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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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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祭宫偏殿之中，院内白梅静静盛开，长渊和辰星隔桌而坐，桌子上摆着两杯清茶，不同的是靠近辰星的那面摆着一碟茶点。
在这样一个深夜，辰星开始讲述自己十六年乏味的人生。
辰星做巫师已经三年，做巫女却有十三年，可这十六年的侍神生涯中，陪伴他的只有巫祭宫中众多的书籍和无尽的长夜。
同一届的巫女对他多有不喜，因为自身的身份，他也是不喜欢和她们多交往，父母每次来看他都是有所求，师父对他也很是严厉，从幼年时就没有从谁那里得到过多少爱，所以他格外珍惜同殷恕的多年朋友之谊，只因为那是他仅有的温暖。
可笑吧，他不受父母宠爱，却偏偏自襁褓之中便被送来做了巫女，师父在他五岁那年也散灵归了天，可以说是孤身一人在深宫之中长大，所幸，谢府还不想让他的身份暴露，才能隐瞒至今。
“我看似是楚国高高在上的巫师，实际上，最初却只是作为谢府揽权的工具，只是谁都没想到我这个工具竟然巫力强大到远超历届巫师，可谓至强，所以，他们渐渐控制不住我，才会想着要阿恕登基。”
辰星说着，未曾注意到长渊握住茶盏的手已经许久未动过了，也未曾注意到长渊温柔的注视中深藏的莫名情绪，长渊道：“你答应了？”
辰星问长渊：“你认为我是受胁迫才同意的？”
胁迫？若是没见到辰星怼其母和其妹的样子，倒还可信，长渊说道：“很明显，从今日来看，你不是这样的人。”
辰星笑了笑，说道：“我与大皇子和阿恕一起长大，二人的品性我都了解，大皇子生性荒唐不羁，朝中对其怨怼颇多，比起来阿恕更适合做皇帝。”
“而且，我不能嫁给他，也不想嫁给他。”
长渊眼睫垂下，掩饰住了眼中的情绪，只说道：“万一殷恕不像你想的那样，做一个好帝王呢，你，可会后悔？”
不能做好帝王？怎么可能？！
辰星不信，也从未想过殷恕不能做一个好帝王，他早早就想过了，等殷恕登基之后，海晏河清，天下处处都是桃源乡，到时，他就孤身一人踏遍天下每一寸土地，去看一看曾经对他满心尊敬的楚国子民。
可是长渊是神，神总是能掌握凡人的命运的，他相信阿恕，却不能不相信命运，于是小心翼翼问道：“你怎么这么说？你可是察觉到什么？”
茶香只留余韵，长渊面前的茶也已微凉，他放下了茶杯，笑着说道：“未曾，莫担心，你只是服从本心的选择，没有错。”
辰星长长的松了口气，但是一想到明月，又觉得长渊的担忧不无道理，说道：“明月像我那母亲，为人太过强势，不容人反驳，她以后又是皇后之尊，享阿恕一半权力，我倒是真的有点担心。”
长渊对辰星的话表示肯定，并且强调：“明月此人，心胸狭窄，若有一日享无边权力，定会报复你，你要远离她，倘若她再来见你，你不必理会，我自会会为你料理。”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辰星略有不适，还是轻声问出了口。
长渊心思一转，本想从辰星面前的碟子里拿糕点堵住他的嘴，却不想碟子里已经空空如也，糕点俨然都进了辰星的肚子，手微微一顿，转向了茶杯，说道：“茶凉了，要去换吗？”
“你不要转移话题！”
长渊无奈，说道：“难道你还在怀疑我心存不轨？”
“那倒没有，只是不习惯，所以问问求个心安。”
辰星自小就未曾受到过来自任何人的宠爱，因此，对于长渊多次的维护和爱惜自然是很不习惯，一想到他离开皇宫，就什么都不能给长渊了，就更坐立不安了。
“不习惯？”长渊一笑，说道：“你忘了日后我们要一起寻遍天下找解除你体内天罚余威的法子，日后日日在一起，总会习惯的。”
习惯长渊对他好？辰星想，那这可真是一个特别美好的习惯。
他不敢期待，却又忍不住期待着。
长夜漫漫，与此同时，谢府内母女俩也正在说着话，只是话语之中的恶意却让这寒夜更凉。
“什么！他是男子！”
自世间有巫开始，就从来都是女子，从未有过男子！
明月完全不能接受这个事实，而且……而且他是男子都能做巫的话，为什么……为什么她不能！
明月抱住母亲的手臂，忍不住轻摇起来，这是她以前撒娇的动作，她最喜欢在辰星面前去做，以此炫耀母亲对自己的宠爱，可现在，这个动作却变得有些疯狂，她道：“母亲，他是男子！他又怎能做巫！为什么他都能做巫，你不送我入宫做巫女，你知道我多想做巫女！”
明月说起这些话时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嫉妒，这深压心底的嫉妒随着时间，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终于在这一天，忍不住向最疼爱自己的母亲宣泄出来！
“明月！你是二皇子既定的王妃，你怎么能去做巫女！”
明月一顿，她从小就喜欢殷恕，这个心意至今从未变过，做了巫女就可能会成为巫师，成为巫师就只能做下一任帝王的皇后，可那个时候的殷恕只是皇子……
谢夫人继续说道：“而且我也没有想到他做了巫女成了巫师竟然还能活着，历来就没有男子做巫师，是因为那些试图做巫师的男子都死于非命！死相极惨！”
谢夫人很平静的说出自己最初的打算，那是想要让自己儿子的命，是想要儿子凄惨的去死！若是此刻在场的有另外一个人，定会心有胆寒，不敢相信世间上有如此母亲，可现在在场的就只有一个同样嫉恨辰星的女子，他的名义上的妹妹！
”明月的眼睛一亮，恶毒的话语便从嘴中吐露了出来：“他既然是男子！那……那就不能做巫师……他……他得死！”
谢夫人皱眉，说道：“明月，你都要做皇后了，怎么还跟他过不去！”
“母亲！我就是讨厌他！你看呐，他现在还选出个新巫师来气我！你知道朝中大臣是怎么说的吗？他们竟然想着让阿恕立那个新巫师为后！”
谢夫人眼中寒光闪过，道：“既然他不听话，那也没有留着的必要，明日你大伯上朝，我就会让他说出辰星真正的身份！我要让他身败名裂！”
明月开心，但转念一想，又有所顾虑，说道：“那母亲，这不会牵连到我们吗？”
谢夫人怜爱的摸了摸女儿的头，有些好笑的说道：“怕什么，你马上就是皇后，而我谢家在朝堂之上的势力也是不可小觑的，现在有谁能牵连到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