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十二、冥影门主 她嘴角含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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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煦园，天边开始泛起一丝鱼白。夏如笺走进房间倒床就睡，闭上眼睛的瞬间，很多人影在脑中闪过，熟悉的陌生的，美丽的丑陋的，然而每一幅画面挥之不去的总是一个姑娘的背影，鹅黄的碎花长裙亭亭玉立。
夏如笺强迫自己不再去想，终于在朝阳露出些微头顶时，她进入梦乡。
一上午小楼安安静静没有人打扰，但就在她翻个身准备再睡时，隐隐约约听到园子里急忙的脚步声，不一会儿又有人上楼朝她房间走来。
接着，房门外：“夏小姐，您起了吗？帮主请您过正厅。”一个丫鬟的声音。
“什么时辰了？”夏如笺慵懒的睁开眼睛。
“未时。”
原来刚过正午。
“知道了，我就来。”
收拾妥当后夏如笺走下楼来。
李言修和湛子悦坐在厅子里喝茶。
“留了一些粥，过来喝吧。”见她下楼，李言修温和的道，手指指圆桌。
夏如笺见有吃的，突然就觉得很饿了，坐到桌边赶紧吃了起来。
吃了几口，她抬头：“哦，对了，外面有什么事吗，司徒帮主要我们去正厅。”
李言修放下茶杯，看向如笺：“冥影门主来了。”
“对，秋灵那丫头在等我们呐，你快点吃。”湛子悦似是要出去游玩般，语气轻松地摧着夏如笺。
“冥影门主”，“秋灵”，听到这几个字，夏如笺没有再说话，秀气的眉轻轻皱了一下，然后不紧不慢地把粥喝完。
“走吧。”她拿手绢擦擦嘴角，接着便和李言修、湛子悦朝江权帮正厅走去。
正厅。
刚到门口，夏如笺便看到厅内一抹红色的身影，黑亮的长发及腰，精致婉约的步摇稳稳落在发间。她嘴角含笑对他们微微颔首，眉眼间的自信毫不掩饰，这是一种张扬到恰到好处的美。
走进厅内，人不多，江权帮和冥影门双方加上一共才七八个人。但从出煦园，夏如笺明显感到一路气氛压抑，看来只要里面有任何异动，外面势必刀剑相向。
昔日的秋灵从座上起身，对着他们三人盈盈一礼：“小女子水珊灵。”
李言修看了她一眼，然后很平常的点头会意，湛子悦则是轻摇折扇顺势一缉。夏如笺眼睛看着她丝毫不移，接着唇角上扬梨涡深陷，颔首一个欠身。秋灵，果真已是昨日人啊。
司徒景良不知何时站了起来，看着他们虚礼，现下也没有打招呼，一厅人就这样站着。
然而李言修看也没看周围人，径自走到椅边，撩起衣摆气定神闲坐下。抬手拿起旁边的茶杯，稍看了看，他眉头轻皱，于是司徒景良立即反应过来，手一举，旁边的丫鬟也跟着回过神来，赶紧跑过来倒茶。
果然是王爷，水珊灵轻轻一笑。无论身在江湖多少年，这种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总是不会改变，只要他想无视你，随时就可以做到。
她眼中是不掩藏的热情，缓缓走到他对面坐下。如此强势的男人，即便不说话也足够令女人倾心。
“怎么知道是我？”冥影门主打破了僵着的空气。
李言修轻呷一口茶，目光流连在茶杯与手指间：“这你就得请教湛兄了。”
水珊灵又看向湛子悦，只听得湛子悦发出愉悦的笑声，一派悠然自得：“秋灵姑娘可记得昨日我们上街，你那一步轻巧避开小推车可不简单呐。本公子见过无数会武功的女人，目前看来也只有死丫头和你让我心生钦佩啊。”
水珊灵似回忆了一下，复又问道：“就这一点？”
“嗯，就这一点。”湛子悦依然满脸愉悦：“其实本来不想承认是你，但事实也由不得我。对了，你要知道具体怎么是你，就问李兄吧。现在呢，你的主要任务就是把你口中的妹妹交给我们，免得她真正的姐姐担心！”说罢，转头对如笺笑了一下，然后也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夏如笺接到湛子悦的眼神，不禁无奈地摇摇头。湛大公子你就不能一次性说完，还要她多说话。
接着，夏如笺便看向水珊灵身后的一个女人，正是昨夜首先与她交手的那个。
“姑娘，放了哑姑吧。”她语气波澜不惊，眼神却开始渐渐冰凉。
对方见门主没有说什么，于是手一抬，一个丫鬟装束的姑娘就被带了进来，然后给她松了绑往前一推。
夏如笺站在旁边赶紧扶住了她，这正是哑姑，并且如假包换。
