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依旧》岑念莲

26、十三、夕阳晓风 湛子悦坐在

　　“门主，”暗房里，一个声音响起。
　　“何事？”
　　“为什么要让他们来冥影门？”
　　压下隐隐的怒气：“这是你该问的问题吗？”
　　“可是……”
　　“可是上面说直接解决了对吗？”已经很不悦了。
　　“是的。”
　　“我告诉你，”声音突然扬起，一掌拍向桌子，“不要再挑战我的极限，本门主的面子已经被你丢光了，如果真有本事领着他们的尸体来见我，否则，就不要乱有意见。”
　　拳头紧了又紧，牙关一字一句咬出：“是，门主。”

　　“师父……”夕阳斜斜的照进屋子，山顶的冥影门，夏如笺的白衫已被染上一层淡淡的金黄，素净的面庞温和如暖玉。
　　“嗯？”李言修抬头看她。
　　“嗯……算了，没事。”她亦抬头对师父笑了笑。
　　李言修摇摇头起身，走至她面前：“是想问为师答应来这里的原因，对吗？”
　　她看看他，没有说话。
　　李言修微微一笑，了然的道：“就知道你在想什么，一路上都不说话，心思全写在脸上。”
　　夏如笺皱皱鼻子。
　　“好了，为师本来也是要告诉你的。”他把她的一缕头发别在耳后，继续道，“其实这次答应水珊灵，主要是因为在一个房间里发现了冰草。”
　　“冰草，就是以前……”夏如笺神色一紧。
　　李言修点头。
　　“这么说来，”夏如笺来回走了两步，“冥影门就当真是不简单。所以这次我们要彻底查了。”
　　“对。另外，先看看她怎么说。水珊灵的目的一直是把我们引出来，现在我们来了，她目的到了，接下来就看她下一步棋了。只是有一点为师想不通，作为冥影门的门主，水珊灵不想取我们的性命，而她的属下却一而再再而三的下杀招，这实是有些奇怪。”
　　夏如笺顺着师父的话回想了一下，然后表示赞同：“的确，她不想，否则不会放过很多好的机会。但是以后还是很难说了，可能只是时间问题，等这个时间她来完成她的棋。”夏如笺又道出了另外的看法。
　　“所以，水珊灵一行人的身份也要查。能对我们下杀手，要么就是毫不知情我们的身份，要么就是知道的很清楚但毫不顾虑。看来她们不可能属于前者。”李言修十分肯定。
　　夏如笺看着师父点点头。这一趟江南行实在是步步涉险。
　　“师父，你，嗯，我们，”她顿了顿，看着李言修的眼睛认真地道：“要好好照顾自己。”
　　好好照顾自己才是对对方最大的照顾。
　　李言修听着夏如笺突然的一句话不由地怔了怔，随即心下了然。他眼神温和，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
　　从师父房里出来，夏如笺在周围随意走走。他们现在住在冥影门的东院，专为接待客人而设的院落。
　　其实冥影门分为前院、后院，西院、东院，但因为在山顶，所以地势上来说并不是很统一，前院位于真正的山顶，后院偏下，东西院则分别在前院两侧，自然也是地势稍低。
　　夏如笺走出东院，抬头便看见湛子悦站在前院前一处凸出的峭崖上。山风把他的衣摆掀的老高，俊朗的身形在落日的金黄中散发出一种暖暖的气息。紫衣公子，翩然而立。
　　夏如笺面带微笑的轻轻走到湛子悦身边，并肩站着。眼前的景色开阔，绿树成荫，山脚的集市热闹喧嚣，西面的如梦湖宽广透澈。
　　“怎么出来了？”湛子悦轻声道。
　　“嗯？”
　　“怎么没在房里陪你师父，出来了。”
　　“想到处看看，昨晚乌漆抹黑，实在辨不清哪儿是哪儿。”夏如笺开着玩笑。
　　湛子悦露出一个浅笑，没有说话。
　　夕阳又落下去一点，天边的红色显得愈发浓重，云朵层层叠叠，像是要垒起一道坚固的城墙。
　　是城墙还是心墙，湛子悦突然也想要一道。
　　山风依旧强劲，夏如笺放眼远眺，天际如此辽阔，但她还是能感受到身边朋友的一丝抑郁。
　　不知怎么的，下午在江权帮的时候，子悦还好好的，后来一路来冥影门，他走在人群的最后，之后上来到现在就一直很沉默了。
　　“子悦，你，有心事？”如笺轻轻的转过头。
　　一段短暂的安静过后，湛子悦突然又恢复了平日的嬉笑神色。
　　“呐，夏大姑娘，你说这里的落日怎样，好不好看？”
　　夏如笺见他又是平常一副玩闹样了，于是也不好再问什么，只是答道；“好啊，挺好的，只是比不上你的天机上，对吗？想要我这么说吧！”夏姑娘一脸的鄙夷。
　　“哎，啧啧，本公子肚子里的蛔虫你不当简直是太浪费了。”湛子悦故意摇摇头，接着负手转身，对夏如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怎样，如果有机会，愿不愿意到天机山来做客，我带你看全天下最美的落日。”
　　姑娘看着他眼中有点点光芒在闪烁，先前的不快渐渐在消失，心下也缓了一口气。她对他点点头，浅笑道：“如果有机会，我会去的。”

