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洞集合地》六味liuwei

5、第五章

　　大巴车像是驶过一个小坑，乔松被震得头用力一点，就从昏沉的睡梦中慢慢醒转过来。他抬起头，有点迷茫自己这是在哪儿。

　　“现在是2022年7月23日，你正在前往乌哈达火山的路上。看见你前面的那个女孩子了吗，她很快就会死去，而你的任务是，救下她。”一个听着不太正派的声音在空旷处响起。

　　乔松敲敲自己的脑袋，以为自己仍在梦中。

　　前方道路似乎有成群的羊漫步，大巴一个急刹车，乔松撞到了前方座椅靠背上。“嘶——”他长吸一口气，“怎么这么痛，难道不是梦？”

　　前方坐着的女孩子像是听见他的声音，转过头来关切地问：“你真的不用坐到前面来么？恰好隔壁没人坐，这个椅子靠背调不动，你坐着应该不太舒服吧。”

　　乔松仍在状况外，迷迷糊糊地答应了。女生站起来给他让了个座位，自己则坐到了靠窗空着的位置。

　　见他坐下，女生开始跟他搭话：“你好，我叫荷华，是咱们公司新来的实习生，这次团建我们就是一组啦。”

　　乔松揉着脑袋，不太能理解她的话。“公司的实习生？我不是在能源局上班吗，哪来的公司？荷华，这名字有一点熟悉，但还是没有头绪。”

　　他突然想起来刚刚如同做梦一般的画外音：“2022年……五年前！当时还没博士毕业，导师倒是在外面有个公司，一年能让人做十几个横向，在毕业前好像确实赶上过一次公司团建。嘶——怎么会梦到这种东西。”

　　“这可不是梦，是你必须要完成的任务。”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乔松终于让这些话进了脑子：“什么，这是开玩笑吧，怎么可能回到五年前，还要救死去的人。当年的团建也没死人啊！”他认为这是自己睡懵了，碰上鬼压床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姑且就不管了吧。

　　“呵呵。”声音意味不明地笑了。

　　乔松根本没想起来刚刚和他搭话的荷华，自顾自闭上了眼睛。荷华有几分尴尬，笑着摇摇头，轻声说了一句：“nerd。”就转头看向了窗外。

　　很快就到了火山下，司机师傅将车停进了草场，招呼大家下车。荷华见乔松呼吸绵长，真像是睡着的模样，轻轻推了推他：“乔松，该下车了。”

　　乔松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叹了一句：“居然梦见了这么好看的女孩子。”复又闭上了眼睛。

　　荷华语塞，有种要被气笑的感觉。她用力一推：“乔松快下车！”

　　乔松被吓了一跳，彻底清醒过来，嘀嘀咕咕道：“怎么搞得跟真的一样。”就跟着大家一起下了车。
　　下车后，乔松率先看见了一个中年男子挥舞着小绿旗大喊：“六组在这里，大家快过来。”那个中年男子也看到了他，冲着他招招手：“松松快过来！”

　　乔松记得这是当时公司的工程师崔柏。

　　“嘿，我记忆力还真不错，这么久远的细节都能回想起来并且在梦里创造出来。”乔松不免有些洋洋自得。

　　荷华跟在他后面，也走到了崔柏的身边。

　　待六组的人齐了之后，崔柏一挥旗子：“同志们冲啊，向着火山之巅进发！”说着一行人就向着火山走去。

　　乔松新奇地看着周围的景象，疏松的草地，瘦弱的马匹，有些暗沉的天色，不断滚落的石子，各种细节历历在目，简直不像在做梦，他从来不知道梦居然也可以这么逼真。他正沉浸在对梦境的观察之中，自然也没发现荷华走得相当吃力。她的鞋似乎并不适合爬山，好几次踩上那满是石子的斜坡又滑了下去。

　　一旁的崔柏教她：“你斜着走，走’之’字，又快又稳。”荷华勉强地笑笑。

　　崔柏也不觉得会出什么问题，指导完之后就飞快地往上跑，像是要和其他小组长竞赛似的。

　　和崔柏一样，乔松健步上了火山顶。其实这山不高，不过只有百十多米，只不过没有修筑好的道路，行走起来不是非常轻松。他到达之后，正要好好欣赏风景，却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惊叫声。他一转头，就发现荷华正飞快地往山下滚，不多时就滚到了山脚。不巧的是，她的后脑正好撞在一块尖尖的石头上。

