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十六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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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岁那年，徐文去找陈珺贤道谢，陈珺贤告诉他刘彦对他应该有话要说，让他先等着
从那时开始，徐文就一直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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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岁那年，他家里发生了不少事，整个人都是个高度紧张的状态，他一方面知道自己应该像孝子一样尊重理解父亲，一方面看到父亲在家里无法无天恣意妄为的时候，恨不得一刀了结了那个老男人。这个隐秘的念头在他的心里潜滋暗长，他有时候甚至会控制不住自己在父亲又闹起来时和父亲打起来，但为了不让自己做出那些不该做的事，他只能用疼痛来让自己清醒。
疼痛感就像海/洛/因一般让人上瘾，他在冰凉的刀片划破肌肤的瞬间得到快感，在鲜红的血液沿着伤口滴下的一刻得到解脱，他甚至爱上了血腥的铁锈味，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变态。
或许再这么发展下去他真的就成变态了，好在有人替他悬崖勒马。
其实说实话，看着个十六七岁的大小伙子快哭出来的委屈模样，徐文是打心底的觉得刘彦可爱，但他又觉得那时候笑不太合适，硬生生地憋住了。
他太清楚自己那时该怎么说怎么做了，比如笑着对他说自己没事，或者拍拍他的肩让他不用担心，可话到了嘴边就是说不出来，也许是因为刘彦委屈巴巴的模样感染了他，他也无端生出一股委屈来。
于是他说：“刘彦，我想出去转转。”
那天的阳光很温柔，徐文依旧坐在刘彦的车后，自行车轮碾过石子的响声，风拂过婆娑树叶的簌簌声，还有刘彦的呼吸声，在不知不觉间撬开了徐文看似坚不可摧的保护层，以“刘彦”为名的青草香消融了在他心底被封存的热忱，尽管他身边的所有人都让他觉得丑陋，都逼他去按别人的意思活，至少在刘彦这里，自己是安全的，哪怕放肆到自己都觉得越界，刘彦还是会包容他。
在大家都没有察觉到的时候，自己从刘彦身上取走了多少，又还给了刘彦什么，这笔烂账早八辈子算不清了，光是这辆刘彦骑了四五年的二八自行车，自己就坐了不知道多少次后座，连刘彦的背影，久而久之也成了自己的独一份。
“刘彦，你下来，我载你一段。”
对于刘彦，他能做的好像只有这些。
他能感觉到车后的刘彦紧攥着自己的衣角，少年人手心的汗意渗过他的白衬衫，那一点轻微的热量让他心口一揪。
也许这种感觉，就是所谓“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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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文知道自己和刘彦的差距很大，已经大到可以称之为“阶级差异”，能和刘彦成为朋友已经是不可思议，但他真的没想到刘彦竟然能专门让陈珺贤给他爸安排工作。
也是，这种事情对人家来说也微不足道。
徐文没来由地生出一点不自在，一家人却是异常高兴，让徐文去给陈珺贤道谢。
第二天徐文站在陈珺贤班门口找她，倒是把她吓了一跳，毕竟两个人本来就不熟，徐文又是年级上的传奇人物，搞得陈珺贤战战兢兢的。
徐文本来想请陈珺贤和刘彦吃顿饭，陈珺贤却一直推辞，还提醒他去好好谢谢刘彦。
临了，她又折回来叫住徐文，说是刘彦应该对他有话要说，让他慢慢等着。
谁知道这两人打的什么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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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文想了几天也没有头绪，他甚至怀疑陈珺贤和刘彦是不是订过娃娃亲，要不然刘彦找陈珺贤办事怎么会那么方便。
有几次刘彦来他班里找他，连话都没说，见了他人就扒他袖子，要不是刘彦神情严肃，估计不少人都把他当流氓。每每当徐文觉得刘彦会对他说点什么的时候，刘彦就头也不回的走了。后来他发现这货竟然还和他同桌狼狈为奸，把他的裁纸刀全私吞了。
徐文按兵不动了一个月，终于没忍住，提着他攒钱买的阿尔卑斯亲自上门找刘彦了。
刘彦听是要送给陈珺贤的，也没多说就答应下来了，结果徐文站在门口笑了半天等刘彦开口，换来一句刘彦一脸疑惑的“还有什么事吗？”
徐文当时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在心底扇了自己几个耳光，觉得自己真是傻到了极致。
刘彦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站在原地更加疑惑了。
徐文就这样一直等，等了十多年，等到最后他自己都把刘彦要说的话猜了个九成九，刘彦也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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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冬天，刘彦新买的房正装修，他又正在忙单位的考核，徐文就主动帮他去检查家具，门一开里面站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是刘彦哥哥。
男人对他微微点头问好，丝毫不减眉宇间的威严凛冽，一个穿着高跟鞋看起来同样气场强大的女人探头打量他，用眼神询问男人他是谁。
男人手里还夹着烟，拍了拍她道：“是阿彦的朋友。”
