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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老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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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高,去后面运货的马车上,有个长条布卷,帮我拿过来。”
“是,大人。”
风天逸嗑着嘴里的瓜子,再看一遍果然还是精彩。
然而……
裴钰行了个抹额礼,“陛下,王爷让属下给您把这些奏折拿过来,还请您务必过目。”
风天逸撇了眼裴钰,接着嗑瓜子,“这些事情交给皇叔决定就好,拿回去吧。”看了也决定不了,也没什么意义啊。
“这……”裴钰有些懵逼,陛下不是一直对权势很看重的吗?这几日是怎么了?怎么对什么事都不上心?“还请陛下不要为难属下。”
“让你把这些东西拿回去很为难吗?”雪凛都已经死了,雪家现在如同一盘散沙,掀不起什么风浪,“有什么政务是必须要我看到的?皇叔做决定就可以了。”
高达把布卷交给范闲。
“老王,把车驾稳点。”
范闲把布卷外裹着个黑布扯开,一个翻身立于车顶,彻底把布卷展开,是一面战旗。
马车缓缓驶过城门,王启年停下了行驶的马车。
“诸位,这一面是我庆国边军第七营的战旗。边境一战,第一面插上你们北齐国土的,就是这旗子。”
这样一番挑衅使得本就躁动的人群更加混乱,叫嚣着让范闲下来。
“范大人,众怒难犯。你这样我可帮不了你。”被范闲这般挑衅,沈重看起来很不高兴,直接架马掉头到使团后面。
范闲没有理会沈重,看着叫嚣的人群,“老高,借刀一用。”
“如今这战旗还要进尔等的皇宫,也不妨是一桩美谈。哎,弱者才会多嘴。血勇仍在者,尽管尝试将我击落车顶,斩断旗杆。只不过,北齐怕是没有这样的好汉了。”
风刃看着范闲的做法摇了摇头,“你这样在敌国挑衅,可是会把自己置于危险之地。”落下一颗蓝子。
“那也总比做缩头乌龟好啊。”范闲把白子落在一个特别随便的地方,继续支着脑袋四十五度仰望天空。
好不容易可以看电视,就算再循环几遍都没什么关系。
人群中终于有人站出,大喊一声,“我乃御林军虎啸营赵哲林!”
只见那人飞身而至,却被范闲一个翻身踹了下去。
“下一位。”
北齐朝堂,有大臣出列,“陛下,御林军转告。南庆使臣范闲,立于车顶,插旗挑衅,何其放横悖逆。请陛下下旨,斥责这蛮徒。”
北齐皇帝并未开口,手指敲打着膝盖。
大臣听到背后的响动,略微转头。只见一宫人手里拿着折子跑了进来。
“启禀陛下,边境送来急报。南庆边军诸部同时移营,前压三十里,就停在边境线上了。”
北齐朝堂议论纷纷,担心国战再起。
风刃皱起眉头,“这是把你推至风口浪尖。”难道朝中有李云睿的人横插一手?“你在北齐更不安全了。”如此受到南庆重视的使臣,北齐可不会轻易放过。
“他们就是想让我在风口浪尖。”想让他当权臣,却从来没人问过他的意见。所有人都把他当作是叶轻眉的儿子,却没人把他当作是范闲。
南庆皇宫,庆帝手持夹子夹着箭头,箭头在火中灼烧,随即拿起锤子,打磨着箭头。
陈萍萍坐在椅子上看着庆帝的一系列动作,“陛下,兵部传来消息。边军压境,北齐一片慌乱,多是避让,未有纷争。”
庆帝敲打着箭头未曾抬头,“告诉边军,原地驻扎,不许进也不许退。”
“那北齐将会是胆战心惊。”
“按时日,”庆帝举起手中的箭头看了看,“范闲应该到北齐国都了吧?”
“不出意外应该如此。”
庆帝接着敲打着箭头,“他会不会惹出什么乱子?”
陈萍萍侧身看着庆帝,“陛下,边军压境,是为了范闲?”
“他是我庆国使臣,即使惹出什么乱子,有百万边军为他撑腰。”
马车继续前行,只见一手持双刀的武者从城墙上飞跃而下。范闲转身一躲,刀把车顶的布砍出一道口子。
武者见一击不中,转而又把刀口砍向范闲,却被范闲一个翻身躲开。两人过了几招,范闲用旗杆的弹力把武者弹飞出去。落在一众笼子中,惊起许多鸭子。
“沈大人想不想出手啊?”
