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璧》麦记麦当劳

50、第 50 章 冥界，冥殿

　　冥界，冥殿
　　冥界众将齐聚，接到命令天上人间，掘地三尺也要找到莫行端，众人领命而去。
　　齐辞在座下静坐着，难得的乖巧，他还从未见过渊着如此动怒，叫一屋子人噤若寒蝉。他本和泰山暗中盯着西北战事动向，所以泰山也同样得知，齐辞叫他也告诉众位神君帮忙寻找，自己则立时赶了回来。
　　“即便莫行端拿到了雪鸟髓和肉身，得不到护心麟他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来。”齐辞道。
　　蒺藜倒是知道他气什么，莫行端司马昭之心，叫渊着怎能不气。
　　“我倒想知道他能藏到哪里去。”蒺藜想着正事，“他如此张扬，定是早就寻到了一个好去处，能叫仙人魔族即便知道是哪里，却不会踏足的地方。”
　　“世上还有这样的地方？”齐辞到底还是年岁轻，终究是不解。
　　渊着心中已有定论，沉沉地吐出三个字，“昆仑山。”

　　仙界，昆仑山
　　昆仑山是天地间最远古便存在的神址。
　　天地分离，神识初生，昆仑便是天上人间最先有灵识的一位神君，坐镇西方，神威浩大。
　　昆仑神君的身份本应比天帝冥君都尊贵许多，可却只称神君，是因为昆仑山实在是太没有存在感的一个神址，万万年来，踏足过昆仑山见过昆仑神君的人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昆仑神君从不出山，未有门徒，那座昆仑山，知道的说是最有神威资历的神君的居处，不知道的只当是个清冷无人的偏僻雪山，谁也懒得去那地方。
　　行端在山中行走，走到山间一处洞穴，从里到外都是冰雪，从头到尾一模一样的两个女子并排躺在剔透的冰床上，了无生机。
　　行端走近她们端详起来，他的身旁涌起冰雪做就的漩涡，雪白的长发，雪白的衣袍，甚至是雪白的瞳孔，雪白的嘴唇，雪白的与整座昆仑山浑然一色。一男子从雪色的漩涡中显出身形，无悲无喜的面容亦是雪白，雪白的不近人情。通身的气派使人一望之下便知是无上尊崇的上古神祗。
　　“今日你的事完成的如何？”昆仑神君并未张口，却有深山瓮回的钟灵之声传来。
　　“我事已做绝，想她如此聪慧，定已想到我在此处。很快，他们就会来了，”行端道，转向昆仑神君，“神君，我还要去做最后一件事，仍请您替我藏匿她们。”
　　“方才你说事已做绝，还有何事？”昆仑神君仍不开口。
　　行端垂下眼眸，“事已做绝，道义已抛，三界从此不会再容我这样的虚伪叛徒，只是子虚神君是我授业恩师，我不能教他也背上骂名，师父正在帮几个凡人稳固点苍江山，我也想尽份心意，此后便请师父逐我出师门，再无瓜葛。”
　　昆仑神君看他此般，似有不解，“你既也知道如此做法会令三界不齿，师门蒙羞，仍执意如此又是为何？”
　　“是为情。”行端方才软弱的神情褪去，一字一句铿锵坚毅，“第一日拜求神君，已言明缘由，神君放我进山，难道不是因为亦为情而动？”
　　“是为你，为你们。”昆仑神君声声淡漠，“昆仑山终年寂寞，有人求拜山门，焉能不放行。你且去吧，你回来前不会有人进得了昆仑山。”
　　行端离山后，昆仑神君仍久立不动，只见他雪白眼眸中冰雪流光转动，璃玖缓缓醒来，乌黑的眼珠微微转动，触目皆为冰雪，略略反应片刻仓皇坐起，便见昆仑神君雪人一般站在自己面前，着实有些吓了一跳。
　　璃玖平复些呼吸，试探问道，“小辈子虚山莫璃玖，阁下如何称呼？此间何处？阁下可见过子虚山大弟子莫行端？他现在何处？”
　　一连串问题砸来，昆仑神君一时不知从何答起，干脆一句也没有回应。
　　璃玖站起身来，一边向他走去，一边观察四周环境，见身边躺着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白衣女子，便知这是大师兄带走的肉身了，幸而肉身完好，又见洞穴仿佛冰凿雪窟，洞外天光清亮，知道自己并未落入冥界，只是眼前这人，浑身雪白，又不动作，又不言语，难道是师兄要完成肉身回归中需用的旁的关键。她慢慢靠近昆仑神君，灵识感知四处无人，师兄并未在附近，只是她不知师兄用了什么法子将这人困在此处，不知如何解救。
