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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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听祖母说，他们年轻的时候在京川生活。后来才来了西蜀，但我从小在西蜀长大。我记得我问过祖母，在京川生活不好吗，为什么要搬这么远？虽然很喜欢西蜀，但我总是很好奇。
那时候祖母唤我的乳名，没有回答，她只是说，无论如何，开心就好了。她还说她最喜欢京川的春天，街上会开很多很多漂亮的花。
其实我不知道，那时祖母想说，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京川那时还叫北平，祖母爱的也不是胡同深处的花，是当年意气风发的祖父。”
他们走在十里长安街。
京川的夜从不缺热闹，一辆辆车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北方的夏天不似西蜀，干燥的闷热让裴清来了京川之后才知那书中的“少不入蜀”究竟是如何的滋味。
京川的热浪裴清如何也习惯不了，尤其在夏日格外怕热，从来离不开空调。
是以，刚出了酒吧，裴清就被热浪燥地把肩上的西装外套还给了身后的男人。
陆廷川只是笑了一笑，跟在她身后同她走进京川的车水马龙。
裴清喝得有些多，不是不愿意和他搭话，只是怕自己一不小心说出什么。这样的小心翼翼她自嘲地笑了一下，有些难受。
陆廷川看着前面女人的身影，是的，女人。
她真的长大了，从小被教养的身型即使喝醉了也很挺拔。她的头发很柔软，是那种自然的卷曲，随着走路摇晃着细微的弧度，露出圆润的肩头。细细的吊带显得背脊单薄，肩线瘦弱。
在夜色五彩斑斓的灯光交幻之下，她的红裙格外显眼，衬得皮肤白皙。他想起她的手，又细又长，握着透明的酒杯时可以看见圆润的骨节，手白皙的发光，好看极了。
夜已经深了，路上人少，他们还是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陆廷川起了烟瘾，从西装口袋里面掏出一支烟，手微微挡着风点燃。
打火机的声音惹得裴清转头，她停了下来，好像在权衡。
陆廷川夹着烟走到她身前，还没有吸，裴清夺过了他的烟，放在嘴里深吸了一口。
裴清意识到自己冲动了，抬眼看他的反应，但是陆廷川没有拦她，是他纵容。
陆廷川看着她熟练地吞吐，长发挡住了半幅侧颜，他微微倾身，拨开她的长发绕到耳后，露出精致的脸。
她抬眼看他，见他倾身将就着她，薄唇从她眼前划过，在她耳边说：“如果你不是裴清，我真的想把你带到一家酒店，随便开一间房，上你一晚上。”
裴清被他的声音勾住了心魄，甚至想要应允。冷静下来才发现他在调侃她，瞪了他一眼冷声说：“劳您陆少抬举。”
陆廷川没跟她多言，抽回她的烟，说着别使劲作。
那样有把握的语调让裴清被气得不行，加快了步伐往目的地走，后悔说要请他喝茶。
陆廷川猜到了地方，是胡同深处的一间合院。四合院没有人常住的痕迹，但是收拾得干净。
裴清开了院子里面的角灯，让陆廷川在院子里面坐下等她。院子里面的海棠树已经很高了，树下被人放置着木雕茶桌，很是讲究。
陆廷川扯松了领带，又解了两颗扣子，才拎着西装外套坐下。裴清想着外面那人便拿了套上好的茶具出来。
茶具的名字很好听，叫“霁”，雨后初晴的意思。
裴清看见刚才调侃她的人正心不在焉地把玩着自己的打火机，带着小怒气把茶具摆到陆廷川的面前，硬着口气对他说，“自己泡。”
他只是笑，一边笑着看着她，一边卷自己的袖口。
裴清心里嘀咕着他怎么这么喜欢笑，又不得承认他的确笑得很好看。
只是他总是带着调侃的意味，眼睛又生得好看，笑时眼里含了情，一丝丝地把你包裹着。
裴清正在瞎想，陆廷川起身把西装外套披在了她身上，说着夜深了，仔细冷。
陆廷川很久没有泡过茶了，脑袋里面想着泡茶的步骤，过水洗茶冲净，一步步地找回手感。还不忘称赞裴清的茶具好。
裴清被他夸了一句有点愧疚，向他许诺：“下次一定我泡给你喝。”
陆廷川一边洗杯一边抬眼，含着笑应：“好，下次。”骨子里的纨绔劲一丝也不藏着。
裴清转移了注意，拿手机给“淋漓”的人打电话让把她的车开过来。
陆廷川倒好了茶，从她手中夺了手机。裴清抢了一下没有抢到就作罢，陆廷川关了通话，把她的微信打开，拿手机添加了好友。
“号码定下来了发给你。”
裴清应声说好，见他退了应用界面，正要把手机还给她时，却辨认出了屏幕上她的背。