主座上的司徒景良看了这些早已气不打一处来，从水珊灵这个女人来到江权帮他就很有火气，现在又是这样欺负江权帮的人。刚想要发作，湛子悦就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表情。老爷子又看了看李言修，见他一脸平静，于是只得先忍了下去。
水珊灵余光瞥了瞥主座，嘴角勾起。然后依然目光不离李言修：“李公子，小女子愿闻其详。”
她很想知道这个聪明的男人是怎样一步步推断黑衣人是她的。
李言修终于看向水珊灵，搁下茶杯起身，神情已然非常严肃。
“当日你在客栈扮作黑衣人，先出现在如笺的房门口，然后是我的房门口，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那天房间的排列，如笺和你在中间，我和湛兄在两边，除非是十分清楚房间里住的是何人，否则不会选着房间引人出去。你见引我和如笺不成功，便又惊动湛兄。但是你犯了一个最大的错误，那就是你自己。如果那天的秋灵被直接抓了出去，我想我们都会出来的。”
“就凭这一点你就怀疑上我？”水珊灵有些不相信，尽管这的确是一个疏漏。
李言修摇摇头：“自然不是，这只是其一。”他看了在场所有人一眼，又继续道：“其二，当你后来在琅园被湛兄发现时，从琅园到煦园，你的动作快而且方向清晰，试问哪个可以在那么黑的夜晚那样紧迫的追击下还能如此熟悉帮内路线，就算是经常来打探得人也做不到如此缜密，何况经常来去是不可能的。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是江权帮的人。而且最重要的是，那日打斗中，我扯开了你的面巾，看到了你的耳垂，”说到这里，他看了如笺一眼，“我看到了只有姑娘才会有的耳洞。由此，到这里，黑衣人就是一个非常熟悉江权帮并且轻功了得的女人。”
“还有其三吗？”水珊灵心里开始打鼓，虽然做这些都是为了引他们上冥影门，包括那晚洒流日香也是这个目的。但看着自己的计划本是想着昨晚和他单独谈的，现在却当众被揭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早知就不该很心急说“愿闻其详”。
“当然有，就是之前湛兄和你说的，你用轻功避开了推车。”
“所以，一个女人还是丫鬟，会轻功却瞒着你们，熟悉帮内情况，熟悉客栈房间，于是自然而然想到我了。”
“不过还没有证据。于是昨晚去冥影门之前，湛兄特地去了一趟如梦湖，他回来告诉我秋灵姑娘好好地呆在画舫上。”
说完后，正厅里一片安静。片刻，水珊灵轻轻笑了起来，一袭红衫更衬得她人比花娇。
“李公子真是分析透彻，小女子不服不行。可是我还是要说明，书房失窃的事不是小女子所为。”水珊灵声音娇媚。
“我还没有说完啊，冥影门主。”李言修转过身来，凤眸神色冰冷，“如果你是去书房的小贼，那么在下恐怕也要出手偷袭你了。”
“喔？怎么说？”水珊灵故意装傻。
而李言修则直接忽视水珊灵的提问，看向她身后：“不知这位姑娘肩上的伤可好些？”他看的正是先前放哑姑的女人，也是和如笺交手的人。
这个女人眼里隐着怒气，虽然面容极美艳，但和水珊灵比还是少了一点通透，以及一些冷静。
“不知李公子要说什么？”她反问道。
李言修轻笑了一下：“姑娘的易容术，在下好生佩服。在我和如笺来到江权帮的第一天，你早已易容成哑姑的模样呆在煦园多日。那天你正准备检查书房，不巧被管事发现，之后故作哭泣遇到了我们。我想如果不是你，你们的门主也不会这么快就找上我们。”
“呵呵，”她也笑了出来，似还有些讽刺，“你说这些和江权帮失窃的事有什么关系，而且，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言修不理会她的讥讽，依然心平气和：“在下说这些自然和书房的事有关，否则岂不是废话？”他又看了看她，继续，“琅园书房不是那么容易进的，除了武功高强还要非常熟悉环境，你从这个园子的书房到那个园子的书房，每次总是借口打扫，这不清楚路线总是说不过去吧。另外，更重要的是，当日我在书房查看，由于先前我们怀疑黑衣人是女人，于是我便答应如笺让她去试机关，不巧正好应证来书房的贼是女人。当然，只是没想到是另外一个女人。”
“你就这么肯定是女人？”
李言修不置可否：“那日如笺差点受伤，如果是男子的话，根据暗格的高度，那他受伤就会在心口，这样地面怕是就有尸体或血迹了，可是书房的地面很干净。所以只有肩膀被刺中，这样不留血迹要走人是很简单的。”
“我一定受伤了吗？你……”
“你如果没受伤，又不带走想要的东西，这不是做无用功么？如果你真是这样做的，那在下甚是佩服！”李言修反过来嘲笑了她一句，凤眸又很不屑地抬抬，“而且，姑娘，你昨晚不是输给如笺了吗？我的徒儿可是相当聪明的，一掌逼过去就知道你还没好。”