女人眨了下眼，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一边抽走男人手里的烟，一边用余光偷瞄徐文，漫不经心地嘀咕：“啊，就是小彦的男朋友吧，他之前跟我说过。”
徐文闻言一怔，男人啧一声，哭笑不得地让女人别在孩子面前乱说。
“话说你竟然答应刘彦那货了？”男人回头笑着问他，轻松随意，好像意料之中，又平白带点欢喜的意味。
徐文扶额，语气中全是浓浓的无奈，摇了摇头对男人说：“阿彦还没跟我说。”
男人蹲在地上，笑得喘不上气，一时疏忽连烟都被女人抢走，好不容易把气儿喘匀了，又重新取了根烟说：“你要等得起就再等等吧，等不住就算了，或者……要不你先说？他肯定愿意，不愿意的话我来收拾他。”
徐文靠在桌边，长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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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彦喜欢自己，这是他早就知道的事情，他倒不排斥，毕竟他也喜欢刘彦。
他也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的开始的了，也许就是十六岁那年的夏天阳光太灿烂，风也太温柔，让他一不小心对刘彦着了迷。看着在他面前总是忧心忡忡的少年，心里好像被下了蛊似的，不知道打哪里来的念头暗地怂恿他，让他去吻一吻眼前人的唇角，让他笑笑
当然，徐文的理智并不允许他做出这样冲动的行为，可尽管他不形于色，总还会在一些不合时宜的时候生出一点不合时宜的想法，比如在刘彦拿走他的小刀后气鼓鼓地看着他时，觉得刘彦像只鼓起来的小河豚，可爱得让人想戳戳；又比如在他对刘彦冷脸的时候看见刘彦低着头默默委屈的样子，跟霜打的茄子如出一辙，天知道徐文用了多大的定力才没伸手捏捏。
久而久之，这些不合时宜的想法在他的心底野蛮生长，徐文也忘记是哪一天了，突然地，他就很想吻刘彦，很想很想。
不过他道行高，藏得好，就算是把自己的舌尖咬出血来，也没有一丝看起来出格的举动
直到大概去年年初，他帮刘彦忙一些买房的事情，和刘彦的哥哥熟络起来，才知道了刘彦藏了十几年的心意。
哥哥倒是不避讳这些，他早就结婚，有一对双胞胎，家庭美满，传宗接代的任务他早就完成，在哥哥眼里谁也没法阻挡他宝贝弟弟追求爱情的步伐，硬生生地是帮刘彦扛住了家里的压力，直到见到自家弟弟的白月光，才知道自个儿弟弟那叫一个争气，颇有“一代情圣”的风范。
在哥哥正为自己不小心把刘彦的秘密说漏嘴而手足无措时，眼前看似不苟言笑的年轻人终于在不经意间漏出来点笑意，旋即反应过来又立刻收住，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诧。
“阿彦喜欢的人……是我吗？”
那一刻，徐文终于明白了了十六岁那年，陈珺贤让他等，刘彦却迟迟没有说出来的话。而如今他知道了，刘彦还是没有说。
他还想再等等，等刘彦亲口告诉他，他才好理由正当地吻上他心心念念十余年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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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文推了家里的相亲，并且态度坚决地想父母表明自己不想结婚，父母生气，却也拗不过徐文，毕竟徐文从小到大没让他们操心过什么，现在他也算事业有成，有自己的人生规划，他们也就索性不管了。
然而，这位“事业有成”的“好儿子”终于在漫长的等待中失去了耐心，并在接连不断的相亲催婚中得到了灵感，借着他生日的机会开始了行动，为此他专门去挑了枚戒指，上面的钻被光一打会泛起一点淡淡的蓝，徐文一眼就看上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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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想到刘彦竟然会一点表示都没有，那谈笑风生的模样吓到了他，让他一时不敢开口告诉刘彦这不过一个玩笑。
所以徐文怂了，到底没开口。
刘彦把他送回家，依旧像往常一样把车停在楼下，等他家的灯亮起才走，什么都没变，徐文彻彻底底地慌了，站在阳台抽烟，眉头扭结在一起，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肩头已经落了一层薄雪。
他抽了一夜的烟，合不上眼。
五点的时候大哥给徐文打来电话，说是刘彦昨晚喝酒喝出血来了，让他来医院看看。
私心告诉徐文，刘彦是因为他才喝成这样的
但徐文来不及问清原因，披上衣服奔到了医院，尽管开出租的是个老司机也被他吓得半死，在市区里一波生死时速，看着乘客付钱走人的时候颇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差点给自己塞两口速效救心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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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文是跑上来的，医院电梯太拥挤，他等不起，一口气跑了十几楼，终于在楼尽头的单人病房里找到了刘彦，想也不想推开门就闯了进去，把大哥吓得爆了句粗口。
刘彦看着很虚弱，嘴唇发白，看到他的时候微微睁大了涣散的双眼，视线一点点聚焦起来，凝聚在了不速之客的身上。
不速之客走得很快，气喘吁吁的，但他好像没意识到，刘彦感觉他如有实质的目光快要刺穿自己，他却没有退路。
徐文两步走到他床前，扣着他的脖子吻了上去，发狠的吻仿佛要撕烂刘彦的唇。他觉得徐文疯了，手足无措地想要推开他，却被他扣住手腕，压在心口。
双唇分离的那刻，刘彦的手上多了枚戒指。
那是徐文亲手给他戴上的戒指，在窗外明媚的冬阳下透出微微的蓝光。
大哥：“卧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