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小小小雨

34、第 34 章

　　第三十四章

　　余晴发短信来的时候章晓泽还在刷牙洗脸准备早饭，他故意把闹钟关了就是想让身边的人多睡会，天气太冷了，清晨温度已经零下了，平时那些早锻炼的大爷大妈们都裹着羽绒服缩着脖子小跑着出门买早餐。

　　短信的内容是，“票我帮你搞定了。有空出来取。”

　　前几日偶然间碰到余晴，一起坐着喝了杯咖啡，余晴问起他寒假的计划，他就把自己的苦恼说了出来，他想和喜欢的人一起去北方看雪啊，南方孩子真的太难了，连雪仗都没有打过。

　　余晴思索了片刻说道，这个我或许可以给你想想办法的。

　　本以为只是客气话，但是没想到真的帮他弄到了珍贵的高铁票，章晓泽握着手机高兴地恨不能现在就把这个消息告诉还在睡梦中的许意。

　　出于诚意，他拨通了余晴的电话道谢。

　　“余晴，真的很感谢你啊。你是怎么办到的？”他的高兴藏都藏不住。

　　“我就是认识个人，没什么的，小事一桩啦。章晓泽，你真的很喜欢他啊，哎，我可真是羡慕。”余晴感叹着，“等你回来请我吃饭吧，如何？”

　　“必须的，回来我第一时间就联系你。”

　　挂了电话后，想起那天和余晴坦白自己喜欢的人是个男生，余晴似乎并没有那么惊讶，她其实早就猜到了吧，女生总是那么细心，很多事都看在眼里，又选择藏在了心里。

　　她也会感叹，“能被你喜欢着，应该是一件特别幸福的事情啊。”

　　章晓泽仰着头，“也只有你这么觉得吧。”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真的看他什么都好呢，优点缺点都喜欢，想把他藏起来只在自己的视线之内。

　　“你读过朱生豪先生的情书吗？朱生豪给宋清如的情书里我最喜欢的一句话是【我们都是世上多余的人，但至少我们对于彼此都是世界最重要的人】”章晓泽声音低沉，他对许意的执念，已不奢望能长相厮守，只愿远远看着他，盼他笑，盼他好，盼着他许意于倾心之人。

　　从前不觉得他浪漫，爱真是世间最可爱的情感了，可以把每一个人变成感情里的诗人，只对一个人吟诵着，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他。

　　“一个人傻笑个什么劲呢？”许意已经起床，看到站在阳台上发呆的章晓泽。

　　“我朋友帮我弄到了去H市的票啦，下周就出发。”

　　“真的吗？那你要好好谢谢她啊。”许意说道。

　　“你怎么不问问对方是男是女，是什么朋友？你都不好奇的吗？”章晓泽有些不满，恋人之间都会对彼此有着占有欲，与他人过分亲密的接触都会被曲解，可是许意却显得毫不在意。

　　“因为我相信你啊。”

　　之前章晓泽有提过有人追求他，许意不为所动是因为他不喜欢自己。如今他是盛宁，许意只选择相信他，无条件的信任。他们之间的情感章晓泽从来只是从盛宁的口诉中听到，不知道原来已这么深了。在许意的内心里，盛宁是一个怎么样的存在呢？

　　章晓泽无法控制自己内心的嫉妒，他承认，之前种种的相处都让他嫉妒得快要发狂，说不想长久相伴都是假的，说一辈子扮演盛宁也是假的。

　　可现实是，他无能为力，他只想让他好好活着啊……

　　“快点刷牙洗脸，一会我们要去买点超级厚的衣服，不然我们都会冻死在北方的。”

　　外面栏杆上一层霜花，晒着的衣服拿进来就硬如纸板，今年的寒冬真是难得一遇。见他又穿得单薄，章晓泽有些生气，弯下腰就去摸他的腿。

　　“你做什么啊？”许意条件反射地躲避着他。

　　章晓泽撩起他的裤脚，果然露出一条白皙的小腿，“秋裤呢？为什么不穿！”

　　“不想穿。”许意想收回腿，奈何无力挣脱。

　　“想以后得老寒腿啊。”章晓泽回他，拉过他就往房间走去。

　　许意的力气一直没有章晓泽大，这几年他经常折腾自己的身体，又瘦又精神状态不佳，所以根本比不过章晓泽的年轻力盛。任由他把自己带到床边，把自己的裤子一把拉了下来。

　　两人才意识道有些尴尬起来。

　　这段日子虽然同床共枕，但是章晓泽一直找着各种借口不碰许意，他忍得很是辛苦。喜欢的人就在身边，他不可能什么都不想。可是越是这样，他越是要克制自己。他时刻提醒着自己要记得自己如今的身份，如果有一天许意清醒了，会不会责怪自己呢。不是心甘情愿的他都不想强取豪夺。他爱许意，爱到了骨子里，体内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想靠近他占有他，可是这份爱是章晓泽的，只能偷偷的。

