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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说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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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到底怎样才肯帮我杀肖恩?”
“是真帮不了,使团跟骑兵都在。我要是让你杀了肖恩,我这差事也算做到头了。”
范闲不想杀肖恩。
范闲本身就不是嗜杀之人,何况他和肖恩并无仇怨。
肖恩是断了陈萍萍的双腿,可陈萍萍也把肖恩囚…禁了这么多年。两国之间暗探交战,死伤在所难免。这些前尘往事构不成范闲杀肖恩的理由。
更何况现在范闲想要套出肖恩口中关于叶轻眉的秘密,就更不可能杀他了。
“你可以来我们齐国。”
“太冷,不习惯。”
范闲在祁阳宫的小厨房里做着他的手工中式汉堡,不是因为太冷,而是不愿舍弃家人。
“我可以抓你做要挟。”
“我一个小小使节,是生是死没人在乎。”
从始至终都是棋子,的确没什么人在乎。或许范建在乎,但终究是有心无力;或许陈萍萍在乎,但终究是把他推向了刀山火海。
范闲想和海棠朵朵联手。在北齐国都,救出言冰云必然困难重重,范闲想借海棠朵朵的手帮助他救言冰云,作为回报,他也可以帮主太后夺权。
作为一个外臣,搅乱北齐国朝政,百利而无一害。
“咱们算是互相帮助。哎,你还吃了我水果呢!”
吃人嘴短的海棠朵朵:“咳咳……”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送你的,算是庆祝咱们俩联手。”
“范诗神,海棠不能淋雨。风雨后,盆中积水,别说绿肥红瘦了,早成了一盆烂枝。”这是严重没常识!
范闲回到使团,“启程吧!”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王启年十分猥琐地笑着拱手。
“恭喜什么?”
“大人是不是对圣女有想法了?”
高达在一旁捂嘴偷笑,仿佛看明白了一切。
范闲一脚往王启年的屁股上踹,王启年借机躲到高达身后。
“大人放心,我等绝不会把此事告诉郡主。”
“老高你怎么也跟着一块儿胡闹了?”
“多亏王兄细心讲解,我已了解大人为人。”
范闲:所以你到底了解到了啥?
裴钰行抹额礼,“王爷,陛下已经回来了。”
“我已经知道此事了”风刃把手中的奏折放到一旁,“你去把这些奏折搬去祁阳宫。”
“还有一事……”裴钰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说。
“有话快说。”怎么吞吞吐吐的?
“范闲也在皇宫里。”
风刃:??!
范闲到司理理的马车里,“你伤怎么样了?好点没有?”
“你和朵朵……”
“你别听王启年胡说,我那不是春…药,我都跟她解释清楚了。”
“大人,我此去北齐不再回庆国。你跟我说了,我不会告诉尊夫人的。”
(众人:不必解释,我们都知道!
闲闲:你们知道什么?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哎,我问你个事儿。”
“是问朵朵的私密吗?”
“不是!”
范闲哼着小曲把汉堡做好,被后面突然冒出来的人吓得捂住心脏,“人吓人,吓死人啊!”范闲举着手中的汉堡,“吃点儿?”
“南羽都内不能生明火。”风刃被热气差点熏出去。
“天天吃冰淇淋闹肚子,看你们一个个都瘦成什么样了,赶紧吃点!”不是生的就是冷的,估计得天天跑厕所。
“你就是范闲?画面里那个?”风刃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光看外表还真看不出来他有画面里那么滑头。
“我是,你是谁啊?”该不会又说自己是琴师吧?
“我是宫里的琴师,南风。”
得,一点没猜错,“行了,别装了,我知道你是摄政王。”一天到晚装的也不嫌累。
这直球打的风刃猝不及防,“你知道我?”
“琴师可穿不了这么华丽的袍子。”范闲终于学会看衣服了,“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我想知道,你来南羽都的目的是什么。你到底对南羽都抱着什么样的心思?”一切对南羽都不利的因素都要消除,恐怕前几日雪凛的死也和范闲脱不了关系。
明面上雪凛是南羽都的重臣,这个范闲到底想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儿。”要是知道了可能就能回去了,“放心吧,我要是想折腾南羽都,早就瞎折腾上了,不必等到现在。”早折腾的那些,自然不会告诉风刃。
“我是想问,之前你为何为我挡箭?”
