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园》YouthY

11、第十一章 轻松

　　云乐点头的动作让凌远突然有一种冲动，他想用手轻抚云乐的后脑勺。他感觉到云乐依旧在轻轻颤抖着，也许是在无声地抽泣着，也许只是因为紧张而导致身体紧绷，自己的心也是有史以来第一次随之而颤动。他微抬了一下手，迟疑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放下了。凌远突然有些害怕，好像越靠近云乐，越想去了解他，然后就会越想亲近他。
　　他实在是不知道应当如何亲近一个人，没有人教过自己，自己从小到大也没有学会。

　　云乐此刻靠着凌远，听他说了那一番话，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包裹在了一层薄薄的泡沫里，隔绝了外界那些令自己心烦意乱的东西，令人安心，仿佛可以在其中肆意妄为，全身上下也酥酥痒痒的。
　　他静静闭上眼，让自己的情绪在这种舒心的氛围中缓慢平复。
　　医院走廊静悄悄的，他只能听到自己依旧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与凌远平稳的呼吸声交杂在一起，与二人起伏的胸口和肩膀产生共鸣。他还闻到了专属于凌远的特殊味道，与他的卧室、他的床的味道是一样的，并不沉闷，清香的助人睡眠。

　　片刻，云乐睁开了眼，离开了凌远的怀抱，对上了凌远的眼神，对他说：“你不许告诉别人我刚差点就哭了的事，还有……那啥，刚谢谢你啊。”
　　凌远对于云乐的感谢不知道应当怎么回应，好像怎么说都显得很见外一样。他担心云乐情绪还是有些不稳定，想要转移他的注意力：“相信爷爷一定没事的。还有，感谢我的话，回头帮我把这件短袖洗了吧，估计肩膀那里蹭了挺多鼻涕的。”
　　云乐听了一拳打到凌远身上，笑骂道：“我去，没看出来你还是个金贵的C大校草级学霸啊，洗，必须帮你洗！”
　　凌远见云乐终于回复情绪笑了出来，自己也忍不住微微咧开嘴角回应他：“是要比你这个T大校草级学霸金贵那么一些，记得用手洗，洗三遍清三遍，再给熨平了。”
　　云乐实在没想到凌远这么不要脸，给个台阶就不停往上爬，他不甘示弱：“不知您竟然如此讲究，那想必平时光洗衣服就得花不少时间吧，这可怎么保证学习时间呢？”
　　凌远回怼：“有的人天生学习总是不需要花多少时间就能取得成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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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乐不愿一直去想爷爷的事，凌远不想让他一直想着爷爷的事，二人于是便这样默契地互相扯着嘴皮子，你一句我一句，转移注意力。
　　云乐至此才发现自己对凌远当初那不食人间烟火的初印象完全是判断失误，他觉得凌远对自己那真的是要多毒舌有多毒舌，不管自己说什么，商业互吹、阴阳怪气，他总有话能够呛回来。
　　二人的你来我往在云乐一句“你这凌是气势凌人的凌”中结束，因为这时候云乐奶奶赶来了。

　　凌远是第一次见云乐奶奶，之前有两次听到电话那头她的声音，这下见了真人，觉得与自己心中的形象气质十分符合。云乐奶奶和他爷爷一样，一看就是有文化的知识分子，尽管岁月在他们手上、脸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但二人的眼睛依旧是充满光亮的，而岁月给予他们的馈赠，便是经历了大风大浪之后，与全身上下浑然一体的安详平静的气质。
　　云乐简单介绍之后，云乐奶奶很快就与凌远说上了话。长得帅的男生总是会很招老人们喜欢的，云乐奶奶看他举止得体，听说又是C大学霸，更是对凌远充满了好感。
　　“云乐啊，你瞧瞧你，再瞧瞧人家凌远，我都想换个孙子了。”
　　云乐一个眼神朝凌远杀了过去，心想：那是奶奶您没看到凌远刚刚是怎么凶您乖孙子的啊！
　　这时凌远倒说话了：“奶奶不如两个孙子一起要了。”奶奶听了直夸凌远会说话、很懂事，没看到凌远朝云乐扬眉的小动作。
　　与上午一样，又变成了凌远同云乐奶奶两人之间的交流，云乐倒成了旁观者，这就让云乐心里很不平衡，觉得凌远这人真是适合当别人“孙子”。

　　虽说二人之间有些说不清的“小恩小怨”，但都很默契，不想让奶奶担心，没有对她说刚发生的事。
　　一直到傍晚六点，手术时间比正常要多了一个小时，手术才宣告结束，最后也是有惊无险。后来云乐和凌远才了解到，当时情况的确有些严重，由于是甲状腺的肿瘤切除手术，不得不与脖子那一处的各条管道打交道，当时由于小失误导致爷爷气息不畅，因而那名护士才急忙叫人一起解决。
　　又过了一个小时，拿到了病理分析结果，云乐、凌远与奶奶三人经过一番紧张，也得到了是良性肿瘤的好消息，这下彻底总算松了口气。接下来要做的就只是康复治疗了。
　　因为云乐和凌远在医院待了一整天，奶奶让他们赶紧去吃饭休息，自己在医院等着爷爷醒过来。二人放心奶奶，便也不多留，离开了医院。