　　昆仑神君看着她从卧到立，谨慎地挪到自己身前，除了那些问句，并不说些别的，也就不动，由着她上下打量自己。
　　璃玖暗暗使了解缚仙绫的法术，见并没什么用处，又不好切实的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什么别的痕迹，扬起头来正对上那冰雪般剔透的双眼正盯着自己。于是解释道，“无意冒犯，我只是想知道如何将你解开，带你一同离开这里。”
　　“离开？”昆仑神君心中淡淡悸动，离开昆仑山，他从未离开过昆仑山，她要带他离开？心念一动，神力便卸了去，不再用神力言语，而是开口说了话。
　　璃玖被这一声吓的不轻，踉跄退后几步，磕磕绊绊地问道，“你能说话？师兄没有将你困住？”
　　昆仑神君也醒了神，他一个与天地同寿的神君都无法离开昆仑山，这个小仙又能如何。于是答道，“你师兄怎能困住我。”
　　意识到误会一场，璃玖这才道，“是我误会了，还请阁下不要见怪。”
　　“此处昆仑山。”昆仑神君想到毕竟是自己没有及时回答才吓着这小仙，补上一句。
　　“昆仑山？”璃玖是个小辈，更何况昆仑山鲜少人提，除了知道它是个神址外，也不比别人知道的多些，她又暗暗观察了面前这雪人似的男子，试探称呼，“昆仑神君？”
　　昆仑神君转身走山洞，并未理睬。璃玖忙跟上前去，出了山洞才知何谓凄神寒骨，悄怆幽邃，四下茫然，触目所及皆是皑皑白雪，凌锥冰谷，除却寒风呼啸，万籁俱寂。然而因在昆仑巅，天光清亮不可直逼，璃玖下意识抬起衣袖遮挡，朦胧中见昆仑神君负手立于冰雪，只觉他便如昆仑山，孤寂苦寒。
　　“你盯着我看做什么。”昆仑神君并没回头，只问道。
　　璃玖略微适应明亮天光，放下衣袖，“晚辈不知昆仑神君身份，多有冒犯，只是晚辈仍有许多疑虑，还请神君为晚辈解惑。”
　　“是你问我的那些问题。”昆仑神君渐渐习惯了说话，不再懒得开口，于是慢慢答她，“是子虚山大弟子莫行端将你带来此处，他现在未在昆仑山，具体在何处我也不知。”
　　“晚辈不明白，神君和我师兄从前就交好吗？为何师兄会来这里？神君可知道我师兄要做什么，难道神君是要助他一臂之力？神君可知师兄要做的事并非仙界本意，而是他自作主张？”璃玖心急，不知不觉又问了许多。
　　昆仑神君侧过头来看她，淡淡道，“你总是习惯一次问许多问题吗？”
　　璃玖语塞，又有些尴尬，事关重大，她难免心急。
　　不等她支支吾吾出什么，昆仑神君撇过头去，仍是答了，“我与他从无往来，只是昆仑山素来寂寞，我不在意天界冥界之争，也不在意他要做什么，只不过想看看你们能得到什么结果。”
　　璃玖不甚明白他是何意，什么叫素来寂寞，什么叫想看看他们的结果，但既然昆仑神君并不是师兄的帮手，她便直接开口告辞，“既然神君与师兄并无交情，那晚辈想先带着山洞里的肉身回子虚山，他日再来拜访。”
　　昆仑神君充耳不闻，素白身影化作飞雪，消失不见。璃玖见他就这样走了，还当他默许，仍是恭敬礼拜后回洞中带好肉身速速离去。
　　转了许多圈，璃玖还没找到离山的路，她又回到了那个山洞，对着一片虚无道，“神君，你是不是没打算让我出去。”
　　“我只是觉得无聊。”昆仑神君的身形随着纷飞雪色又出现在她眼前。
　　“神君不知，此事事关重大，我不能看着他误入歧途。”璃玖有些急色。
　　“我不能让你走。”昆仑只淡淡道。
　　璃玖想到什么，眼光亮起来，“对了，神君不是说要看看我们的结果如何，这结果应该是由我们自己选择而不是由师兄决定不是吗？”
　　昆仑神君默然片刻，“我听莫行端说了一些故事，他做的选择也有些道理。”
　　“他的故事里有很多人，不是每个人都想按照他的选择得到结果。”璃玖蹙眉。
　　见昆仑神君似有不解，璃玖于是将故事从自己角度向他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