陆廷川确信那是她的背，因为他刚才欣赏了很久，这是浪子的自我觉悟。却不知刚才长发隐藏下背上的纹身，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德语，长串的花体顺着肩胛骨，在裸背上诱人。
他开始生气，对面的人此时老老实实开口解答，说：“生生不息，背上纹的是生生不息。”
她老实的样子让他更难受。
茶已经冷了。
陆廷川扣了屏，手上烦躁地翻转着打火机，敛了情绪，冷声问她：“裴清，抽烟喝酒纹身，你来京川干什么了？你把自己放纵成这个样子给谁看？”
他的脸色冷得有些难看，裴清低声唤他的名字，叫得有些急。
可陆廷川是真的生气，他又说：“你别跟我说着在京川很快乐，难道在西蜀呆久了，满足不了你了？”
裴清趴在茶桌上，身上还披着他的外套，眼睛里面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如果不是眼睛里面满是悲楚，会觉得十分灵动。
陆廷川不但不心疼，反而更生气，揉了揉眉心压抑着情绪，又道：“当初我走的时候怎么跟你说的，说让你在南方乖乖上大学，不要来京川。我闲得慌开车去西蜀找你？你却跑来了京川，如果不是遇见了江子舟，就你这么玩，你怎么没的都不知道！”
裴清不知道他这么生气，低声解释道：“我只是想来你待过的地方看看。”陆廷川气得笑问她：“看七年，看好没？看够没？看烦没？”
陆廷川反手指着身旁的海棠树，压着怒气说：“二十年前我在这里第一次见你，裴叔约我们家吃饭，说如果不是为了这座合院，为了散了资产，这辈子裴老爷子都不会再入京。当年你祖父离开京川的时候能力不在任何人之下，就连现在风头最盛的乔家当年都是他的部下。
你只身一人来了京川，裴叔纵容，可你出了事怎么办？你把自己弄得千疮百孔，又要我怎么办？”
裴清手机铃响了，陆廷川在控制着情绪，她飞快地接了电话挂断。
对陆廷川说：“‘淋漓’的人把我的车开来了，你送我回家吧。”
陆廷川还在生气，冷着脸起了身。淋漓的服务员见陆廷川从合院里面出来，极有眼色地把车钥匙递给了陆廷川，然后离开。陆廷川看了眼车钥匙，熟悉的标志让他想起了以前。
裴清收拾好了东西出来，看见陆廷川的背影，衬衫收进精廋的腰间，整个人比夜色还冷。
陆廷川听见了裴清关门的声音，给她开了车门。他坐在车上启动了车，偏头看见裴清在拉安全带，调侃她：”都会飙车了，还系什么安全带？”
裴清听出了语气里面的脾气，不由得回嘴：“说到底，还都是你教的。”
陆廷川没办法否认。
打开了车载导航，让裴清把她家位置显示出来。
裴清附身，西装外套从肩头滑落，陆廷川撩开她背上的头发，抚上那一小串花体字母，低声问她：“疼不疼？”
裴清被他摸得心猿意马，只是摇头。
陆廷川有纹身，当时年少轻狂，也不觉得疼。可裴清是个女孩子，从小被纵得长大，他还是怕她受了苦。
裴清的家不远，陆廷川在沉默地开车。
裴清还没有想到说什么调节气氛，就看见熟悉的街景，快到了。
陆廷川开得很快，他随手把车停在了地下停车场的一个空闲车位。裴清偏头看见他的侧脸，他好像压抑着怒气。
裴清开口问他：“陆廷川，你还要我吗？”
这样一个千疮百孔的我，你还要不要？
陆廷川转头看着她，眼里收了情绪只是看着她，问她：“裴清，你还记得认识我吗？二十年里面我们见了几面，就为了一句口头婚约，一句玩笑话，值得吗？”
陆廷川总觉得她太小了，还像他上次见她时一样被人保护得很好。裴清知道他总是想把她保护着，所以处处为她好，处处护着纵容着。
她说：“陆廷川，我们七年没见了。生理学上说，一个人的细胞七年便会更换一次，我不一样了。”
她其实想说，我变了，如果我不再是当年的裴清，你还要不要我。
陆廷川沉默了很久，唤她：“山山。”两个字把裴清所有的自卑纠结全部打消得一干二净。山山这个乳名从小只有家里人唤，自从来了京川，就很少再有人叫过。
今日陆廷川唤她山山，她就懂了他的意思。
无论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你在我心里都从来只是山山。裴清是给外人看的，山山才是真的你。
裴清勾了他的脖子去吻她，只是贴在他唇上，陆廷川看见她眼睛里面情绪泛滥，发现她的情绪还不如以前稳定，抚着头发温柔地去吻她，动作轻得如同在抚摸一只奶猫，安慰她的情绪。
陆廷川等着她情绪慢慢稳定下来，他说，“山山，你要想清楚，你是裴清，我是陆廷川。我们不应该是冲动作用下的产物，我也不是你的一夜情对象，不一样的。”
裴清只是问他，晚上去哪里休息，要不要去她家凑合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