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园》YouthY

13、第十三章 商议

　　众人看到屏幕上这个名字都不知所以，凌白还在问是不是云乐他姐姓周。
　　接通视频电话，对方映入众人眼中，一头中短发，比凌白头发略长一点，但还不齐肩。五官很齐整，虽说都不是很惊艳，但整体带给人很舒服的感觉。
　　对方看起来在家里，身后摆着两个画架，身前放着平板电脑和触控笔，平板还停留在“procreate”的界面，她刚刚应该一直在画画。
　　“梦姐晚上好啊，这周围都是我朋友，我们在外面吃烤肉。”云乐说罢一个个简单介绍着。
　　“云乐你瘦了啊，本来就不胖，怎么还越来越瘦？”对方说话语速有些快，看起来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徐一依、严香香我知道，之前你提到过，不过也是第一次见，你们好。凌远、凌白，第一次听说，亲兄妹吗？都长得挺不错的。”
　　众人也与她打招呼。凌白听说云乐她姐在韩国已经生活了四五年，对她有种与生俱来的亲切感，赶忙说道：“周梦姐你好！我就是那个想买演唱会门票的！你在韩国待了那么多年，肯定对这些事特别清楚，我回头可不可以多请教你、找你咨询啊嘻嘻！”
　　云乐听到她第一句喊“周梦姐”，就一直在憋笑。果不其然，对方还没等凌白把话说完，就反驳道：“这个小姑娘叫凌白是吧？凌白啊，是谁告诉你我名字叫周梦的？云乐你又在胡说八道了是吧？正式告诉大家一下啊，我叫解梦，解是浑身解数的解，看起来我年龄最大，你们就都叫我梦姐吧。”
　　她接着说：“刚好凌白提到这件事，你们国庆要来釜山是吧？欢迎你们啊，到时候要是撞到周末，我带着你们玩，平时我也会帮你们安排好住宿之类的，尽管来就行。对了，演唱会门票我帮你们抢就行，方便，刚好我也可以一起去玩一玩，一共就抢六张吧。”
　　解梦一下子哒哒哒地说了很长一串，还不够，最后又玩笑似的补充：“还有，你们来玩那几天，先说好我就请一顿哦，我这穷苦人可禁不起你们几天的折腾。不过那一顿饭你们尽管提，想吃什么都可以。其他时候自掏腰包，可以到了韩国这边再换韩币，都差不多。”
　　众人一直在听解梦说着，连连点头，也没来得及插上话，还想说点什么，结果没想到解梦又开始说了：“还有其他的一些注意事项，回头云乐你拉一个群聊，我发群里面，应该没别的事没说了吧？那就先这样的啊，我得继续画画了，大家拜拜！”
　　全程大家都没说几句话，就开头打了招呼、最后给解梦说了声再见，她便挂断了电话。
　　“哇，梦姐她这性格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呢，简直比我宿舍那东北妹妹还直爽！”徐一依说道。
　　“习惯了就好。”云乐也是表示无奈，“她其实一个人在韩国挺苦的。”
　　严香香疑惑：“她当初为什么要去韩国留学呢？”
　　云乐解释着：“我和她是小时候一起学书法和素描认识的，她比我大三岁。那个时候她就是整个班里面画画最好的。她也特别喜欢画画，在我看来她是觉得可以去国内最好的美术学院的。但家里总觉得走艺术这条路就是没有出路，想让她好好专心走正常高考的路。她和家里闹了很大的矛盾，也没能赶上美院的艺考。”
　　“你学过书法和素描？”凌远突然插话。
　　“大哥，你偏题了。”云乐无语，继续说，“她一心想学画画，就自己偷偷攒钱去找中介，她最开始其实想去日本，但是日本价格太贵了，她最后就选择了韩国。然后她自己学了一年语言，最终还是如愿以偿出国学习漫画专业了。”
　　“那她在没有钱怎么办？家里会给她钱吗？”凌白担心这个。
　　“就因为她自己当初擅自做决定，家里和她一直到这两年都不怎么联系，顶多偶尔给点生活费，大部分开销还是自己在炸鸡店打工。”云乐解释，“因此出国这几年她也就变得越来越独立自主，性格比起以前也稳重了许多，毕竟经历了很多吧。”
　　三个女生纷纷觉得解梦很可怜，但这时候凌远说了一句：“但她自始至终都在做着自己喜欢的事，对画画的热爱也没有因为现实而被磨灭，因此也可以说她是幸福的吧。”
　　云乐觉得凌远和自己想到一块去了。他自己没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生活的仿佛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有些沉重的气氛很快就被要去韩国的喜悦所代替了。大家闲聊到接近晚上十点，凌远云乐和凌白三人又将徐一依严香香送到家，才就此各回各家。
　　云乐回到家时已经深夜11点半了。他想到吃饭时给大家讲到的梦姐的事，心生惆怅，看了看放在床边上的那把吉他，伸手摸了摸，暗暗叹了口气，又放了回去。
　　这时，手机来了条消息，他本以为是凌远找他说明天拿衣服的事情，没想到是徐一依。
　　“云乐，我想了想还是要提醒你一声。不知道你和凌远怎么认识成为朋友的，但是看得出来你很信任他。其实我和香香都很高兴，这么多年了，你都一直没有其他亲近的朋友。凌远长得好看，也不是很招摇的性格，但是他却让我觉得很看不透，有很多故事似的。你自己要做好判断，好好把人都了解清楚了，再去完全信任他也不迟。但还是替你感到高兴！好了不用回复啦！晚安～(～﹃～)~zZ”
　　云乐一直都知道徐一依看起来大大咧咧，可爱也的确是真的，但她与凌白的可爱不同，徐一依心智会更成熟一些，会默默观察周围的人，放在心里思考。
　　他问自己：我很信任凌远吗？
　　也许的确是吧。凌远在偶然与不偶然的情况下见过最真实的自己，也见过最丢脸的自己。
　　但岂止徐一依看不透他？连自己也看不透他，就像他不知道为什么凌远面对众人总是沉默寡言，有时面对自己却好像变了个人，也不知道他在饭桌上为什么要刻意避开问他性格的那个问题。
　　在云乐的认知里面，自己能看透的，那就是可以蹚几脚浑水试试的，但要是看不透，他一方面会无形中受到吸引力，另一方面却又会选择远离未知，以获取最大程度的安全感。

