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树》林陆

5、如今——虞晏 你是何其残

　　刘东是我应聘来的助理，交代完事情我就进浴室洗澡，还以为他早回去了，洗完出来看到他还在，

　　“怎么没回去？”

　　“这就回，明天见虞总。”

　　“嗯，快回吧。”

　　5点多就醒了，但没有立刻起床，6点多接到电话的我，精神有些恍惚，听到那个消息，我庆幸着是高夏在跟我开玩笑，但我知道不是。

　　我查了通讯录，没有昨天晚上的那个电话，

　　于是我打给刘东“今天起，你不用来了。”

　　还好有早起的习惯，拿上外套就去按电梯，手在抖，心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天要塌了吗？

　　跑出小区门口看到一辆咖啡色的车旁有两个人影，那便是了。

　　我走近那个身影，看到他脸色苍白，嘴唇没有颜色，但嘴角却在努力上扬。

　　这个人，我一生只爱过这么一个，长大了，成熟了，整个轮廓褪去了学生的稚气，怎么办，我还是很爱很爱你。

　　看着他突然倒下，那颗心好像不存在了，我怕他就这么舍我而去，又要留我一个人吗？

　　看着他躺在病床上的模样，很后悔没有陪着你长大。

　　高夏说昨天收到的检验报告，但是他拒绝治疗，这么多年他一直生活在这座城市，但是却从未联系过我。

　　他一路走到现在，也是一个人走到现在，在那一年母亲心脏病复发离开了他，在他最难过的时候，他也没有联系过我。

　　你是何其残忍，陆怀同学，你知道你的残忍吗？

　　这次又要彻底丢下我，你真是翅膀硬了，要飞走了。

　　抱着眼前这个人，我止不住的颤抖，你就是要我看着你离去，看着你飞走，看着自己成行尸走肉。

　　这世间，陆怀是最最残忍的一个。

　　不治疗可以，那就把余生仅剩的时光都留给我。

　　不能想，不能想这么个好端端的人变成尘埃的模样，我，这次还能承受吗？

　　看着他的脸色稍微好些，输完点滴，便带他回去。

　　把他安顿在副驾，系好安全带，又摸了摸他额头，怕他发烧。

　　默契的没问我去哪里，我就继续开车。

　　即使你不说话，就这么待在我身边，我也是安心的。

　　余光看到他在看我，

　　“哥哥，”

　　“嗯，”

　　“你有白头发了，”

　　“这不正常吗，”

　　“这么多年苦了你，”

　　“这么多年也苦了你，为何不说，为何知道我在这里，在最难的时候不联系我？”

　　“我怕……”

　　“你可知道自己是最残忍的一个？”

　　“哥哥，对不起，”

　　“我不是怪你，而是我就在这里，在你最难的时候应该让我在你身边。即使我只是一个朋友，也应当如此，不然我存在的意义在哪里？”

　　“是我顾忌太多，是我做的不够好。”

　　我没敢说在我最最难过的那段时间我去找过你，那一天。。

　　“抱歉，是我情绪不好，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这个。这段时间就待在我身边，能做到吗？”

　　“嗯，好。”

　　“今天先换我的衣服，明天再带你回去取。”

　　“好，还回公司吗？”

　　“不去了，该交代的我都安排好了。”

　　“你先去洗，有烧好的热水，我把粥熬上。”

　　“好。”
　　把能放到锅里的五谷杂粮，都丢进去，又重新把餐具刷洗了一遍，好久没用了。

　　冰箱里还有速冻饺子和馄饨，都拿了出来，各煮一份，想吃哪个都行。

　　有这么个人在，好像是这具躯体的动力，驱使着它亢奋有力。

　　我知道现下不能想那么多，有他在，我便是活着的。

　　看着他洗完换上自己的衣服，我就觉着这一刻是最美好的。

　　“过来，我帮你擦头发，要不要吹一下？”

　　“擦擦就好，一会就干了。”

　　“嗯，好。”

　　洗发水的味道随着他的靠近，香味扑鼻，这么个人是真真实实的存在着的，就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

　　抚摸着这张长大的脸庞，我也是熟悉的，吻上他的嘴角，吸吮着这份甘甜，这么多年，我好像又活过来了。吻上他眼角的泪痣，不想他再流泪。

　　陆怀，你是我的，今生只属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