　　“去哪吃饭？”凌远问。
　　云乐决定暗暗报复凌远，没有理他。但云乐心里早已想好，联系徐一依、严香香二人，由于之前家里的原因，也没和她们过多联系。再在微信里叫上凌白，请大家一起吃顿饭。先前徐一依严香香就常常幻想自己有个妹妹，刚好也让她们与可爱的凌白互相认识一下。
　　但云乐显然目前不打算告诉凌远这些，就边在手机发消息，边往吃饭地点走。凌远越摸不着头脑，越急，他就越高兴。
　　“行，变哑巴了，那我回家了。”凌远说完就要假意往反方向走。
　　云乐一看这发展方向一来就与自己预想的不一样，急忙叫住凌远，嫌弃的语气说：“你这干嘛？跟我走，我请客，请吃烤肉。我还叫了我俩朋友和你妹。”
　　凌远老早就猜到自己是因为爷爷奶奶的事惹着云乐了，想来有些好笑，没想到云乐一下子这么小孩子气，想逗一逗他：“那你得帮我烤好亲自放到我碗里，这样才算是好好感谢我。衣服也就不用委屈你洗了。”
　　“你怎么不直接说让我喂你呢？”云乐听了这番话一下炸毛了，“爱去不去，爱吃不吃，回头把你妹妹拐回家别怪我。”
　　凌远见好就收，朝他解释：“好了，你怎么还能生孩子气呢？我第一次见你爷爷奶奶，想到自己早就去世的爷爷奶奶，想陪他们多说会儿话，这总不能怪我吧。”
　　云乐听他这么一说，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再生气就显得太小肚鸡肠了，而且凌远这是第一次主动告诉自己他家里的事。云乐难以想象爷爷奶奶很早就去世是什么感觉，一下就心软了。
　　“那好吧，看在爷爷奶奶的份上，我就姑且原谅你了。”云乐说完想补充点什么，“但你得答应我，等我爷爷康复出院后，你得陪他们打麻将，而且必须输钱给他们，还不能演的太明显！”
　　凌远看云乐这就没事了，心想他真是脾气来得也快去得也快，忍俊不禁：“那你实在是高估我的麻将技术了。”
　　云乐话都说出了口，心里一横，也不管面子的事了，又对凌远说着：“不管，而且还得输给我，你必须答应，不然我就不帮你洗衣服。”
　　凌远听了这话更是笑出了声，他在当时说让云乐帮自己洗衣服本就只是为了转移他注意力，安抚他情绪，没想到云乐还当真了。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云乐逼问。
　　凌远收起了面部表情，但内心实则笑出了花。他装作一脸严肃地朝他说：“没问题。衣服我明天就拿给你洗。”
　　云乐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便接着联系她们三人。
　　凌远觉得自己心情很久没有这么好过了，因为云乐要帮自己洗衣服，因为云乐爷爷没事，还因为云乐放下了许多伪装，用孩子般的真面目来面对自己。他心里一阵轻松，他敢肯定这种时候的云乐也是一身轻松的。

　　二人到烤肉店时接近晚上八点，徐一依和严香香二人已经在店外夹娃娃机那里玩耍等着他们。
　　“一依，我给你说件事，可好笑了，我不是前两天去参加了一个日语角的活动吗？都是C大的人，其中有一个男生特别搞笑，他普通话都说不利索，平时和我们交流用我们本地的方言就算了，说日语的时候都还带着一股方言味，但是他还说的一本正经的，那样子简直笑死我了！我模仿给你看一下啊……”
　　“哈哈哈，他是认真的吗？还有香香我觉得你模仿的也特别搞笑哈哈哈哈！诶，这个娃娃怎么老是夹不起来？香香要不你再试一试？”
　　云乐还没朝她们打招呼，就听到她们的笑声了。他转过头朝旁边的凌远无奈笑了笑，示意这两个女生就是自己口中最好的两个朋友了。
　　走近之后，云乐朝二人打招呼，并给她们简单介绍了一下凌远。
　　“哇，云乐你可以啊，抛弃苏鑫是嫌弃他长得一般吗？你变了，从来没看你有别的朋友！”严香香朝云乐打趣道，又朝凌远看过去，“凌远你好，我叫严香香，我也是C大的，我学计算机。看你有点脸熟，估计是因为经常上C大表白墙吧哈哈哈！”
　　“你好。”凌远点头，“之前有在食堂见过，那时候还以为你是云乐女朋友呢，看来是误会，实在不好意思。”
　　“哦！你就是返校那天帮云乐刷饭卡的那位是吗？我当时还以为是个漂亮小姐姐呢，没想到是个男生啊！”严香香恍然大悟。
　　“云乐和我们太熟悉了，初中认识到现在，他选谁也不可能选择我俩啊哈哈！”徐一依朝凌远说道，“我叫徐一依，Y市医科大的，凌远你好啊，很高兴认识你，你名字很好听！”
　　徐一依说完觉得自己好像哪里说错了，又急忙补充：“我不是那个意思啊哈哈哈，当然人也很好看，比云乐这个整天臭不要脸的好看到哪里去了。”
　　云乐看她俩也胳膊肘往外拐，正想着凌白和二人肯定合得来，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凌白的呼喊声：
　　“哥，云乐哥，不好意思我来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