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的眼睛》爱冥思的鱼

9、第九章、嘘，别说话（三）

　　我吓的连忙安慰莺子，但同时也奇怪为什么莺子会哭得如此伤心。

　　“不，你不明白，我是真的好难过，因为今天是娟娟的忌日，中午我去刘叔家时，发现他又喝醉了，我觉得很难过。”

　　我这才知道，娟娟是疯女人女儿的名字，而刘老师每年只有在这一天会请假不去上课，竟是躲在屋子里喝酒。

　　莺子还告诉我，刘老师一家都对她特别好，以前她父母外出打工时，即使有奶奶在家，莺子也没少去疯女人家蹭饭。

　　原因是疯女人做的饭菜很香，而且那时，疯女人因为还没有孩子，但又尤其喜欢女孩，便经常把莺子打扮的很漂亮，不但帮她做漂亮的衣服，还给她缝好看的沙包、毽子玩。而刘老师也会在饭后，或者周末时，帮莺子补习功课。

　　后来娟娟出生了，是个极漂亮和可爱的女孩，可以说莺子是和疯女人一起，共同见证着娟娟的一步步成长。所以，娟娟的去世，也令她倍加伤心。

　　在娟娟去世后，又发生了“小鬼缠人”事件，所有人包括她奶奶都劝她不要再去刘叔叔家，但她还是经常偷偷的去，而且疯女人虽然疯了，却还认得她，也从没伤害过她。
　　“莺子，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问道，如果我早知道疯女人和娟娟是那样人，我想，我不会天天拉着莺子陪我绕路去上学。因为我现在知道了，我的做法其实会让莺子很难过。

　　如果一个人，他最喜爱、尊敬的亲人，被所有人包括自己最好的朋友避之不及，而自己甚至连去看望他们也要偷偷摸摸的，不敢告诉任何人，换成是谁，估计都要伤心吧。

　　“我怕你知道后，会不再和我做朋友。”

　　“因为那个传言？”

　　“嗯，笑生，你还记得我发现你眼睛秘密的那晚，我问过你的一句话吗？”

　　“我能不能看到鬼？”我回想了一下回道。

　　“嗯，因为我看过很多的鬼片，鬼片里有一种人被称为阴阳人，他们有阴阳眼，是可以看见鬼魂的，所以，看到你的眼睛后，我才会问你那个问题，因为我想……”

　　“想通过我的眼睛看见娟娟，然后帮助疯……不，是帮助你婶婶恢复正常，对吗？”

　　“嗯，你知道吗？有一次我做梦，梦到自己能看见鬼魂，还看见了娟娟，然后通过我的传话，婶婶的病也好了，娟娟又重新投胎回到婶婶的肚子里，当时我好高兴，醒来时，却发现是个梦”。莺子的语气由喜到悲。

　　“莺子，你真的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魂吗？”我试探性的问道。

　　“不知道，虽然我并不相信那个算命的话，但我想，万一鬼魂真的存在呢？我有时候信、有时候又不信，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就算娟娟真成了鬼魂，也一定是个好鬼，那件事一定不是她的本意。”

　　“莺子，你是大傻瓜。”我戳着莺子的额头笑骂。

　　“嗯，我现在也知道了，电影里演的都是假的，退一万步说，世界上就算真的有鬼，也不是我等凡夫俗子能看得见的。”

　　“其实……也不全是假的。”我的音量越说越小。

　　“你说什么？”

　　“我说，如果……我不是凡夫俗子，你……还会和我做朋友吗？”我终于决定坦白所有。

　　“你……你的意思是……”莺子的表情没有害怕，而是激动。
　　而我则笑着点了点头，并把陈家的故事告诉了莺子。最后，我决定，运用我在书本上积累的知识、以及莺子在电影里学到的经验，制定一个计划，并说服了刘老师和其母亲一起“装神弄鬼”来配合我。

　　其实计划很简单，无非是让疯女人看到我的鬼眼，然后告诉她娟娟很生气，因为她一直等着重新投胎到妈妈的肚子里，但妈妈却一直哭哭啼啼、疯疯癫癫的，让她无法投胎，加上莺子和刘老师告诉我的一些娟娟的长相特征和生活细节，疯女人轻易的相信了我的话。

　　当然，这并不是一蹴而就的，我每天半夜都会戴着墨镜和莺子一起去刘老师家，和疯女人聊会天。

　　今天告诉她，娟娟希望她怎么做，明天告诉她，女儿现在附身在谁身上，迫使两人进行交流，后天告诉她，如果她还不好起来，娟娟就会生气，将莺子、将爸爸、奶奶全部杀死过去陪她，但唯独留下她，因为娟娟讨厌妈妈害死她后，又要害她没办法投胎……

　　软硬兼施的效果很明显，仅仅一周的时间，疯女人看上去渐渐正常了，她会自己梳头、吃饭，会走出屋子晒太阳，会和丈夫、婆婆主动说话……

　　最高兴的当数刘老师，8年了，他们终于度过了第一个喜庆的新年。刘老师曾想备重礼到我家致谢，但却被我拒绝了，理由是外公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眼睛的秘密，而且，我也不想让外公担心。

　　我还告诉刘老师，虽然我可以看到鬼魂，但其实一次也没看到娟娟，也许，她已经投胎去了。而疯女人之所以能恢复正常，其实也是因为她疯的并不很彻底的缘故，起码她还认识身边几个最亲的人，加上医生开的药，双管齐下后才会逐渐康复，并不全是我的功劳。

　　而且此事最大的功臣是他们自己，毕竟，我只是举手之劳，真正冒风险的是他们，因为如果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但为了保险起见，刘老师决定将我没有看到娟娟的事实隐瞒妻子一辈子。对此，我和莺子都无异议。

　　其实，之所以能想到那么好的主意帮助疯女人，也是拖了外公的福，因为外公的缘故，我看了不少的书籍，也知道了许多事情。

　　比如，世界很大，比县里更大、更远的地方，其实数不胜数。

　　比如，自古以来的奇人异事比比皆是、精彩绝伦，而我也从中隐约的明白一个道理——鬼的世界大概和人间一样也分善恶好坏，而他们也不仅仅只藏身于坟墓。

　　至于当年，娟娟那件被老人们传的神乎其神的事情，究竟真是“小鬼作怪”，还是只是巧合？我倒是真不知道了，但我却和莺子一样相信，若那件事真是娟娟做的，那也一定不是她的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