“我……我没想挡箭,眼角里瞟到箭来了,我就过去了,什么也没来得及想。”
白庭君翻了个白眼,人的应急反应都是在利刃过来时躲开,这是出于潜意识里对自身的保护。如果说下意识里是为别人挡剑,那必然是身边亲近之人。这姑娘是喜欢上范闲了,怎么范闲就看不出来呢?还是说他看出来了,只是不愿意挑明?
司理理为范闲挡箭,作为回报,范闲帮司理理解了她身上的毒。
到了北齐,范闲换上正装,再次来到关押肖恩的车里。
“前辈,北齐到了!”
“这可是你杀我的最后机会。”
“你藏着的秘密是什么呀?”
“这也是你最后问我了。”
“为什么要问我澹州的事呢?你跟澹州有什么牵连?”范闲看着肖恩,肖恩什么也没说,“行!肖老前辈,不如咱俩打个赌,这不会是我最后一次问你。”
“北齐的政事,你不会真的想掺一腿吧?”风刃不知道范闲在北齐上京城有怎样的计划,但北齐太平不了多久了。
“我也想知道我到底会怎么做。”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范闲猜得到,恐怕他真的会去搅乱北齐国朝政,“这酒不错。”
南庆使团的人在上京城门口等了很久却没见到人,直到一众嬷嬷出来,把睡梦中的沈大人叫起来,两方才正式开始交流。
锦衣卫镇抚使,这职位可不算低。能做上这个职位的,可都不是什么善茬!
见到司理理受伤,宫里的老嬷嬷质问范闲,“司姑娘受了伤了!”
见到是个老嬷嬷,范闲还是很有耐心的回答了,“回嬷嬷,这路上啊,有冒充上杉虎旗下的匪徒想要劫走肖恩。司姑娘误中了冷箭,已无大碍。”
谁知老嬷嬷得理不饶人,“你怎么能让司姑娘受了伤?你的脑袋不想要了吗?”
“这位是什么身份啊?”范闲看着身边的沈大人。
“噢,宫中老人了!”
没想到嬷嬷直接把矛头指向沈重,“沈大人也不必如此谄媚,我们大齐泱泱大国,不是这些庆人能比的。”
这话听着好不爽啊,“呦,就是泱泱大国被打的割地求饶啊?”不就是磨嘴皮吗?一块来呗!
“庆人你说什么?”
“我说你北齐输了国战,颜面全失。”
哪知嬷嬷见说不过,上手就打!范闲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随即在嬷嬷要求放手时满足了她的愿望,“我们庆人不会拐弯,您说放手,我就放手。”
沈重把那位老嬷嬷劝走,司理理也被扶进了上京城,接下来就是关于肖恩的交接事宜了。
沈重到肖恩面前拱手行礼,“肖恩大人。”
“你是谁?”肖恩已经很久没有回到北齐了,自然不认得朝廷新上任的一些官员。
“下官沈重,锦衣卫镇抚使。”
“不认识。”
在场的人谁也没有注意到沈重的嘴角稍微收敛的片刻,随即脸上又堆满笑容,“哈哈,是是是,肖大人叱咤两国时沈某还不入流呢。肖大人声名远播,今日终于见到,心中难掩激动啊。”沈重转过头,“范大人,肖大人就交由我方护送了。”
“那是自然。”
双方在交接文件上盖好章,沈重似是忽然想起一事,“哎,范大人,您刚说途中有人要救走肖大人。”
“让我给拦回来了。”
怎么在这个时候问这件事?
“肖大人,这就错了!您看看,现在您是要回家,怎么还要逃呢?若是您中途再走,我这差事就不好办了。您说呢?”
“你待如何?”
“大家都是办差,总要用心才好。”沈重笑着说完这句话,脚下却是踢断了肖恩的双腿,看着趴在地上的肖恩,沈重似乎很满意,“嗯,这就行了,我送肖大人上车。”沈重抓起肖恩身上的锁链,一路拖着他走到马车面前。
北齐的锦衣卫镇抚使沈重果然如同费介所说,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笑面虎。
揭开车外面的一层黑布,是一辆囚车,“这次肖大人回来,锦衣卫这边特地为您准备了纯铁的马车,这份尊容也是无人能比啊!”
