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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隐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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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代表冥想、孤立与寂静,象征智能的结晶和绝对的纪律]
聚光灯,观众,戏法。陆小凤的生活回归正途。他开始尝试着不接触扑克牌,去找准每张牌的位置。这是个很难的把戏,中间加入了太多不确定因素,却又不能补救。人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我们总是借着不相干的物事来寄托自己在心理上的需求,并以此慰藉“失落”这种情感。
陆小凤怀着一种微妙的情绪,试图重新掌控自己的人生。可惜老天似乎并不打算就这样轻易放过他。
暧昧的灯光掩藏了阴谋的味道,舞台下面影影绰绰坐着的观众们好像都是幸灾乐祸的帮凶,他们隐在暗处,叽叽咕咕地嘲笑陆小凤此刻的惊慌失措。他茫茫然站在聚光灯下,看着台下刚刚入座的那个人,哑口无言。哦,他从来都是哑口无言。
光阴只是抬头的一刹那,陆小凤脑海里那个长衫的侠士倏忽间便退隐模糊了去——厉南星正坐在舞台下面,和其他所有人一样,看着他怔怔愣在台上,浑然不知自己便是那个缘由。陆小凤听到心里有个角落幽幽叹了一声,像是得了圆满之后的释然。
Damn 他个圆满!Fuck 他个释然!!陆小凤现在只想冲到九重霄天之上纠住随便哪个神佛,问一问是不是他上辈子造孽太多,这一世要来耍他玩呐。
菲利在关键时刻救了场,它向来是一只聪明的鹦鹉。它扇扇翅膀飞到厉南星的肩头,歪着脑袋说:“我们需要一个美人。”
四周响起低低的笑声,掌声鼓励着被鹦鹉选中的“美人”。厉南星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菲利伸着脑袋翻他的上衣口袋。看来动物是不能随便喂的,特别是这只叫做菲利克斯的非洲灰鹦鹉。他摸摸鹦鹉的脑袋,站起来往台上走。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就这么点儿距离,一呼一吸间已然到了头。陆小凤调动起全部的理智和镇定来迎接这张鬼牌。他有点颓唐地想,我都六十了,是个老头啦,怎么还像个毛头小子似的,遇到点儿事就肾上腺素飚升呢。
厉南星看着明显没在状态的魔术师,不知道是不是灯光太亮,这个人有点儿苍白过头了。他递给陆小凤一个安抚的微笑,就像前世里所有过的千百次那样。
陆小凤不得不摒住呼吸,以此掩盖波动的心绪。他用近乎惨然的笑容回应对方,抬手示意,熄灭了所有的灯光。
唯一的一束光照着舞台当中的一把椅子,陆小凤引着热心观众厉南星坐下,从袖口抽出一条长绳,将他捆在椅背上。又从厉南星的口袋里抽出一条黑色绸巾,蒙上他的双眼。
四周都安静下来,整个世界只留下了他们两个。陆小凤静静看着厉南星,那个人毫不设防地坐在那里,沉静安然。惨白的灯光下,就像是某种献祭。陆小凤妄图走过去揽住他的肩,对他说,我回来了。可是不能,他这辈子是个该死的哑巴。
陆小凤走到舞台角落拉起帘幕,用力抖开。墨色的布料自半空划过,缓缓落在舞台的另一端。只是这短短的一瞬,椅子上的人已然消失不见。
掌声响起。陆小凤鞠躬致意。他突然很想就这么结束演出,带着被他从众人眼前偷走的厉南星远远躲开。
显然还是有人察觉了他的疯狂计划,大概是沙曼实在看不过老板今天的状态,决定替他完成剩下的部分。在陆小凤准备就此谢幕下场的时候,身后带起风声,台下掌声迭起,一个人影与他错身而过。
他差一点儿就要上前拉住他。厉南星略略回头,有些无奈地挑眉看他:“魔术师,您是不是忘了我?”
我没有忘了你,我只是不知道应该如何留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