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五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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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泥仍在蔓延，以少女的执念为养料，不断吞噬着所见所过的一切。地狱之门并未开启，而这片区域已然化作炼狱。
毫无疑问，本就被污染的圣杯，在沙条爱歌的愿望的影响下，其产生的恶意连锁反应更是变本加厉。即使是这场圣杯战争中的裁决者，面对这种情况也感到棘手无比。
当下即使破坏了圣杯也无济于事，因为沙条爱歌的愿望已经启动，但与之相对，只要找到沙条爱歌，就能终止此世之恶对外界的污染。但无论是普通人、魔术师还是英灵都无法靠近那些黑泥，就算仅仅只是触碰都会被负面情绪侵蚀，更不要说深入其中了。
“当心。”
一道白光闪过，几条银色的锁链为Ruler挡开了逼近身后的黑泥。
Ruler看见Lancer后不但没有松一口气，脸色反倒凝重了起来，“你们不该来这里，这里——”
“看来圣杯出现了问题，”恩奇都抱着自家御主落在尚未被黑泥覆盖的高地上，沉着地打断他询问道，“这些黑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所罗门来到现世的时候，也并未得知圣杯被污染一事，而现在他才意识到，这一次的圣杯战争已无法再正常进行下去了。
当然，在了解到圣杯的异常所在后，身为冠位英灵之一，且以Ruler职介降临的所罗门立刻明白了前因后果。
“……是上一次的圣杯战争，”他叹了口气，解释道，“名为安哥拉·曼纽的英灵污染了本是无色的圣杯，至于沙条爱歌——我想一定是她许下的某个愿望唤醒了它。”
“即使不是沙条爱歌，其他人也一样，”雅舍尔拍了拍恩奇都的肩膀，示意对方将自己放下来，“那些恶意会扭曲任何愿望。”
“说到底，所谓能实现任何愿望的许愿机，本就是人造的仿制品。”他淡淡开口道。
所罗门闻言一愣，目光变得复杂起来：“雅舍尔，你究竟是谁？”
“大卫王之子，所罗门啊，我曾赐予你无与伦比的智慧。事到如今，难道你还认不出我来吗？”
雅舍尔的口吻，与所罗门记忆中的神谕何其相似。而那少年面貌，恍如与数千年前莅临于人王面前那位至高无上、神圣悲悯的创世神重叠起来。
“莫非你……不、您是……”他不敢说，甚至不敢想那呼之欲出的答案。
佛陀曾说：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上帝则说：“我乃自有永有。”
天下生灵莫有敢妄称祂名讳的，只因祂是那众生赞颂的父，是以七日创造世界万物、全知全能的万军之主。
永世的神，犹太人的神，所罗门的神。
这，便是唯一的答案。
所罗门心神大为震动，他不由地俯首跪拜，虔诚合礼道：“我敬爱的主啊，请指引您迷途的羔羊。”他很果断地表示，阿赖耶识——我跳槽了！
当然，所罗门不敢细想先前自己与少年相处时，到底做过多少失礼的举动，所幸对方并未介意……他默默打了个寒颤。
雅舍尔垂眸瞧了他一眼，似乎不甚在意：“唔，说起来这件事我也有责任。”
“啊？”所罗门一头雾水。
面对蒙自己悦纳的人中之王，雅舍尔向来是富有耐心的，可惜眼下并非向对方说明的最佳时机，于是长话短说道：“沙条爱歌的目的是我，所以我会解决这件事。”
所罗门半懂不懂地点了点头。
雅舍尔不再过多解释，转而对恩奇都吩咐道：“外面就交给你了，恩奇都。”