沈重没有回答,在人群当中,有人手持暗器想要射向范闲,却被范闲一句话止住了动作。
“诸位有不要脸面的,也可以暗剑伤人,范某接着便是。”范闲是看见了那人的动作。
“大人小心了!”王启年高声提醒,把马停了下来。
只见人群中出现一个气场十足的boy——何道人。
从王启年口中得知,程巨树是何道人的徒弟,想是来寻仇。
“阁下是来寻仇来的?”
何道人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飞身而上,和范闲厮打了起来。
范闲翻身躲过第一击,两人过了几招,范闲飞身借力一刀砍了下来。刀剑之间擦出火花,何道人被范闲的真气震了出去。
“真气不错,下一剑可见生死。”
见何道人还想上前,沈重抬手阻止,“他国来使,怎能刀兵相向。岂不乱的礼数?”
白庭君嘴角抽了抽,这都打了半天了才想到礼数,要脸不要?!
“范大人,前方就是皇宫了。你这般挑衅,是要再起战事吗?”
听到沈重这番话,范闲也不恼。将手中的刀抛回高达的刀鞘中,拔出战旗,飞身落到车前,“走。”
何道人转身离去,范闲坐在车前,“哎呀,我可是吓着了,不会再有人砸我了吧?”
怎么看你也不像被吓着的样子啊!
“范大人不如先暂留此处,我去前方打点。”
“沈大人请便。”
见沈重离去,高达终于忍不住好奇心问了,“大人到九品了?”
范闲用手背抵着嘴咳了两声,手背沾上鲜血,露出给高达瞧了瞧。
“哎?你,你受伤了!”
白庭君忍不住捂着额头,高达这个铁憨憨,你家大人都这么藏着了,你还要给喊出来。
范闲把手指抵到唇边,示意高达安静,“没事儿。”
“那还是和九品差不多了?”
“我练的是霸道真气。”
“这么霸气(敷衍)的名字。”
“真气特殊,爆发力强。一路上跟上杉虎、海棠朵朵一战又有突破。若纯拼真气强度,可与九品一战,掌控细微却极为不足。”
风刃虽然对武功的了解不多,但是这样的修炼方式,“你这真气是不是对身体有损?”
“有啊!”如同人体炸弹。
“那为何还要练这个功法?”对自身身体有损害,伤人十分自伤七分,实在算不得什么高明的功法。
“练了才知道的。”若是一开始就知道,他恐怕……也不会换一种功法。
范闲跟着沈重走到皇宫里,几人坐在台阶上擦汗。
皇宫造的大,气势是出来了,就是走得太远。你们上个朝不费劲吗?
几人上前,士兵拦住了高达和王启年。北齐皇帝只见范闲一人,随行者自然不让入内。
(高达、王启年:这么长的路白走了。)
范闲接过王启年手中的国书,步入正堂,“外臣范闲,见过北齐皇帝陛下,特此奉上我朝陛下亲拟国书。”然后跪下的十分干脆。
毕竟是在他国疆土,不能落得个不知礼数的话柄。
北齐皇帝看了国书,问了句不知所然的话,“范公子的书,写到第几章了?”
范闲一脸懵逼的看着北齐皇帝,这是要闹哪样?
皇帝身后垂帘听政的太后咳了一声,似是对此举颇有不满。
“今天就到这儿,众卿下去吧。范公子,你且留下,陪朕说说闲话。”
沈重一脸凝重地往外走着,被蹲在门口的王启年拦住。
“哎,沈大人。”
“我家大人呢?”都出来了,怎么就范闲没出来?
沈重一脸不解的看着他们两个,“范闲做了什么?”
“男欢女爱,人之常情嘛!”王启年拦下了高达接下来想说的话。
“什么男欢女爱?”
“那你问的是什么?”
“陛下为何管他叫范公子?”中间到底有何缘由,难道皇帝认识范闲?
王启年一脸懵逼,“范公子?你们北齐的皇帝向来都这么称臣子吗?”
“从未曾有过。”
“那是为何呀?”
“我怎么知道呀?”