　　章晓泽把被子拉过，盖在了许意裸露的腿上，掩饰着自己的窘迫，转身在衣柜里翻找秋裤，其实内心已经乱了一片。他满脑子都是许意纤细修长又白嫩的两条腿，自己怎么会这么猥琐呢，他握着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他感受到身后的人慢慢贴近自己的后背，双手环住自己的腰，他双腿跪在床上，头轻靠在章晓泽的肩膀。

　　“一直想问你，为什么不碰我了？”许意的气息吹拂在耳旁，他的定力再强都快把持不住。

　　“没有啊，因为……”他慌张着想解释，可是他一直不怎么善于撒谎。

　　“宁愿自己动手也不碰我，因为什么？”许意知道章晓泽会偷偷躲在厕所里自己解决，他没有问他，可是心里一直是有疑问的。

　　许意拿过床头的空调遥控器，把温度调高到30度。然后站起身缓缓脱去毛衣，内裤，一件不落全部丢在了地上。他的身材偏瘦，没有一丝的赘肉，但是比例很好。他的皮肤也偏白，是那种病态的白，看一眼就让人万分怜惜。章晓泽见他第一眼的时候就喜欢他，因为他总给人一种遗世独立的感觉，似乎站在众人之中，但是一眼就可以望到他，不苟言笑，清冷脱俗。

　　此刻，未着片履的许意让他意乱情迷。

　　章晓泽不敢看他，多看一眼自己就会失控。

　　许意拉起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可以感受到心脏跳动得异常快，“你要还是不要？”他的语气很是决绝，似乎没有给章晓泽拒绝的机会。

　　章晓泽快要崩溃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知道我是谁吗？”他把许意拥在怀里，怕他冷，其实冷得是自己，一颗心冰冰凉凉的，泪水突然止不住了。

　　他感受到许意伸手回抱他，“我知道啊，你是盛宁，你是我的爱人啊。”

　　我不是啊，我不要做盛宁了，我也不要欺骗自己，骗着骗着就好像成了真。

　　心口的话呐喊着，却无法冲出口。

　　既然是这样，那就一起沉沦吧。他的人生走了个开端，遇上了他想共度一辈子的人，他内心又惶恐又欣喜。他要亲吻他，要占\有他，不管他把自己当作了谁，可是他的内心清楚，此刻此时此地，自己是爱着许意的章晓泽。

　　精疲力竭躺在床上的两人还大口喘着气，时间飞快流逝，已经快到中午了。

　　“痛吗？”他没有经验，横冲直撞的怕弄疼了他。

　　“不痛。”许意靠在他的肩膀上，“怕你变心，急着上赶着求你要我，太丢人了。”许意拉过被子盖在脸上。

　　“我哪里去找你那么好的啊。我宠你就够了。”他把许意抱在怀里，彼此坦诚相对后感觉更加亲密了。

　　“我也说不上来，总觉得你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你从不与我说，我手上的这个伤，是我自己造成的吗？”许意举起自己的手臂，手腕处之前自杀留下的伤疤清晰可见。

　　章晓泽亲吻着他的伤疤，心疼地说道：“是，你之前患了抑郁症，太过痛苦想要结束生命。”

　　“为什么呢？我明明有你在身边，我怎么会想离开这个世界。”

　　是因为他不在了，你的去与留，都是因为他。

　　“小意，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你了，你也要好好生活下去，可以吗？”

　　他临死之前未能说出口的话，自己就代替说了吧。

　　“你在说什么？”许意不解。

　　“没什么，人固有一死，等老了我怕我先死，留你一人，没人照顾你了我放不下。”

　　“想那么遥远吗？这一点都不像你呢，你可是一直活在当下的啊，当初及时行乐过日子，所以每天嘻嘻哈哈没个正经，因为不想那么多以后就不会有那么多忧虑了。”

　　许意印象中的盛宁，是那个整日带着笑容的大男孩，良好的家庭教育培养出来优秀的他，对谁都那么友好。可他偏偏只对他一个人掏心掏肺。

　　“你答应我吧，如果没有我，你也要好好过。”章晓泽执意要个承诺，像孩童索要糖果时那么迫切。

　　许意拗不过他，只能点头答应。

　　他不会知道在不久前他看淡生死屡次自杀都是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失去，这轻飘飘的承诺又能代表什么，但是章晓泽只当是定海神针一样安慰着自己，是他应了的，他不应该反悔。

　　“你认识章晓泽吗？”许意突然问道。

　　“什么？”章晓泽内心一惊。

　　许意说道，“我的手机里有个联系人叫这个名字，有一天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他打来的，他叫我学长，可是又没说什么。我不记得他了，可是总觉得很熟悉，想不起来呢。”

　　“是吗，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吧。”章晓泽回道，那就不要想起来了吧，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他自嘲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