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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直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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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
刺鼻的消毒水味弥漫。向景睁开眼,头像顶着千斤物品一样沉重,看见手上的针管,他明白了这是什么地方。
方梓钦做在床旁的椅上,双手交叉,将脑袋深埋,三指还平放在向景手心。向景感觉到手中的触感,便望去,一眼认出此人身份。
这个人,怎么这么眼熟?他把我送过来的吗?
向景小心翼翼地将手抽出,想要倒点水喝,打着点滴的他嘴里十分苦涩。手掌刚刚抽离,方梓钦突然转了下头,将脸庞面对着向景。
向景吓了一跳,手抖了抖,又望去,方梓钦没醒,他了口叹气:“吓死我了。”
向景喝了水,也不放下杯子,就眯眼看着方梓钦。
从睫毛到嘴唇,然后是鼻梁,眼角,眉心痣,甚至连眉毛,他都觉得极其好看。本来就是个颜控,此刻更是挪不开眼睛。
方梓钦真好看啊,比电视上的还好看,要是......他是我的就好了。
一冒出这个想法,立刻就被打了回去。向景也佩服自己的不自量力,嘟囔道:“怎么可能呢,也想太多了,真傻。”
话落,眼前的男人蓦然睁开眼睛,淡褐色的瞳孔显露,眼膜上有些许的红血丝。
向景挺直了背,紧张感袭来,动也不敢动。大概是怕偷看人家这件事被发现的羞耻感作祟。
“醒了?感觉怎么样?”方梓钦的正常交流的声音并不像他偶然所听见的哪些歌曲里一样张狂不羁,反而很柔和,放松。
“谢谢。”方梓钦看着向景征了半天憋出来的几句话,不由得笑了。
他,笑什么?我什么也没做啊?
“急性肠胃炎,幸好我发现你发现的早,以后可不能胡乱吃饭了,一日三餐都要准时准点吃,再有下次,你的胃不要了?”方梓钦拿过向景手中的被子,再倒了杯热水。
“喝热水,别喝冷的,等会我去买点白粥,等你好的差不多再吃别的。”
向景接过杯子,还有点没睡醒的感觉,明白了他在说什么后羞红了耳根,低下头,掩盖那眼里泛红的样子。
他突然想起了母亲,那时候生病,她也是这样,给自己喂药,药苦了,还会拿出他最喜欢的糖果,有时候醒了,母亲总是在床旁睡着,像个安静的精灵, 醒了之后就问自己:“醒了?”
以往十九年来,他第一次被除了母亲的人这样关心,第一次。
方梓钦见他耳朵泛红,又低下头去,便将右手覆上他的额头。
“没发烧啊?”感受到他额头温度的正常,又将他的脸捧起,向景的脸很小,被方梓钦两手捧住,两边的下颚线特别分明,轻轻一碰就可以感受到骨骼的存在,眼底流出的泪珠悬挂在眼睑上,要掉不掉,可怜极了。
方梓钦看着,心底觉着揪得疼,不自觉地用手抹去哪两抹晶莹,像在拂拭珍宝上的水珠,小心翼翼的,不敢用力。
这个男孩向沉浸在水里的纸片,稍稍用一点力,在平行线上下挣扎,然后没入水中,脆弱的让人心颤,又倔强地让人心疼。
“长的挺不好惹,怎么还是个小哭包?”方梓钦揉过他蓬松的头发,发丝特别乱,一点也不扎手,递上了一张纸巾。
向景快速从他手中抽过纸巾,胡乱搽了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哎呀,丢死人了,形象都没了。向景看着眼角依然含着笑意的方梓钦,暗咒,愤愤地咬了咬牙。
“你今天先好好休息,明天再出院。”
向景反映过来,拿起在床头的手机。
“医药费我转给你吧!”
方梓钦无奈,抽走手机重新放在床头柜上:“不用,就当我给室友的一点关爱吧,我有事,先走了,你好好休息,不舒服叫护士......”意识到自己好像说的太多,才止住个那股子老婆子的啰嗦劲到了声别。
这个人,怎么和别人口中说的不一样,不是说是个冷空调吗,怎么好像人挺好的。向景有些摸不找头脑,不过网络上的东西都不一定,况且他这种极少冲浪的人,也就没放在心上。
向景回到宿舍,第一件事就是把早上就关机了的手机充上电。开机后发现有数十个电话未接通,其中就有九个是余卿的,一个是一直有联系的刘院长。没有丝毫犹豫,拨通了第二个号码。
“喂,院长,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是我妈妈出问题了吗。”向景语气有些急。
对面哈哈一笑,“小景你别急啊,我就是给你说点事。”
“什么事,您说。”
“是这样,你的医药费我们已经收到了,已经足够支撑一个月的用药和生活,但是呢......”
欲言又止的状态让向景心里突突地害怕。“但是什么?”
