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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短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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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时间中,范闲思考着往事的一幕幕。
这就是陈萍萍和范建隐瞒的真相,这就是多年来不让他入京的原因所在。他不是范建的儿子,他是皇子。
不对!
白庭君回想着范闲还是婴儿时期,陈萍萍和五竹的神态。
陈萍萍一开始是想把范闲接到京都的,这个计划一开始是没有的。不让范闲入京,只是因为五竹不信任京都的人。后面的一切可能是陈萍萍的将计就计。
肖恩不愿意在昏暗的洞中待着。他被关了太多年了,喜欢亮一点的地方。
“我死以后就坐在这里,不用埋我。我不想再被压在地下了。”他已经被压在地下了太多年。为了仅存的那一点血脉,活得很辛苦。也许陈萍萍说的对,最折磨人的就是希望。
“好!”
“不必报仇,不必招惹陈萍萍。把一切都埋在心里,好好地活着。”如果真的招惹了像陈萍萍这样的敌人,范闲会活得很辛苦。
“我知道。”
肖恩目光有些涣散的看着远方,“你说,死了还能见到他们吗?”
“见到谁啊?叶轻眉?你的儿子?”看到已经不再说话的肖恩,范闲还是回答了,“会的,会见到的。”
“谢谢你让我知道了我的身世,很可惜我不是你的血脉。安心坐着吧,不会有人来打扰你了。”肖恩的一生过得太苦了,对他来说死亡可能是种解脱。
听着范建和陈萍萍的对话,白庭君感觉全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范闲刚到澹州开始,这个局就已经布置好了。
长公主刺杀范闲,滕紫荆接到假令,范闲入京,滕紫荆死亡……这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控当中。
郭保坤看到了身后站着的范闲,合上了手里的书,“我以为你已经把我给忘了。”
(果然是夏天,里面不套那么多衣服,腰瞬间就细了。)
“在看什么?”
“北齐的画本杂书。我想我已经在这儿了,就多了解一下这里的风俗习惯吧。”
“你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郭保坤不会这样静下心来。
范闲现在有太多的疑惑需要解答。他急需求证一些事情。
“你还记得滕紫荆吗?”
“牛栏街那个被杀死的护卫?”
这一次范闲没有在意他的称呼,直奔主题,“他曾跟你有过过节。”
郭保坤仔细想了想,想不起来。
“你在路上被行人泼脏,府里家丁出手报复。”
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
“之后你以行刺罪名,让刑部通缉滕紫荆。”
听到范闲的说法,郭保坤很无奈,甚至翻了个白眼,“那是我手底下的管家做的,我也只是听说。”
“所以你并不知情。”
“我当然不知道,我怎么会为了一介草民劳心费神啊。”这样的计较,着实没什么必要。
“判了个满门抄斩。”
“判的……这么重啊?”
郭保坤看起来毫不知情。
“也不是你背后推波助澜?”
“当然不是我,我转天就把这事儿给忘了。”堂堂礼部尚书之子,一件衣服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好。再之后滕紫荆被鉴查院救走,受命调离京都,你有没有让人骚扰他的妻儿?”
“你什么意思啊?”郭保坤拍桌而起,“我乃堂堂礼部尚书之子,宫中编撰,太子门下,前途一片大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这么做不是给自己的名声抹黑吗?”
范闲叹了口气,“不是你。”
“当然不是我。鸡毛蒜皮的小事,教训一下就完了,何至于毁家灭族?你当我们郭家都没有家教的是吗?”郭府家教极严,郭保坤也不至于狠毒至此。
范闲起身,对着窗户思考,“所以才会那么巧,偏偏让我在那个时候来到京都。”
“什么?”
“这一切都算计好了。就是为了让我跟肖恩见面。”郭保坤没有骗他,滕紫荆也不会说谎。所以这一切都是鉴查院的手段。
“如果李云睿没有伪令刺杀,鉴查院的人也会想尽一切办法,让范闲在澹州生事。”陈萍萍没有瞒着范建,将此事真相如实相告。
范建转身看着远处,“所有的人都在你的棋局里,每个人都只是棋子而已。”
“不是我的棋局,这盘棋陛下才是棋手。”
风天逸用牙签扎着草莓,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庆帝也是真的狠,就不怕你们几个反扑吗?”
“他怕什么反扑啊?大宗师都在他身边,他……”范闲忽然想到之前看到的一个细节。他潜入皇宫偷钥匙的时候,在燕小乙都没有发现他的情况下,庆帝发现他了,“他可能是个大宗师。”也有可能比大宗师还要厉害。
风天逸仔细回想了一下,似乎所有的大宗师都和范闲的母亲有交集。像庆帝这样有野心的人,不应该放过这个机会才对。
“你母亲的死和他脱不了关系。”能够培养出大宗师,又能掌握天下财权。这样的人太可怕了,偏偏叶轻眉又不受控制。那等待她的结局就只有死亡。
“说是他亲自动手的,我都信。”在掌权者眼中,感情怎么比得上权力重要。
“为了庆国,就算儿子也是棋子。我无话可说。”范建甩袖而去。在他眼里,无论为了什么,都不值得拿范闲的命来冒险。
就在范闲刚走的那一刻,庆帝从转角处走了出来,“这个老东西!”
“陛下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庆国,这么做值得。”
“范建不一定这么看。”
“他确实把范闲当做了子侄,有怨气。会想明白的。”
“他是一个好皇帝。”但风天逸做不了这样的皇帝。
范闲看着这位生父,嘲讽的语气毫不掩饰,“是啊,的确是个好皇帝。”为了庆国,任何东西都可以毁灭。孤家寡人,众叛亲离。人生活成这个样子,可悲!
