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点》二言

2、再次

　　半晌，方梓钦回过神，指尖轻敲桌面。“他唱的，是我三年前的歌？”方梓钦歪头询问小桑。
　　“对的，是钦哥你的成名作，刚刚还有人唱呢，不过我觉得这个人唱的好听。”小桑颔首。
　　“嗯.......还挺好听。”方梓钦眉眼上挑。歌好听，人也好看。
　　向景唱到12点，便放下吉他准备回学校了。京大音乐系是没有门禁的，两人宿舍单独成立，和其他宿舍并不在一个区域，所以向景并不着急回去。
　　他找了家面馆，点了碗炒河粉吃了起来。
　　“钦哥，你到这来干嘛，看啥呢？”
　　“哦，没什么，随便看看，今天我不回公寓了，你先回去吧，我在学校休息一晚。”方梓钦收回放在少年手上的目光，应答。
　　半个小时后，向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啧，麻烦。”反复了几次，他只能起床倒一杯热水，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白色瓶子，倒出两小药片就水喝了下去。
　　向景刚准备继续睡觉，宿舍门突然开了，门口站着一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人，他打量了会，好像在哪见过，却又记不起来。
　　啊对，是那个唱歌很好听的歌手。
　　他是，我的舍友？

　　“好看吗？还不回神？”方梓钦挑挑眉。
　　向景放下杯子，背过去躺在了床上，耳边捕捉到一抹红，默不作声。
　　脸红了吗？哼！方梓钦将门带上，嘴角不经意翘起，哼着小调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再也没了动静。
　　心跳好快，向景你怎么回事，看见好看的男生就挪不开眼了吗？男生将毯子紧拽，红晕久久未散去 ，夏末的闷热化成他额上细密的汗珠。
　　夏日的蝉鸣伴随街道上的汽车启动的声音，有人悠悠转醒。
　　向景还有些朦胧，看着天花板，启唇：“居然，没有做梦......真好。”心情难得的不错 。
　　向景揉了揉眼睛，起床洗漱，经过另一个房间时，不自主停下脚步，房门紧闭，不知道里面的人是不是还在。
　　刷完牙洗脸了出来，转身没有注意，撞到了一别人怀里。
　　“哎呦！”向景没稳住脚步，踉跄一下，又被一双手勾住腰，稳妥妥地靠在那人的怀中。
　　“小心点。”方梓钦刚刚睡醒，声音有些沙哑，在向景听来分外迷人。方梓钦身上传来阵阵浅香，闻似薄荷，桂馥兰香。
　　向景收脚起身，脱开挂在他腰上的手，微微颔首：“谢谢。”说罢从方梓钦旁侧出了洗手间，进了房间关上门便再也没了动静。
　　方梓钦愣了许久，低声笑着。好软，真可爱。
　　心跳怎么这么快，这感觉，真令人不安。向景生活在三年前后就从来没什么起伏，心情也是从未大起大落。突来的感觉让他很不安。
　　在床头盒子中拿出好几颗糖，塞进口中，细细嚼着。
　　手中的糖已经吃完，脸颊依旧有些发烫。向景摸摸额头，心想大概是发烧了，将心中生出的情愫硬生生压了下去，不愿意承认。
　　两人各怀心事，忙碌收拾去了。
　　柜台上的钟不知觉已经走到了八点钟，向景翻开课程表。
　　是了，今天是第一节课，八点三十十开始。
　　应该不会迟到，虽然这里4号教室有点远，反正也不想吃饭，收拾收拾走吧。
　　他将蓝牙耳机带上，拿上几本专业教材，刚打开门，又折回去，拿去了事先挑选好的糖果，揣进兜里，清一色的薄荷味，大概是极喜爱的。
　　早晨的校园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安静又喧哗。
　　四号教室里已经有不少人聚集在一起，进行艺术交流，或是三五成群地议论八卦。
　　少年生的恣意潇洒，忧郁清冷，踏进教室顷刻便引起他人注意。如殿上的琉璃盏，似温泉内升起的飘渺雾气，惊艳，又不可触。
　　“哇，我们学校有这样的帅哥（*/＼*），怎么没在论坛看见？”
　　“这不是表演系的吗，别是走错教室？”
　　“我认得他，那天新生接待见过，叫向什么来着，对，向景。爱，好帅啊！”.......
　　向景蹙眉，他向来不喜欢被人看着，何况是这么直勾勾地盯着。
　　早知道带帽子了，烦死了。手指在衣兜暗自掐了自己一下，找到一个最靠后的位置，坐了下来。
　　大概是因为不理人，加上向景情绪有点低沉，周围什么人敢过来搭讪。偏偏有一个看不懂形式的。
　　“诶，你好，我是乔烨！”向景吞下一颗糖果，看着凑过来的人，一头银发，脸特别小，若是女生，必是一位小家碧玉。他眨巴着眼睛等向景回应。
　　向景看着他盯了一会，几秒后又低下了头，没什么感情地回了一句“嗯”。
　　“啊，好的。”乔烨听到回答，脸色有些尴尬。
　　“额，那个......”
　　“怎么了？”向景抬头看着他。
　　“能......加个微信吗？”乔烨迎上他的目光。说完还拿着手机的微信界面给他看。
　　向景没说话，乔烨以为没希望了，有些难过。大学第一次友好交流失败了么？
　　正准备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眼前过来一个白净的手，像女孩子的，拿着手机，显示的是微信二维码界面。
