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璧》麦记麦当劳

2、第 2 章 冥界，冥河

　　人间，苏府
　　“莫姑娘仪表不俗，莫非是修行之人？”苏谙律边挥手示意安置茶点的小厮出去边问道。
　　“子虚山也属仙界，山上万物皆已成仙。”莫璃玖诚答，将来意一五一十说清，“冒昧来访皆因家师吩咐我来办一件事，不知苏大人是否有仙器宝物可令人永葆青春？还是苏大人也在研习修行道义？”
　　苏谙律嗤笑一声，“仙器宝物？”他的笑中带了些许深意，“我一介区区凡人，居然劳动了仙界，我也想知道，是什么样的仙器宝物，竟总算有可以解脱的一天了。”
　　看着璃玖疑惑的脸庞，苏谙律凝了神道，“劳烦上仙帮我看看，这仙器宝物大约是在我身上。”
　　璃玖再次打量了翻苏谙律，心中有些猜想，轻道一声冒犯便施展仙术将苏谙律周身检探一番，忍不住惊叹，“竟有神力在你骨血中。”
　　苏谙律的神色更黯然，却好似早已了然。
　　一室沉默中，璃玖突然问道，“你叫我，蒺藜？”
　　这两个字仿佛又惊到了他，苏谙律眸光一跳，可也仅仅是一跳，便又陷进了更深的幽暗回忆中。
　　“你与她长得一模一样，但从我见你第一眼，我就知道，你不是她。”苏谙律自己控着竹椅转了个方向，看向院外，“那时候我刚及冠，蒺藜是我见过最为貌美的女子，我从未见过有哪个女子愿意舍弃颜色艳丽，笼在黑衣玄裳之中，尽管如此，仍是倾古冶今，容与天成，再加上她机敏狡黠远胜常人，很难教人不喜欢。可其实她攻于算计，精于谋略，尤其自私狡诈，心狠手辣。”
　　璃玖听着听着，心里一惊，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苏谙律对蒺藜的认识急转直下，更想知道的是，为何这女子和自己长的一般无二。

　　一百年前，人间，苏府
　　正是三九天气，积雪过踝，京都这地界，一到冬天，本就毫无颜色，唯一葱翠的松柏也被雪花盖得严严实实，放眼望去，除了白还是白。
　　苏家的少爷苏谙律正裹着斗篷在门口跳脚，“什么鬼天气还要大老远来过年，要我说这许世伯估计是家里穷的揭不开锅了，连女儿也往人家家里送，这许小姐最好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不然不是白让本少爷在外头冻这么长时间。”
　　小厮在一旁瑟瑟缩缩，一会儿给少爷紧紧斗篷，一会儿给少爷换换手炉，看着少爷激愤地喷出雪白的哈气，也顾不上自己冷不冷，笑嘻嘻道，“许小姐肯定长得好看，要不咋有脸到别人家过年来，少爷你放心，指不定这就是你的姻缘嘞。”
　　“姻缘什么姻缘，”苏谙律白他一眼，“要是她十足的好看，我才勉强收她当个侍妾。”
　　就在两人打哈哈时，一辆马车驶来，停在苏府门前。
　　苏谙律立刻挺直了腰板，还挺是个世家公子的派头。马车里先下来个小丫头，在地上踩稳后拿了脚凳，才将轿帘掀开，伸手去扶。
　　马车中走下一黑狐大氅笼着的女子，在皑皑白雪中站定，抬眼看来，华贵无双，艳色独绝。
　　苏谙律愣了愣，那嘻嘻哈哈不正经的样子忙都收起，端起世家子弟的派头快步走下台阶迎上去，“想必这就是许小姐吧。”
　　“蒺藜，”她矮了矮身子，乌黑眼瞳直直地看向他，红唇勾起笑意，“叫我蒺藜就好。”
　　这是他见过最不像行礼的行礼，不拘规矩，鲜活恣意，也是他见过最复杂的眼睛，深邃妩媚，无所畏惧。

