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园》YouthY

32、第三十二章 破壁

　　饭后，凌远云乐按照惯例将凌白送回学校门口。
　　“哥，云乐哥，这两天就我自己去警局完成后续归档工作吧，我这边离得近，你们来回一趟半天就没有了。云乐哥还得学习吧，这两天已经太麻烦你们了。”
　　凌远没什么意见，这几天发生这件事的确很影响凌白和云乐的学习。他看向云乐，云乐很自然：“也行，但随时保持联系，我的确也得回归学习了。”

　　于是，接下来两天，凌远便成为了云乐的陪读，顺便熟悉云乐的校园。他俩在不知不觉中也成了学校里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我要去图书馆自习了，你去不去？”云乐准备出门。
　　“去吧。”
　　“你可以带上摄影机，我们学校图书馆不是吹的，那是真好看。”
　　结果两个人在图书馆外面整整绕了两圈，凌远从不同角度照了好些照片，才终于踏进了馆门。云乐的学习任务其实不算很重，就是一份报告和一些零零散散的专业课知识归纳总结，不过也需要费好些时间。凌远不便打扰，就在馆内找了一些摄影类书籍消遣着看。
　　凌远时不时也会观察认真学习的云乐。他发现云乐和自己有些不同。自己通常会固定一个40-50分钟学习，然后需要休息几分钟，而云乐学习起来仿佛完全隔绝了外界，是可以一整个下午都坐在原位纹丝不动，头也不抬一下的。
　　云乐还说他每次自习都喜欢坐在靠窗的位置，因为T市常年都光照充足，透过玻璃幕墙，常常会有光束折射进来，悬浮在空中的尘埃清晰可见，他很喜欢这种氛围。
　　凌远对此十分认同。在他视线的某个角度，会有大量光线映照在云乐和他面前的书本上，他很喜欢这种氛围下的云乐，以至于他会忍不住悄悄拍几张照片。明知道云乐不会察觉，却还是做贼心虚一般，动作小心谨慎，全身发热出汗。
　　“吃饭去。”
　　凌远还在盯着云乐，在内心勾摹他的模样，突然听到云乐的声音，吓得他连续咳嗽了好几声。他随即看到云乐猛一抬头，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又仰头按摩后脖颈。
　　没被发现，幸好。

　　他跟着云乐去到他最常去的一个食堂，随即被云乐指派着拿饭卡去买饭，而云乐便在一旁笑眼盈盈、幸灾乐祸地看着他人挤人。
　　云乐会故意向凌远推荐一些其实不好吃的菜，随即又在他快排到队列前端时笑到有气无力地将他一把拉出去，重新带着他去排一个队列。
　　“有病得治。”凌远看着云乐脸都笑变形了，一本正经地对他说。
　　“哈哈哈哈哈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有病，得了笑不停的病了。”
　　“不饿吗，这么折腾？”
　　“饿啊！但是比起吃饭，整你更有意思！”云乐扯着凌远的手臂挤过一个又一个的人，边走边回头，“凌大帅哥，大人不记小人过，这顿我请！”
　　凌大帅哥拿云乐毫无办法，一脸无奈地笑，在茫茫抢饭人海中格外耀眼。

　　饭后，云乐带着凌远去湖边看落日。
　　“你看，我经常给你发的照片就在这拍的，是不是很好看？！”
　　凌远一边拿出相机，一边对云乐说：“亲眼所见的确比你拍的好看。”
　　云乐恶狠狠看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他，坐在湖边吹风。等凌远在一旁很快调好相机参数，抬手拍了一张，云乐又屁颠颠围过去看他的杰作。
　　“你之前发给我的那几张，对焦是一个问题，色调也是一个问题。明显在修图的时候有点过了。”凌远把刚拍的给云乐看。
　　“我去，凌大摄影师是不一样！但我哪有你那么专业嘛？你都不鼓励鼓励我，就光挑缺点了！”
　　凌远很为难，只能退而求其次：“你长得好看，可以做我模特。”
　　“这还差不多。”云乐甚是满意，频频点头，“我就坐这，你随便拍！说起来这几年我都坐这里，还是第一次有人专门给我拍照。其实就在几天前连想都不敢想，你会到我的学校里来，也是挺神奇的事了。”
　　“嗯。”凌远“咔嚓”一声，将云乐最自然的状态捕捉了下来。他轻声低语，“是啊，想都不敢想。”
　　想都不敢想，会有机会遇到你，有机会来到你的学校，待你待过的地方，做你做过的事，吃你吃过的饭菜，还能拍到你这么好的人。