高达和王启年异口同声,“那我们俩就更不知道了。”
“兴许是贵国的皇帝礼贤下士?”
沈重一脸‘我不想理你们两个’的表情,回头望着宫殿,“这未免也太客气了些吧。”
“母后,孩儿见着范闲,心中喜悦,故而失礼,还请母后宽恕。”
心中喜悦?
太后从帘子后走出来,后面跟着的是海棠朵朵。
太后没有回皇帝的话,径直走到范闲面前,“你就是南庆诗神?”
“外层惶恐,担不起诗神二字,拜见太后。”范闲再次下跪行礼。
“起来吧。”太后显然没有为难范闲的意思,“皇帝爱极了你的诗啊!”转头问皇帝,“陛下想和他聊些什么呢?”
“闲谈诗文,还请母后恩准。”
“你是皇帝,可以自己做主。要想谈诗文,谈便是了。”
风刃落下一子,“太明显了!”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当着外臣的面,不该如此。
“此话何解?”范闲刚抓起的白子握在手里,他一直以为是北齐矛盾太深才会如此表现。现在看来,内幕不小。
“北齐太后就这么一个儿子,对付他,能对太后有什么好处?又能对北齐有什么好处?”两人根本就没有交战的必要,“若是当真想铲除皇帝,早在幼年时期便可动手,又何必等到皇帝羽翼丰满?”若是提前动了手,这朝堂便是太后的一言堂,“既然两国之间有矛盾,极有可能是做戏给你们看。”既可以看到朝中有几人忠心,又可以用以迷惑敌国。借范闲之手,肃清朝堂。
“就凭他们这个动作,你是不是想太多了?”作戏这么多年,只是为了对付敌国和朝臣吗?
“只是猜测,不必当真。”但两国之间,往往只是猜测,就足够了。
太后让海棠朵朵陪着他们,想来是要监视。
“小师姑何时回的上京啊?”
“昨日回京,家事忧心宫中恶人太多,故遣民女回宫。”
“恶人?”
“是!这世上恶人众多,有的狡诈奸猾,有的无耻阴险,有的还会给别人下药,防不胜防。”
范闲侧着脑袋看着房顶,在说谁呢?我不知道!
范闲和海棠朵朵跟在小皇帝身后,范闲抬脚,似乎是想要踩小皇帝的衣摆。
(小狐狸过于可爱,太犯规了。豆豆你停下,让他踩!!!)
三人似乎走了很久,小皇帝终于停下了脚步,看着亭子外的风景,“就在此处歇歇吧。拍栏杆,林花吹鬓山风寒……”
“好诗句。”
“浩歌惊得浮云散。”
“好诗句,”范闲把手从衣袖中拿出拍了拍,“好诗。”
“拍朕马屁的人众多,拍得如此漫不经心,范闲,你是第一人。”(如此直白。)
“外臣惶恐。”(还真没看出来惶恐之意。)
“小师姑平时不肯入宫,今日既然来了,好生赏赏景便是。”
海棠朵朵微微倾身行礼,算是回应。
“这宫殿太美,美得朕,都没心思出宫走走。范公子,觉得我宫中景色如何?”
“好。”
“好在何处?”
“有树。”
“……真会夸人。”
风刃都听不下去了,“南庆皇宫没树吗?”
“应该有吧。”范闲随便找了个空位,把手上的白棋放下。
“你不用再走了,我赢了。”真的是史上最没有成就感的一次赢棋。
“哦,王爷棋艺精湛,范闲甘拜下风。”范闲看着一旁的裴钰,站那么久不累吗?“他在那儿站很久了,你不问问什么事儿吗?”
“何事?”不是让他去给天逸送奏折吗?戳在这里干什么?
“王爷,陛下让属下把这些奏折都拿回来。”
“为何?”他这个侄子不是一直都想亲政吗?
“陛下说……王爷做决定就可以。”
“他这皇帝之位是不想做了?”连奏折都不看,风天逸是想干什么?
“唉,消消气,消消气。”范闲到了杯茶递给风刃,“他也就是嗑瓜子没时间。”(专业火上浇油三百年,老字号。)
“范公子可知,朕为何要将你留下。”
“请陛下明示。”
“两个原因。第一,朕喜爱你的文采。你化名所写红楼,朕爱不释手。不过这新章回出的速度,的确慢了些。”
“外臣尽量赶!”