　　乔烨愣了愣，反应过来，赶忙扫了去，而后看向手的主人。向景对上视线，不在意地咳了一声，然后收回了手机。
　　有同学见状，也纷纷上去要联系方式，一时间身边就挤满了人，毕竟帅哥在哪都受欢迎。
　　我特么就不该加他好友，真麻烦。向景看着身边同学，忍不住扶额吐槽。
　　上课铃响，学生都渐渐散开。
　　向景松了一口气。终于清净了，果然还是不太适应和人交流。
　　第一节课无非就是自我介绍，商定计划，介绍学校什么的。向景介绍完便在下面看专业书了。
　　“诶，那个，向景。”乔烨小声说道。
　　“嗯，有事？”向景回答，眼睛从书上移到他的脸上，微眯。
　　“哦，那个，中午一起吃饭吗？”
　　“我不吃饭。”
　　“不吃饭？不吃饭你干嘛去？”
　　“找工作。”
　　“你很缺钱吗？”乔烨瞪大眼睛看着他，不可置信，又瞄了瞄向景的衣着。
　　衣服都有点泛黄了，的确像大街淘来的，鞋子也普通，嗯........
　　乔烨收回视线：“那你缺钱的话可以去直播吧，你这么帅，肯定能火！”
　　向景看着他，垂眸，“我不想露脸，还是不了。”
　　“可以不露脸，你就露个下巴手什么的，都行啊。我觉得你唱歌肯定很好听。”乔烨眨巴眨巴眼睛，很期待的样子。
　　向景看向讲台，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才开口说道：“好吧，我试试，谢谢你的建议。”
　　“啊，没事没事，直播的话告诉我啊，我一定去给你捧场！”乔烨拍拍他的肩膀，略过向景微微显露的那点不自在。
　　向景回到宿舍，看了一遭，并没有那个人的身影。
　　靠，向景你在想什么不切实际的东西，他怎么可能回回来，人都不认识你。
　　“喂，刘院长。”电话接起。“好的，我会尽快处理，谢谢院长。”
　　向景挂断电话，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想起乔烨说的话，沉默许久。
　　酒吧人潮拥挤，像散乱无章的文字，灯红酒绿，糜奢刺激，将一日的坏情绪收尽，蹂躏，又释放。
　　“你昨天怎么下台就没影了，我都找不到你，跑的真快。”余卿见门口来人，起身迎接。
　　“ 哦，想回宿舍而已。”向景回答。
　　“小伙歌唱的不错，加上你这张帅脸，还挺挣钱。”余卿挑眉，靠近，作势挑起他的下巴，风情万种。
　　向景抢先退开：“我只唱歌，不做别的！别碰我。”
　　余卿挑逗不成，也不生气，“你这小孩真没意思，我不就调戏你一下，我还是很洁身自好的，黄花大闺女你懂吗？”
　　“哦。”
　　“哼，昨天不错啊，今天多少小姑娘为了看看咱酒吧的帅驻唱来的，好好加油！”
　　“可以预支工资吗？”向景放下随身挎着的男士灰色斜挎包，憋出来这句话，注意不到耳尖的红。
　　余卿撇了撇。呦，原来不是小狼狗，是个小奶狗啊，还挺能装。
　　向景见她不回话，又问：“可以吗？不行就算了。我......”
　　“可以，当然可以，你要多少，我转给你。”旁边的酒保转过头，十分惊讶地看着余卿。
　　“哦，四千。”
　　“好的，过去了。”
　　“行，那我去唱歌了。”向景道过谢，走向门外，突然又回过头看着余卿：“那个，你......少抽点烟。”说罢同手同脚地走了出去。
　　余卿听见，抑制不住笑意，扯了扯嘴角。
　　“老板，你为什么预支给他工资啊，以前也没这规矩啊？”酒保见向景走了，忍不住问道。
　　“啊，这个你别管，说不定人家以后是个特别火的歌手呢！”
　　“啊，会这样吗，我感觉挺普通的啊，不就是帅点吗？”酒保并不理解这样的评价。
　　“你知道，他昨天唱的那首方梓钦的歌吗，这首歌，其实是有瑕疵的，但是，除了他自己从来没有人去更正，懂吗！”
　　二楼贵宾室的男人看着台上的驻唱，手中烟头飘过的雾色随少年的歌声浮动，晦暗不明，也迟迟未被吸入一口，似乎只是点来发泄。
　　数天后。向景如往常一样上课，打工，兼职，脚不停蹄，直到今天。
　　向景捂住肚子上边，躺在床上，因肠胃的绞痛令他直不起身，连门也没有气力去关上。
　　好不容易吃了药，才躺下睡着。
　　方梓钦今天通告不多，去了酒吧没看见想看见的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人家生病请假了，不知道为什么就回了宿舍。
　　进门就看见遍地狼籍：不知名的药丸撒在地上，一个灰色挎包就扔在地上，还散落出来一些糖果，零零落落。
　　方梓钦紧蹙眉头，越过哪些个东西，大步走到向景卧室门口，未到便听见了沉重的喘息声，断断续续。
　　向景脸色苍白的像张白纸，一点红润的气色都没有，额头伴有冷汗，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可怜极了。
　　“你怎么了手怎么这么冷？”方梓钦蹲下，用额头贴着额头，“发烧了？”
　　“唔，冷......好疼。”向景似乎感觉到了有人，嘴里呜咽着，眼角还有些晶莹，一闪闪的。
　　“喂，醒醒，我们去医院！”方梓钦唤了几声，向景依旧没有动静，便拿了件他的大衣，给他披上便抱上他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