　　“当时我看不懂，只觉得她与众不同。现在我懂了，那是交织着心机的妩媚，纠缠着狠厉的深邃，她无所畏惧，因为她无所不能。”苏谙律望着窗外，久久没有转过身来。
　　璃玖静静听着，感受他话语中的隐忍的激愤与狂怒，不知该说些什么。
　　沉默片刻后，他终于忍不住问道，“你见过她吗，知道她在哪吗，”他转过身来，眼神探究，“还是你和她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你们的容貌会如此相似？”
　　璃玖同样疑惑，如实相告，“我不知道，我也很想弄清楚，或许我师父会知道。”

　　冥界，冥河
　　那紫气缠身的魂魄孤身坐在河边，因为他的帝王命格，寻常鬼魂并不能近他的身，一百年来，他也只能跟鬼差或毫无煞气的鬼魂说几句话。他一直没等到他想等的人，也许是他本就倔强，也许是那个人十分重要，即便如此孤独，他还是等了下去，
　　“是你！姑娘！”，蒺藜从桥边走来，一个字都还没有说出口，那男子便腾地站了起来，激动的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他的眼中满是惊喜，光亮甚至冲散了他的帝胄之光，“我，我等了你很久。”
　　蒺藜眯了眯眼，上下打量一番，这番情景倒是出乎意料，于是问道，“你在等我？你是？”
　　“前世我是点苍帝君，御花园中，仙子攀至回顾，我有幸一见，再不能忘。”这男子一边说一边细细观察蒺藜的神色，期待着在一个拥有漫长生命的仙或妖的记忆中存在有他的画面哪怕一瞬。

　　一百年前，人间，皇宫
　　正是上元节，积雪仍未化。
　　御花园中红梅盛开，踏雪寻梅的美景正是别有情趣。
　　不过蒺藜却并没有这样的雅致，她斜卧在墙头，正在空无一人的御花园中自说自话，“如你所说，人间帝王有紫金护体，有仙界庇佑，奸佞邪魔都不得靠近，那你一个小小花妖，怎么能在御花园安然修炼？”
　　底下红梅树中隐隐有雾蒙蒙的灵光闪烁，“我得以修出灵识也是因受帝王之气浇灌，所以虽然我的确是个精怪，但却是个没什么坏处的精怪吧。”
　　“这么说来，若给我一枝你的花枝，我也许就能进皇宫了。”蒺藜看向红光处。
　　“可是你也下不来，我也没法递给你，怎么给你我的花枝？”红梅疑惑道。
　　蒺藜坐直了身子，“不过捱一下，等我挨着了你便没事了。”语毕已随一道疾影落了地，抚上了枝头。刚刚筋脉中冲撞的魔气便安分了下来，虽仍不是很舒服，但这点程度，也并无大碍。
　　蒺藜感受气血平复，摸了摸枝上梅花，“你还果然有用。”
　　“你们且在这等着，不许跟进来，朕一个人走走。”随着一道男声，脚步声也越走越近。
　　红梅慌慌张张道，“是皇上。”说着便将灵识收了起来。
　　“你是......”皇帝的声音在身后不远响起。蒺藜不疾不徐回头一瞥，将皇帝上下打量，看这皇帝果然是端然华贵，黄天贵胄，不禁赞赏一笑，顺手折下一段花枝，隐了身形倏忽离去。
　　再回到苏府，不过才片刻功夫。才走了两步，就碰到了苏谙律。苏谙律一见她便快步迎上前来，“蒺藜，原来你在这里，即刻便要去宫里赴元宵夜宴了，我来接你同去。咦，这红梅甚是配你，你鲜少用这些花粉首饰，原来如此好看。”
　　说话间便同上马车驶向皇宫去赴宴。
　　然而当日夜宴皇帝并未出席，过了半月便传来皇帝驾崩的消息。蒺藜从未关心过国运更迭，这些事也只是知道，并未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