“你不是也把范闲当做子侄吗?”
“是。”
“可是朕命你把黑骑撤走,让他陷入绝境,你可没有犹豫啊。”
“臣知道自己是谁。”
“你是谁啊?”
“陈萍萍啊,陛下身边的一条老狗。我这般残躯,还能统领鉴查院,都是陛下信重。我是把他当做子侄,但是我唯一忠心的,就是陛下呀。陛下有令,别说子侄,就是我的性命,也可以谈笑取之。”
庆帝不信任陈萍萍,陈萍萍也藏着别的心思。与其去过这种互相猜忌的生活,范闲宁可一直留在南羽都。
庆帝让宫典盯着陈萍萍和范建。
信任?庆帝嘴里说出来的信任,有几分真几分假。
“沈重死了?”
“没有,我骗了你。这次行动目标不是沈重,而是上杉虎。”从敌国营帐中救出来的人,又怎么能确定没有叛国呢?
“很好,你能有这样的心思,才不愧对于鉴查院提司的身份。”言冰云没有因为这件事生气,对他来说庆国重于一切,“你能怀疑一切,我很满意。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从沈重的嘴里,问出这账本的秘密。查出这笔走私,究竟送到了谁的手里。”
“这件事我可以帮你查,但是你也得帮我。”
“帮你什么?”范闲在北齐,除了这件事情是重中之重,还有其他的事吗?
“还没想好,不如先从一件小事谈起。”
“什么?”
“你了解陈萍萍吧?”
“没有人可以真正的了解院长。”暗夜之王岂是那么容易能了解的。
“陈萍萍如果说一个谎言,会有几分真几分假?”
这个问题,别说是言冰云,就算是朝堂上那些老谋深算的人,恐怕都不知道。
“检察院里有多少人跟我同龄?”肖恩的孙子,到底在不在检察院里?或者说,到底还活着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
“放心,不会对庆国不利。”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做什么。
“有很多,无法计算。”鉴查院的同龄者确实不少,“像我和你也是同龄。鉴查院向来从小培养心腹,所以我真的不太清楚到底有多少。”
“你说什么?你跟我也是同龄?”这么来看的话,最有可能是肖恩孙子的人,不就是言冰云吗?
“对啊,有什么问题?”
“你见过你的生母没有?”肖恩问过的问题,范闲同样问了一遍。
“家母在生我时便过世了,从未有缘见到。”
又近了一步,“你跟令尊相处的多吗?”
“我父亲对我很严格,从小便把我交给别人抚养。虽然见的不多,但也是为了我好。”
范闲难以置信的坐在垫子上,看着范闲的表情,言冰云有些不解,“有什么不对吗?”
“所以这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范闲笑了,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局,“滕紫荆是你的手下,他对我动手,到头来一定是你负责。所以注定是你被派到上京潜伏。”
“怎么叫注定啊?滕紫荆接受伪令,这事谁能事先预料到?”
“谁能事先预料。”陈萍萍啊。天底下没有这么巧的事,很多的巧合加在一起,那就是算计。
注定是言冰云被派到上京,注定是用肖恩来换言冰云,最终言冰云一定会回到庆国。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这一连串的事情,范闲都理清楚了。如果他听到了陈萍萍的那句话,或许最可怖的就不是陈萍萍了。‘这盘棋,陛下才是棋手。’
宫典如实上报了陈萍萍和范建的谈话内容。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庆帝的掌控之中。
“院长对陛下的忠诚,天下无二。”
庆帝把箭对准宫典,“睁开眼。”一箭射出,宫典身上没伤。
庆帝还是不愿意相信陈萍萍,但他需要试探宫典的忠诚。
“肖恩呢?”
“死了。”
“那他死前有没有把秘密说出来?”
范闲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问了个问题,“你觉着,是做臣子好些,还是做皇子好些?”
“你这又是什么古怪疑问?”这是他们能选的吗?
“太子跟老二相互争斗,不管最后谁输了,只怕都是死路一条。那这么说起来还是做臣子安全些。”
范闲想让言冰云接手检察院一处主办的位置。
风刃皱起眉头,怪不得庆帝会说范闲终究历练不够。范闲这个时候已经乱了。
只能确定言冰云是肖恩的孙子,但无法确定言冰云到底在想什么。这样的情况下就相信了言冰云,范闲很有可能在这件事情上栽个不小的跟头。
沈婉儿又来找言冰云了。
“我对你从未动情。”
言冰云把话直接挑明,但一个情窦初开的姑娘,又怎么会听得进去这些话?
“我可以接受你的好意,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把你哥的人头送来。”
范闲悠哉悠哉的吃着零食,“你觉不觉得和你拒绝易茯苓如出一辙啊。”都是互相伤害啦!
“我是不会喜欢她的。”去他的狗屁宿命。他虽然没有到了大义灭亲的地步,但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女人陪上整个南羽都。
“啧,太凶啦!把姑娘都气跑了。”
“如果可以,你想回去吗?”
风天逸突如其来的一句问话,让范闲认真了起来,“我的想法就是这样的,想活得轻松点,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如果回到了那个世界,可能就真的要被迫成为什么‘检察院的主人,庆国第一重臣’了。”
“你不想回去。”
“但愿长醉不愿醒啊!”
“那太好了,”风天逸笑得分外妖艳,不回去正好,“我给你封个官当当,你帮我整治一下南羽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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