　　晚上回酒店后，凌远在云乐的强烈诉求加百般纠缠下，终于屈服于他，任凭云乐面部朝下躺在床上，自己给他按摩肩颈，而他则享受地玩手机。
　　“左手食指那个点位没按对啊，再找找地方。”云乐口头指挥，“没弄好不给钱啊，凌大按摩师！啧——对就这里，轻点轻点！”
　　凌远任劳任怨，假装信了云乐给钱的鬼话。
　　这时，云乐收到宿舍群的一条消息：
　　“我去，云乐你火了！酸了酸了，长得帅是不一样！话说和你一起那男生谁啊？果然帅哥只会和帅哥一起玩吗？我还以为你这几天是陪妹子呢？”
　　还附带了一条空间动态链接，来自T大表白墙。
　　云乐从来都不看这玩意，但从舍友的语气中莫名读出了一丝不对，便点进去浏览了一遍。
　　十多个表白动态，有三四个都是和自己有关的，以及此时正毫不知情在给自己按摩的凌远。
　　“这是云乐吧？！那个频频上表白墙的学霸？他旁边的男生是谁，好帅好帅，气场好强！！太可了！！！”
　　“今天在图书馆旁边那个食堂看到两个帅哥，其中一个疯狂在笑，另一个看着生人勿近的样子，看向在笑的帅哥却是很宠溺的眼神，嗑到了嗑到了！”
　　…………
　　云乐看了看留言评论，清一色都是讨论自己和凌远的，甚至还有放了几张图片，拍到了自己和凌远在图书馆、食堂、湖边等地的照片。他仔细一看，发现图书馆那张照片里，自己正在埋头看书，而对面的凌远居然在偷拍自己。
　　云乐有种自己假意隐藏实则想公开的秘密被迫公开的刺激感，而这个“秘密”是自己日夜希望能变成现实的。
　　千言万语化作他笑骂一句：“卧槽！”以及一个大幅度的起身差点将背后的凌远摔下床。
　　“这么激动，是发现自己其实坐拥亿万资产可以不用再奋斗？”凌远险些没站稳，用手扶了扶床。
　　云乐看着这件事的另一个主角，就穿着睡衣站在自己面前，而且凌远到晚上一到室内，声音就变得低沉有磁性，云乐面红耳赤，连连摇头：“没事没事，什么事都没有，那啥，按得差不多了，辛苦凌大按摩师，我又出汗了，再去冲个澡！”
　　云乐逃到卫生间，心道凌远这样太犯规。自己一身□□，他一边摆弄，一边想起一个月前醉酒时同凌远发生的那档子事。印象中，那是他唯一一次看到凌远有些失控，他此刻仿佛又感受到了当时的手感和凌远在一旁的微喘。
　　他不知道，隔着一面磨砂玻璃，此刻同样是心潮起伏的凌远，隐隐有些难耐。按摩时二人的姿势令凌远无法不浮想联翩，却还得控制着不让云乐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云乐洗完澡后，凌远也随即去洗了个澡。

　　29号，众人前往首都机场集合奔赴韩国的前一天，云乐学习任务于下午宣告完成，便带着凌远去校外坐游船看T市夜景。
　　“我也是第一次坐，嫌排队太久了。还挺不错的，夜景倒是一般，各地都差不多，但是很凉快！”云乐站在舷侧往四周眺望。
　　“转过头来。”凌远在一旁说。
　　果然不出云乐所料，一转过头去，就被面前的相机拍了下来。
　　“凌大摄影师，不介意的话，我也给你拍一张吧。”云乐拿过相机，却迟迟没有按下快门。
　　“怎么了？”凌远疑惑。
　　“等一下，等过了前面那座摩天轮，别拍进去了。”云乐用手指了一下。
　　那是一座与华丽大桥平行的色彩绚烂的更华丽的摩天轮，缓缓转动着，仿佛是T市的眼睛，能看到整座城市的各个角落。
　　“为什么？”凌远没明白。
　　“我也是听大学同学说的，就据说上去坐了这个摩天轮的情侣，到最后都分手了，虽然也不迷信，但总归没好印象，万一拍进去预言就生效了呢？”
　　云乐还没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什么内涵，就看着凌远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表情很微妙。
　　“啊？怎么了？还不允许我偶尔搞一搞封建迷信了吗？”云乐以为凌远诧异于自己居然信这些东西。
　　“情侣？”凌远一动不动，还是同样的表情，用怪异的语气艰难地问出了这两个字。
　　凌远一说出口，云乐瞬间意识到自己潜台词暗示了两人的关系，一瞬间火烧到耳根。自己不走心的一句话，第一次打破了二人这么久以来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二人之间那尚且存在的、无形的最后一层屏障好像就快要消失了。
　　哪怕二人都早已心知肚明，但亲口暴露的感受却依旧不同。很喜悦，同时也很紧张。
　　云乐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凌远内心叹气，知道怎么此时再藏藏掖掖已经没有意义了，那倒不如就此正式坦白吧。他下定决心似的，突然拿过了云乐手中的相机，当着云乐的面将之前好几张拍云乐的照片都删除了，在这些照片里，背景都有这座摩天轮。
　　“等会儿重新拍。”凌远只说了六个字，却让云乐浑身如触电般酥软。
　　这六个字的含义不言而喻。
　　云乐不知道这算什么。绝对不叫表白，更像是一个青涩的孩子在内心情感堆积已久以至于太过于饱满与浓烈的情形下，终于稍微溢出于口中的一句宣言，让自己本就肆意动荡起伏的心一瞬间波涛汹涌，同时却又找到了波动的规律，不再杂乱无章。
　　他望向岸旁，流光溢彩的高楼倒映在水中，河风阵阵，使刚聚成完整图像的倒影又化成点点波光，但波光却始终在动荡中逐渐汇聚。
　　这也太犯规了！就这一句话就要套自己全心全意了吗？能不能多走心一点，比如……就算不准备什么意外惊喜，也至少亲口说出那几个字吧。
　　云乐知道自己很贪心，明明到目前为止发生的一切都已经是意外收获了，却还是非要那么一点带有“仪式感”的东西，好像这样才能够满足自己所需要的那份安全感。
　　不行，还得再暗示他一下。
　　他拿出手机，给自己和凌远拍了一张合照，背景处却还是有那座摩天轮。
　　随即转向凌远，满脸笑意：“去他妈的迷信！我们现在又不是情侣！”

　　他故意加重了“现在”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