味深长，叫人捉摸不透，他举起酒樽来，“来，再饮一觞。”
“痛快！”秦舞阳笑的大声，他咬下块肉来在嘴里嚼，含糊不清道，“我敬兄长！”
“就让他等着！”嬴安也笑。
“相国，不能进，相国！”诸多内侍叫嚷着想把嬴复拦下。
“臣嬴复，拜见君上。”嬴复肃然道。
“寡人不是叫你在殿外等着？”嬴放将酒樽夹在掌心搓动，“相国何必在此时打扰寡人兴致？”
“臣有新法要呈与君上。”嬴复举上竹简。
“先不提，相国来与寡人共饮。”嬴放拿过内侍递上的竹简看也不看随手扔了。
“是。”嬴复低下头，却悄悄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君臣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