这下，她终于被说的哑口无言了。不能反驳只能承认。
突然，李言修又向前一步，周身顿时散发出逼人的寒气。
水珊灵马上感到不对，莫不是他想对艳芸动手？思及之前他说偷袭的话，于是立即起身，表面看不出什么不同，然而手掌已经运足十二分力。
艳芸也忽然感到李言修的压力，这压力还毫不隐藏的透露出丝丝杀气。她心里立刻不爽，刚被他揭穿现在又施压，难道他还敢杀了她不成。于是怒气之中她的全身也杀气冲冲。
李言修开口，语气似在极力压抑：“姑娘，还有一事，在下不得不再说一句，连我徒弟都打不过，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斗吗？上云寺的事，望你好自为之。”
“你……”
“想要证据吗？”李言修拦口截住她的话，“你现在身上的杀气就是最好的证明。在下这是第二次感受到。”
艳芸愣了一愣，接着反应过来，她被气极：“你使诈！”
“也不完全是，本就怀疑你，但苦于没有线索，只好当场求证一下。”李言修已收起周身骇人的寒气，复又悠闲的退后几步。
艳芸气的全身颤抖，几乎是吼出来一声：“门主……”
“好了，不要说了！”水珊灵手掌撤了力道，但面子上实是已经挂不住。拳握了又握，努力调整好呼吸，又重新坐回椅子上。
她笑了笑，已是先前的自信：“李公子，属下处事不周，你不必与她一般见识。小女子这次来江权帮，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想请李公子三位到冥影门做客。既来江南，我也该像司徒帮主一样尽一尽地主之谊。不知，公子意下如何？”说完看了看司徒景良，意指“我不是来挑衅的”。
李言修看着她，眼里没有情绪。片刻，他清朗的声音传来：“好，那就劳烦门主。”
水珊灵心里一震，他答应了，这么简单！她的心突然跳得很快。
夏如笺听到这话，有些惊讶，师父竟然答应上冥影门，那不是……又得天天面对水珊灵？她有丝不想，不想师父去。
湛子悦“哗”的收起折扇，眼里笑意更深。他没有任何不情愿，反而还很乐意。
李言修想，正好，此番去要彻底调查冥影门。水珊灵有目的，他也有目的。到底冥影门与朝廷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他在那里发现了冰草！
水珊灵见李言修答应，于是已经没有什么事了。她对众人点点头，起身正准备要向司徒景良告辞，老爷子充满怒气的声音便传来。他忍了许久，终于说话了：“水珊灵，你以为江权帮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说着手一挥，正厅外瞬间涌进几排黑衣人。
水珊灵稍稍偏过头，扫了扫身后的黑衣人，她依然脸上挂着明艳的笑容：“司徒帮主，小女子前些日子打扰贵帮，属下又误闯书房，这些都是小女子的不对，我在这里给你赔礼了。”说着，微微欠了下身。
“你以为赔礼就可以了吗？这里是江权帮不是你说得算！”司徒景良拳头已经握起。
“那赔礼还不成该怎样解决，我冥影门的毒药可不会像我这样好脾气。”说完，手里已多出了一个黑色的瓷瓶。
“这个叫做‘一步醉’，打开它，整个屋子你们江权帮的人全部会倒下，到时就是李公子也救不了你。”说着，又对李言修笑了一下。
李言修看向她手里的瓶子，果然是“一步醉”。这是一种很细小的粉末，散发开去稍闻一闻，人马上会形如醉态，如得不到解药一时辰内便会昏睡而亡。冥影门当真是毒巢，心狠手辣。
司徒景良听到这话，手里的拳头眼看就要出来，李言修朝他使了个眼色，告诉他一定要先作冷静。司徒景良看着他，眼睛喷火但也没有它法，只得忍了忍先坐下。
“在下是没有办法救了江权帮，不过我也可以让你一块中毒。”李言修凤眼微微一笑，一柄冰凉的剑已经架在了水珊灵的脖子上。
只见夏如笺手握承影站在水珊灵身后一动不动。湛子悦坐在椅子上朝水珊灵眨了下眼睛。
“门主！”艳芸准备出手。
“停！艳芸。”水珊灵说道。顿了顿，她依然面不改色，“好，司徒帮主，我在这里承诺，从今日起，九界南源一带的水域我冥影门不再干涉。”
“此话算数？”司徒景良终于消了些怒气。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李言修看了看夏如笺，承影放下。
“如此，请便！”司徒景良转过头去。
“告辞！”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十二、冥影门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