　　回到现实。他洗漱后，躺在床上，心里开始发愁。他在吃饭时答应了大家一起去韩国，当时就有些发愁。爷爷这次手术加上后续康复治疗，得花不少钱，自己实在不想再花家里的钱去韩国玩。那只能在暑假去找兼职了，也许可以再联系一下之前的家教中心。
　　这时，他收到了凌远的消息。
　　“明天中午一起吃饭？我把衣服给你。”
　　云乐没什么意见，他一心想着明天找个时间询问家教中心，随意回复说：“可以。你请客，然后等我帮你洗好衣服，一手交货一手交钱。”
　　“嗯？”凌远很快回复，“听你这意思，很缺钱？”
　　“是啊！不想拿家里钱去韩国，我刚还想着假期做英语家教呢！”
　　过了半分钟，凌远回复：“我也是，明天见面细说吧。”
　　云乐没想到凌远也在想着钱的事情，估摸着明天可以一并帮忙问问还有没有数学家教岗位，然后再去找个别的什么兼职。

　　第二天中午二人吃饭时，云乐便给家教中心打了电话，当即得知了一个好消息，一个高二升高三的女生，人很踏实，成绩和基础都还不错，但头脑不够灵活。恰好在整个暑假期间需要补习英语和数学这两个科目。由于他们认得云乐，也对他介绍的人比较放心，便通知他们第二天上午直接来办事处登记好信息，然后去见女生和她家长一面，再试讲30分钟，要是没什么问题，便当场签好两个月的合约，周一至周五上课，英语与数学上下午都要上课，一天一科一共4个小时，周六日休息，最终按照时长结算。
　　云乐很高兴，没想到这事这么顺利。
　　“我这边也算是帮了你一个大忙，数学系高材生？”云乐心情畅快，“你那边有什么项目资源共享啊？”
　　凌远毫不含糊，对云乐说：“今天就是来和你说这事。我之前会去接一些摄影的单子，一般情况下500到1000元，好点的话，一单能拿到2000元。”
　　云乐没想到摄影接单这么赚钱，连忙问：“原来你摄影这么厉害啊，之前看你卧室里的单反，还以为就是拍着玩呢。那你都接什么单子啊？”
　　“比如毕业季会需要拍毕业照。大部分都是这类的人物写真照。”凌远想了想，补充道，“学校摄影协会也会分配小组，去承包一些微电影拍摄的项目，这个收益就很高了。”
　　云乐对于新鲜事物总是抱有好奇心，一听说什么人物写真、微电影拍摄，就很兴奋，朝凌远说：“听起来很有意思，我也想一起去！我可以当你的助理，帮你提提包、递递水什么的。至于报酬嘛，咱俩二八分，我二，你八！”
　　“你二？”凌远问。
　　云乐不明所以：“对啊，我二。”
　　凌远一下笑了出来。
　　云乐马上反应过来凌远这是在戏弄自己。
　　“不是，我说你这一天天的，就知道耍我，有意思吗？”云乐气愤地说道，“枉我爷爷奶奶还那么喜欢你，你就是这样欺负他们的乖孙子的。爽快点，你就说答不答应？”
　　凌远收了笑，对他说：“我本身也是这样想的。但有时候去的地方条件挺不好的，可能还要在外面住一晚上，你得做好心理准备。至于钱，不用多说了，一人一半就好。对了，爷爷现在出院了吗？”
　　云乐没想到凌远这么大方，直接就对半分，自己还怪不好意思的，但这时自己的确也急需用钱，因此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份恩情。
　　他突然想到昨晚徐一依给自己发的消息。自己和凌远越来越熟悉了，凌远对自己很好，自己好像的确很信任他，而未来这两个月更是几乎要朝夕相处。往未来看，本当是很高兴的事情，但他竟心生一丝慌乱。凌远从小到大的经历、凌远有哪些朋友、凌远喜欢什么……这些问题他一个都答不上来。就因为他的脸和那气质，还有他对自己莫名的区别对待，就让自己在不经意间放下了全部戒备，这在云乐看来是件很危险的事。
　　但此刻也不便多想，他回神对凌远说：“爷爷下周出院。这几天奶奶都不让我去了，怕我要是碰到我爸又闹出矛盾。”
　　“你和你爸，从小关系就这么不好吗？”凌远犹豫片刻，问出了一直关注的问题。
　　云乐心里瞬间拉响了警报。刚刚提醒自己要有所戒备，此时更是不愿意透底了，因而他没有回答。
　　“那就别多想了。”凌远完全不知道云乐心里纠结的点，他只当是云乐不愿回忆那些事，“快吃饭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