　　血在地上慢慢洇开，其他人一窝蜂地往荷华身边赶，而荷华正在逐渐失去生息。乔松完全愣住了。他看见荷华看着他的方向，眼里渐渐失去了光彩。

　　“嘶——”乔松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却正好撞在前方座位的靠椅上。

　　前方坐着的女孩子像是听见他的声音，转过头来关切地问：“你真的不用坐到前面来么？恰好隔壁没人坐，这个椅子靠背调不动，你坐着应该不太舒服吧。”

　　乔松愣住了。

　　他又听见了画外音：“第一轮任务，第一次失败。请从头再来。”

　　他忙问：“什么任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你所见这么回事。看见你前面的那个女孩子了吗，她很快就会死去，而你的任务是，救下她。”

　　“这是假的！不要搞恶作剧了！”乔松崩溃地喊道，却再也没听见那个声音的任何回应。他一抬头，看见了前面女孩子仍在担忧地看着他。
　　乔松疲惫地摆摆手：“无妨，做了噩梦。谢谢，荷华。”

　　很快，他们又到达目的地，下了车，崔柏仍叫着“六组的同事们快集合”，乔松仿佛梦游一般跟着往前走，仍然喃喃自语：“这也太真实了，难道不是在做梦，而是真的有人跟我搞恶作剧？”

　　走到山坡上，乔松由于在出神，一不小心滑了一跤，失去重心的感觉让他恍然清醒过来，想起了之前荷华背后血迹洇开，眼睛慢慢失去神采的模样。他开始感到慌张，四下寻找起荷华的身影。可是大家都穿着一样的衣服，他和荷华又实在不熟悉，直到看见前方一人脚下一软，倾身向后倒去——那不是荷华吗！

　　乔松拼命向荷华冲去，却由于坡面多碎石，走一步退两步，他到底没来得及扶住荷华，眼睁睁地看着她滚落，后脑又磕在石头上。

　　乔松猛地坐起来，浑身冷汗，紧张地四下张望，发现自己仍坐在大巴车上。

　　“第二次任务失败，重启第三次。”

　　荷华仍旧转过头来关心他：“你真的不用坐到前面来么？恰好隔壁没人坐，这个椅子靠背调不动，你坐着应该不太舒服吧。”

　　乔松无力地点点头，坐到了荷华身边。他脑子缓慢运转：“该怎样才能救下她呢？还是让她一步也不要离开我身边吧。”

　　大巴再次停下，大家鱼贯而出，乔松却一直等到所有人都走完，方才站起来，对着荷华伸出手：“我们走吧。”

　　荷华有些迷惑地看着他：“那就走吧？”伸着手是什么意思？说着也站了起来。

　　乔松见状，没给她反应的机会，一把拉起她的手就走。他能感觉到荷华受了些惊吓，想要挣开他的手。他又紧了紧手，心里想：“虽然看起来很像个登徒子，毕竟按理今天才是我们第一天见面，但为了她的生命安全，也只能这样了。”他又想起来上一次任务荷华摔下后，他疯狂地跑向她，跪在一旁，却不敢碰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血越流越多，浸湿了他的裤子。他仿佛又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不禁有点反胃。

　　崔柏照例举着旗子在喊：“六组的同事们来这里集合了，六组的！”

　　乔松拽着荷华的手就到了崔柏面前。崔柏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最终把目光落在他们紧握的手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荷华看了十分难受，又试图挣开，低声道：“乔松你放开我。”

　　乔松忍下反胃的感觉，哀求道：“别动，就让我一直牵着你，求你了。”他真的不想再看着她流出那么一大片血，那血氤氲得空气中都是铁锈味，沾在裤子上带来一种黏腻的感觉，让他至今都有裤子上还带着血的错觉。

　　荷华不明白乔松突然的悲伤来自于何处，感觉莫名其妙，又呆愣地被他牵着手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