“你妈妈的病情越来越严重,现在必须用更贵一点的药,并且有可能后面需要有人专门看护,药品又是你自己一直打工挣的,所以当初的社会资助金可能用不了多久了,你要随时做好准备。”
向景听着刘士羌的话,沉默着,像原本就被压的喘不过气的枝丫,又失去了阳光的照射,在黑暗中摸索,寻找能维持生命水源。
“好,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准备好,谢谢您。”
“没事。”刘士羌想安慰安慰他,缺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口,好像说什么,对他来说,都不能安慰的到,
“这孩子,坚强的让人心疼啊。”刘院长挂断电话,摇摇头,不可置否地喃喃。
向景深呼吸几下,想起来给余卿回电话。
“你小子,昨天干嘛去了?旷工?小心我扣你工资啊!”向景听着她电话中的声音,依稀可以看见电话另一边正在炸毛的余卿。
“啊,前天急性肠胃炎,在医院呆了一天,放心,我今天给你补回来,到四点,行了吧。”
“那还是算了,你又病倒了怎么办,我可不付医药费。挂了。”余卿倒是说挂就挂,话语中那点关心还是被捕捉到。看着微信对话框里崩出来的红包,随后又发过来一条像是心灵鸡汤的东西:生活很苦,但也要对自己好一点,才能开心。
向景不自主地读出那句话,顿时笑了出来:“原来余姐私底下这么逗的吗?噗。”
向景躺上床,回想起刘院长说的话,眉头又不得皱了起来。
“叮咚。”微信提示音响起。向景微信才注册半年,好友统共就十来个,一半是从来都不冒泡的,想不到谁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发消息。
乔烨:向景,我今天晚上直播,你要来看吗,给你上房管哦
是了,乔烨好像是提过他是个主播,还要拉自己入伙。
直播......好像是赚钱挺快的吧?向景想着,又有些纠结。
那么多人当主播,火的也没几个,好像还要买设备,万一赔了怎么办?他有些拿不定主意。于是拿去手机问了问乔烨。
向景:你直播收入高吗,做了多久,如果我去的话,能不能快速搞到钱?
一连串的问题砸的乔烨有些懵。
乔烨:你突然这么问我怪不适应的,不过火起来容易,实力是硬道理,至于钱嘛,我也是小主播做过来的,前期很辛苦,也不好说。
向景手指敲击屏幕,字打了又删,最后发出去一句谢谢。
“叮咚。”乔烨再次发来消息。
乔烨:当然有软件是不要签约的,可以自助开直播间,不用买设备,知道你缺钱,喏,就是这个,是个大牛APP,不懂再问我吧,兄弟只能帮你到这了!
附带一个p站的链接。向景突然觉得,有朋友还是个不错的决定,不过这个念想只存在了几秒。点开链接将软件下载好,来来回回探究了几次,才搞明白这个软件的多功能性,即是个短视频软件,还兼含直播,交友等功能。
向景不一会就注册了一个账号,ID十分随意,单字一个景,头像用的他相册唯一一张风景图,但想想又觉得不太好,好像没人会注意这样一个头像,于是在网上找了一张卡通头像便挂上了。
打开直播间设置,调整了一下背景,本着不想被人参与私生活的心理设置语音直播,开始了他的语聊。
向景对这样极其随便的开播也不抱希望,当做他闲时无事的放松就行了,拿起他的宝贝吉他便开始开始唱歌。
肖妍是个大三编曲系学生,导师要求他们自己独立创作一个小demo,正因为自己找不到灵感而苦恼,想要放松放松,就点开了p站,随缘点击进了一个直播间。
向景唱完最后几句,发现居然在两分钟前进了一个用户,便清清嗓子:“欢迎爱rap的小肖。”
声从喉出,像折断的枝桠,滴落的晨露,清脆,不饰雕琢。
肖妍从开始就进来了,从向景的第一句听到最后,明明他唱的和以前听的差不多,但总觉得多了些说不清的什么。 是什么呢,这样想着便立刻去听了其他翻唱的,茅塞顿开。
“对,是乐感,我的天,这声线,这感觉,绝了!就是这个感觉!”
爱rap的小肖:主播可以再唱一首吗!很好听!
向景看着公屏孤零零的那一排字,笑笑:“当然可以!”
开张了!
“你想听什么?”
爱rap的小肖:free loop 可以吗?
话落,熟悉的前奏便想起。
“i'm a little used to calling outside your name......”
肖妍插上耳机,想要听的更加仔细一点。心里一直惦记的作业,也渐渐有了眉目,空荡荡的五线谱上也有了乐符。
肖妍给向景点了特别关注,公屏打上感谢的话语:啊啊啊啊,小哥哥你简直就是我的救星,我决定了,我要粉你,记得我是你的第一个粉丝哦!
这样素未谋面就这样付诸感情的人,好像,挺可爱!
于是动动手,给她上了个房管。
“那么,以后多多指教了!”
另一半,肖妍激动地快要昏过去,此 刻终于明白自己室友追星的时候为什么总是像个神经病,此刻的她与她们无二。
两人加了微信好友,肖妍管理能力也强,又是个官二代,再向景的极力反对下,买了一次热门后就没继续了,尽管如此没几天向景依然有了近3000的粉丝,虽然不是暴涨,但他还是挺开心。不为了礼物结算出来的可观后台,为了他们一起唱歌时他难道的放松和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