　　次日清晨，水珊灵在前院请李言修三人共用早点。
　　晓风亭，四人围桌而坐。还是同样的人，只是气氛已完全不能与当日同游如梦湖相比。
　　“三位，莲心山地小物稀，不似江权帮环境舒适，如有招呼不周之处，还望三位见谅。”水珊灵落座后即主动寒暄起来，盈盈含笑款款有礼。
　　“水姑娘是哪里话啊，冥影门和江权帮同为江湖顶梁柱，姑娘这样谦虚我这个做客人的都不好意思啦。”湛子悦喝了一口粥，笑脸吟吟，“呐，又是我最喜欢的荷叶粥，姑娘真是了解我们啊！李兄，你说是不是？”
　　“湛兄说的极是，”李言修接过湛子悦故意丢过来的话，“水门主，你大可不必如此客气。”
　　“啊，对，我们是熟人，已经熟的不能再熟了！呵呵……”湛子悦继续他的话里有话。
　　夏如笺一直没有说话，她看着水珊灵变得有些尴尬的脸色，以及她不时流连在师父身上的目光。
　　“湛公子，你说的这是自然，小女子毕竟也跟大家一起生活了很长时间。”水珊灵圆过湛子悦的话，依然笑容美艳。
　　一会儿后，只见水珊灵纤指拈起一块芙蓉糕，但她复又放下，美丽的脸庞看向李言修：“小女子不才，听说李公子和夏姑娘来自灵月谷，公子的家师乃是名震江湖的医圣源圣先生。”
　　李言修没有看她，只是不紧不慢的呷了一口茶：“不知门主有何事？”
　　“啊，公子不要误会，小女子只是一直很景仰源圣先生。自出江湖以来，就一直听说过灵月谷，冥影门虽然制毒有一方天地，但任何毒只要到了灵月谷就没有不能解的，所以小女子一直很是佩服。”
　　李言修没有说话，等着她下文。
　　果然，水珊灵温柔的笑笑，继续道：“既然源圣先生的传人来到了冥影门，这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小女子今日想与李公子共同钻研一番。所谓医毒不分家，我还有很多地方要请教李公子。不知公子可否愿意？”
　　“水门主过誉了，在下与师父来比，实还差的太远。要说请教不敢当，切磋方为甚好。”
　　“这么说公子是答应了？”水珊灵眼中露出喜悦的神采。
　　李言修点点头。
　　她真的很高兴，虽然心中十分清楚各自都有目的，但依然能争取到与他呆在一起的机会。心中有丝丝的甜，她自问自己做事从来都很有理智，可是这次她宁愿自己不要那么清醒。
　　夏如笺看着水珊灵有些含羞的笑颜，看着师父点头答应了她的要求，姑娘的手顿了顿，然后面无表情的不自觉的放下了抬到嘴边的羹勺。
　　湛子悦坐在旁边，一切全数落入他的眼中。

作者有话说

　　过渡章。
今日连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