沈重嘴上说着恭敬的话,和手上的动作大相径庭。
“沈大人,你对自家人如此凶残,对这庆人卑躬屈膝,何其无耻啊!”搀扶着司理理的一众嬷嬷又走了回来,“我定要在太后面前告你御状。”
沈大人嘴角的笑停了片刻,随即把老嬷嬷拉走。
老嬷嬷甩开沈重搀扶着她的手,“有什么话非要躲到这儿来说?”
“我知道您伺候太后多年,有着情谊。”
“你这是想求饶?”
“看来您还是不太知道我呀!”
沈重在回去的路上擦着手上的血。
羞愧难当,自行离去?
“这嬷嬷未免太过不识抬举!”风刃在亭子前坐下,摆弄着手中的棋子。
“那也不至于死。”范闲不喜欢杀人,就算他知道了日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还是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场面。
“心软只会害了你。”硬起心肠的人才会得偿所愿。
“若连心中的是非都没了,人还能算是人吗?”
接回言冰云,杀掉肖恩,在司理理身上动手脚,重整北齐谍网。陈萍萍交代的事情,沈重全都猜到了。
对于庆国来说,沈重是个劲敌,恐怕范闲此时已经有了对付他的心思。
城外树林里,老嬷嬷靠在树上,脖子上有一个被刀捅的伤口。尸体从树上滑落,跌入泥土中。
傍晚,王启年和高达正在烤着番薯,范闲盯着火苗,不知道在想什么。
“什么人!”
只听见一声高呼,有刺客闯入。
高达拿起放在地上的剑,做好了防护的准备,“有刺客,怎么办?”
范闲还保持着原有的姿势,静静的看着这场闹剧,“冲的是北齐的营,咱们不过去补刀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也对啊。”高达又坐回了原地。
刺客去杀马车上的肖恩,没想到马车上被换了人,刺杀失败了。
是海棠朵朵。
“我后头帐篷没人。”
“多谢。”
比起心狠手辣的笑面虎沈重,范闲显然与海棠朵朵的交情更好一些。都是北齐内部的事,其实帮不帮都可以。不过在敌国境内,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
沈重等人追查刺客追查到了南庆大营,范闲撩开帘子,让他们进去搜。
最终顾及两国之交,沈重还是走了。
风刃手上的棋子落在棋盘上,“他不会进去,你都算计好了。”两国交战之际,无论出于怎样的考虑,沈重都不可能进去搜人。
范闲随手放了颗白子,“我可不知道,别把我想的这么深谋远虑,没准我只是说说气话。”
果然,无论是北齐还是南庆,都想得到肖恩口中的秘密。沈重不知道对肖恩用了怎样的刑,手上都是他的鲜血。
肖恩到底掌握着怎样一个巨大的秘密呢?让两国不惜交战也要得到的秘密。
范闲靠在帐篷上,隔着帐篷问着海棠朵朵,“他也是太后的人,你也是太后的人,怎么你们互相还打起来了?”
“老师要杀肖恩,做徒弟的没法子。”
“那我这算是救了你一命?”
“你刚刚还掀帘子呢!”
“欲擒故纵,懂都不懂。”
“万一没擒好,真把我抓了呢?”
“抓了就抓了呗,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看戏呢是吧!”
风刃挑起嘴角,“你这样说话,可讨不了女孩子的欢心。”
“我也没指望能讨到她欢心啊!”在北齐有个帮手就可以了,语言艺术什么的,可以不那么讲究。日常怼一怼,有利于身心健康。
“咱们俩里应外合,祸乱天下。”行吧,还真是想要掺和掺和北齐国朝政。
范闲借王启年的银子,只是……王启年又把银子给塞到哪儿了?怎么每次掏钱的姿势都如此猥琐?
范闲把银子交给郭保坤,让他离开车队到客栈去住。
北齐锦衣卫知道了此事,不过既然是让郭保坤去做的事,范闲恐怕也没打算瞒着。
上杉虎在上京城门口劫肖恩也不算意料之外,只是没想到沈重就这样承认了肖恩的腿是他断的。
看来两人在朝中积怨已有许久,恐怕中间还有些许太后的意思。
若是能够逼着上衫虎向使团出手,便能定个抗旨谋逆的罪名。也对,夹在小皇帝和太后之间,上杉虎这样一个手握兵权的将军谁也不投靠,的确算是眼中钉肉中刺了。
使团进城,街道两边的菜叶子和鸡蛋就砸了过来,范闲拿块布,卷了一兜子的菜和蛋。
晚饭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