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4章 ...

  •   祁序和他喜欢的人是青梅竹马——他以为的。
      祁序想着怎么和他喜欢的人表白,却发现她坐在夕阳下眼睛闪闪地说:“祁序,我喜欢那个救了我一命的人。”
      祁序喜欢的人是个公主——不像公主一样长大,却像公主一样死去。
      祁序向神明出卖灵魂,让他喜欢的人躯壳复活过来。
      “那长平的心呢?”
      “她的心自然还在,只不过牵挂着另一个人罢了。”
      祁序告诉自己,没关系的。只是在夕阳下,他总忍不住想:“长平,我也救了你一命,你会喜欢我吗?”

      《华胥引》君玮同人。

      我叫祁序,今年十五岁。我爹是个神棍,过去的五年,我一直和他满天下算命骗钱。他有个师弟,是个大秃驴,也是个神棍。和我爹不一样的是,大秃驴不喜欢乱跑,打我有记忆以来他一直待在京都外的玄钟山上,骗骗京城里的达官显贵,据说已经有上百年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爹是个臭道士,他师弟却是个臭和尚,或许只是他们在玩角色扮演罢了。

      大秃驴的骗术非常精湛,我曾见皇帝老儿恭敬地对他说:“一同大师,请您多看顾长平,保佑她能顺利长大,跨过她的命劫。”我爹就没能在皇帝那儿挂上号。

      皇帝托付给秃驴的是长平公主,我唯一的师妹,比我小上两年。长平在她家的地位很微妙,说受宠,却年仅三岁就被送来庙里青灯古佛,后头十数年宫里从没有人来看过她,她也从没有机会回家;说不受宠,却又是她十几个兄弟姐妹中第一个受封的,长平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地方。不过不管怎样,我向来悲天悯人,总是为他人的经历垂泪,见此难免痛心疾首,为她的不幸命运哀伤,仿佛被送到和尚庙里来是什么天愁地惨的事,全然忘了我也是在和尚庙长大的。更没想到,后头的十几年长平简直没把我折腾死。

      我第一次见长平那天,她手上抱着只兔子,安安静静地跟在一同身后,头发黄黄的,细细一把梳了个小丫髻,眉毛也浅淡得看不真切,眼睛却睁得极大,圆圆的亮亮的,就像一只蓄势待发的小猫咪。我看了心有点痒,忍不住薅了一把她的头发。她也不躲,只是奶声奶气地说:“贱奴,敢动本宫,拖出去杖毙。”

      我悚然一惊,虽不明白什么是杖毙,却也本能觉得不妙。我问一同:“她是谁?什么是杖毙?”

      一同说:“她是你姑奶奶,杖毙就是你要给她当小马骑。”

      我怀疑地望向父亲:“姑奶奶又是什么?”却见父亲憋着笑。

      我大怒:“好哇,老秃驴,你又耍我!”

      但是“姑奶奶”三个字却被长平听了进去,她歪着脑袋又说了一句:“我是你姑奶奶。”语毕,嘻嘻地笑了起来。三岁看老,可见长平的学习能力确实很强,只是从未用在正途上。

      我们从未搞清楚过长平的尊贵身份,和她一起长大的几年,总是我俩轮流挑水烧火做饭洗碗,而臭道士和大秃驴只知晓坐享其成。

      直到她七岁那年,我们在后山掏鸟窝时,碰见了一个锦衣华服的小男孩。彼时我俩赤着脚,穿着烧火时的短褐,上面还有几块破破烂烂的补丁,这是前个月不小心引火上身把衣服烧了两个窟窿,一同极为勉强才缝补回去的。大概为了爬树,脸上身上也蹭了不少泥点。但对面那个小男孩,看着和我一般高,却穿戴得齐齐整整,脸也光滑干净,在树林间简直要发出光来。我一时觉得有点害臊,在树下就顿住了动作。长平却毫不在意,跳下树就说:“你小子是谁,见着姑奶奶还不快快报上名来!”一看就是她昨晚又偷看了话本子。

      男孩疑惑地看了我们几眼,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恭敬地向长平行了个礼:“绥远侯府上三子,陆昀见过长平公主。”

      长平新奇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是长平?公主又是什么?你来这里做什么?”

      陆昀微低着头说:“大昭寺是国寺,寻常人等不可能随便进出后山,想来贵人便是于此修行的长平公主了。小子今日随舅母和母亲来上香,看石刻看得出了神,误入后山,欲出不得,还望公主搭救。”

      长平虽然什么也没听懂,却直觉陆昀态度恭敬,和我完全不同,很是开心,大方地一挥手说:“好说,我们这就回去。”

      说罢,她转过头来喊我:“祁序,我们走吧。”我们很快把陆昀送出了后山。

      但长平没忘记“公主”这回事,兴冲冲地拉我一起去藏书阁,熟门熟路地踩上向导台前她专属的小板凳就问:“小海师傅,能不能找几本和公主有关的话本子给我瞧一瞧呀。”

      金海——也就是月月偷渡话本子给长平的小沙弥——露出一个“包在我身上”的眼神,转身去了他的休息室。待到出来时,手上就拿了几本半新不旧的佛经,递给长平。我知道他们的小把戏,总是把一同不允许的话本子藏在佛经的皮里,举起它来摇头晃脑地假装念经。

      第二天长平就顶着两个黑眼圈,叉着腰指使我去提水烧火做饭洗碗。

      我大怒:“昨天刚做过,今天该轮到你了!”

      长平骄傲地扬起下巴说:“我是公主,公主都是不用干活的,每天光吃吃喝喝,再和男人卿卿我我就可以了。”

      我狐疑道:“果真如此?”

      长平继续用鼻孔瞪着我:“昨天那小子可不是管我叫公主嘛!话本子里都说了,公主是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所有人见了她都得跪下,她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你,干完活记得下山给我买两串糖葫芦。”

      我思索一番,决定不听她的。长平向来没少捉弄我,我发誓,再信她的我就是小狗。她要是公主,我岂不就是皇帝老儿了。

      想罢,我一溜烟儿跑了出去,长平生气地一跺脚,没来由地朝我冒出一句:“贱奴,竟敢不听本宫的,拖出去杖毙!”

      恰巧叫一同听见,他叹了口气,把我们喊到跟前,询问事情的来龙去脉。他感到很奇怪,长平明明已经两年不曾提到过“贱奴”“本宫”“杖毙”等字眼,为何今日又脱口而出。

      在他知道陆昀进过后山后,又叹了口气,从此我们再没有见过京里来的人。

      而彼时长平仍梗着脖子反复道:“我是公主,公主就是可以为所欲为的。”

      一同笑眯眯地说:“话本子讲的都是和现实相反的东西,真正的公主是要为国捐躯的。”

      长平好奇道:“什么叫为国捐躯?”

      一同仍然笑眯眯地说:“就是去死。”

      长平“哇”地一声哭了起来:“我不是公主,我不要当公主了。”边哭又边老老实实地回去做饭。但我们总觉得晚上的饭一股眼泪鼻涕味。

      从此,长平再也没提过自己是公主的事,直到她死的那天。

      她死的那天,是冬月二十三,第二天就是她的十七岁生辰。

      她十六岁时被宫里来人敲锣打鼓地接了回去,到那时我们才知道,原来是一同这个老秃驴说长平十六岁前待在宫里会不得好死,但十六岁后再回去却能带来中兴之象。所以皇帝老儿干脆地将她丢在和尚庙里整整十三年,连名字也没给她起。

      我一直骑马跟在长平的马车旁边,她总要掀起帘子找我讲话:“”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