(来自皇帝的催更,下次一定!)
“再来便是你的诗集,一夜诗尽天下文。这诗集一出,朕也不敢再作诗了。”
“陛下写的诗好,外臣不敢当。”
(过于敷衍。)
“其实还有第二个原因,范公子一路北上,看我大齐风貌如何?”
“山清水秀,物华天宝。”
“那比你南庆如何?”
“那没法儿比,南庆的宫墙都比这矮上许多。靠近水沟,尽是些马尿味儿。”
(一看就知道,这是宫墙翻多了。)
“小师姑说你无赖,朕还不信。今日一看,果真如此。”
范闲差点被茶水呛着,“我跟这位,应是初次见面才是,怎会如此评价?”
“真没见过?”
“没见过。”语气过于心虚。
“她是海棠,可还记得?”
范闲怎么也没想到,海棠朵朵会是小皇帝的人。
风刃疾步走到祁阳宫,范闲都跑累了。大叔你不是有翅膀吗?为啥不用飞的?你这样一路走,我也不好意思用轻功啊。
风天逸见到风刃疾步走到殿中,依旧懒懒散散的靠在卧榻上,把手里的瓜子递到身前,“来了,吃点儿?”
“身为羽皇如此懒散,你这皇位是不想要了?”这做派怎么看这么眼熟?
风天逸两眼放光的看着风刃,“皇叔是要篡位吗?”
??!
你这么期待的眼神是要闹哪样?
“范公子可是紧张了?”
“如此私密陛下说给我听,接下来怕不是要灭口?”
“杀了你,谁来把红楼写下去?”
说的好有道理啊。
沈重忠心的是太后,至于杀掉的那位嬷嬷,是皇帝收买的人。
怪不得那位嬷嬷这么护着司理理。
小皇帝希望范闲帮着对付沈重。
在敌国境内,杀掉朝中重臣谈何容易,更何况还怕小皇帝反扑一刀。范闲自然不会答应。
言冰云在沈重手中,但他迟早会放人。就算他想拖延时间,那也必须要有一个两国都接受的理由。找到这样一个理由谈何容易?
小皇帝喜欢看范闲的书不会杀范闲,居然不是托词?
“你话比以前少了,要不是走路姿势不变,我都不敢认你。”
“我是圣女,话多怎么圣?”
(有道理!)
“陛下说了,你暂时回不去,沈重也不会把言冰云就这么给你的。”
“那是你们陛下年纪太小不懂政事。要想把我留在上京,得找一个理由,不能强留。这理由要合情合理,让两国都能接受。这种理由,可不是那么好找的。”
(众所周知,在庆余年里,人不能太得瑟,不然下一刻就会打脸。)
“你说什么?”
“我朝太后寿辰在即,正好范大人多留几日,同贺大寿。也是加深两国和善。”
“我有使命在身呐。”
“贵国已然应允。”
庆帝和陈萍萍在湖边钓鱼,宫典来禀报,“陛下,范尚书到!”
钓鱼?就是不知道想要钓什么鱼。
“要留使团,自然是你们那位皇帝点的头啊。”
“过寿也行,先让我把言冰云接回使团。”
沈重显然没有那么容易放了言冰云,还有些问题要问,手续繁杂,就不能找个好点的理由?!
范闲回到使团,见到很多人在使团前围着想要和他比武。
打架这种事情,范闲现在显然没时间,交给高达了。
如果想要挑战范闲,就必须要过了高达这一关,排队来吧。
使团门口围着的人,叫嚣着要与范闲决斗。
“先赢了我手里这把刀,再谈其他的。”
湖里本无鱼,钓往昔?
三人回忆起少年时光。
时过境迁,确实不一样了。
范建想让范闲接管内库,陈萍萍想让范闲接管检察院。庆帝觉得,范闲太顺了。
也正是因为太顺了,才要把范闲留在北齐磨练。
范闲自然知道,沈重是想从言冰云口中得出谍网。如此一来,言冰云要受罪了。
为了防止不确定因素发生,必须尽快把言冰云救出来。
范闲换上常服,前去找郭保坤,让他去找锦衣卫大牢。
还真是够迷惑的!
沈重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自然也要盯着他们。
客栈外有人盯着他们,郭保坤的行踪也一定会暴露。范闲到底想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