“是。”恩奇都立刻理解了自家御主的意思，也就是让他们控制住黑泥蔓延的范围，尽量降低圣杯对现世的污染。
话音落下，雅舍尔转身走进已彻底化为泥潭的医院，他将手伸入至黑的恶意之中，顷刻间，黑泥便将他裹了进去。
……
圣杯内部。
雅舍尔睁开了双眼，准确来说，现在的他是祂。
是暗，伸手不见五指——对人类而言。一条黑色鳞片的蛇悄无声息地攀上祂的手腕，却反被一把掐住七寸。
“竟敢连我也妄图污染，还是你连畏惧的本能都退化了？安哥拉·曼纽。”流金溢光的眸子中无悲无喜，仿佛只是在掂量着一块路边的石头，随着神祗周身光芒大盛，黑蛇包括周围蠕动的黑泥皆化作齑粉。
黑泥消散了，从中暴露出一个瘦削的青年——这正是最初的“安哥拉·曼纽”，一个生前遭受折磨苦难，死后又被剥夺了真名与形体的普通人。在漫长的岁月中，他连自己原本的外貌都遗忘了，没人再记得这样一个无名氏，从此他作为无形的此世之恶化作人类的阴暗面存在于圣杯之中。
但神无所不知，祂理所应当地透过时间的碎片看见了青年的真实样貌，因此“安哥拉·曼纽”以自己本来的形态出现在了祂的面前。
“安哥拉·曼纽”的脸上浮现出略显僵硬的惊恐之色，失去了黑暗的保护色，他感到无所适从，有些瑟缩地问：“你……你要抹消我吗？”
“不，恶是必要的。”
神回答，“但你要带我去找沙条爱歌。”
沙条爱歌的身体一定被“安哥拉·曼纽”藏在了某处。
“安哥拉·曼纽”啃了啃指甲，眼神游移，慢吞吞地支吾道：“可以是可以，但……但我不喜欢现在这样子，你要让我变成蛇，依附在你的身上。”
“善，过来罢。”神祗低下身段，将手放在地上。青年得了允许，随即化作方才那条黑蛇的形态，爬到祂的手臂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缠好，嘶嘶地吐着信子。
神抚了抚小黑蛇光滑的额角，走向前方，而祂所经之处的黑泥皆如红海般被一分为二，不敢再越雷池分毫，任祂来去自如。
——
让我们把时间往前回拨一点，来到外界。
“看来我们来晚了一步啊，绮礼。”吉尔伽美什正坐在黄金飞行器上，目光睥睨着下方被黑暗所吞噬的区域。
言峰绮礼站在飞行器侧翼边缘，置若罔闻地凝视着黑泥造成的人间炼狱，半晌才喃喃道：“那就是圣杯……？”
“看样子是没错，不过脏成那样，也就没有回收的价值了。”吉尔伽美什撑着头，打了个哈欠不屑道，“真是浪费时间，你还要看多久？”
言峰绮礼被吉尔伽美什浇了一通冷水后也总算冷静了下来，如今以太大量流失，城内的魔术师或多或少都受到了影响，因而无法及时派出人手处理这失控的黑泥。而他身为圣堂教会在圣杯战争中的监督者同时也是御主之一，自然难辞其咎。
阴郁木讷的黑发男子捏了捏眉心，眼尾的余光忽然被一些事物吸引了注意力，眯起眸子仔细看去：“那是Lancer和Ruler？他们在做什么？”
吉尔伽美什自然不会错过有关恩奇都的事情，听到Lancer一词的刹那便抬起头来，难得认真地循着言峰绮礼的视线看去。
“哼，看来本王的挚友稍微遇到一点麻烦，”行动派的吉尔伽美什一个念头，飞行器便自行平滑地降了下去，“喂、绮礼，我们去看看。”
言峰绮礼闻言抽了抽眉头，英雄王真是一如既往地任性。
这一边，恩奇都用来封锁区域的天之锁已被黑泥腐蚀了大半，此时天空中倏地掷来数把黄金兵器，将不远处蠢蠢欲动的黑泥轰灭至渣。
“吉尔？”飞行器投下的大片阴影将他笼罩其中，恩奇都收回剩下完好的锁链，抬头看向空中，果不其然看见了某位金闪闪的王者。
“吾友啊，可需要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那就拜托了。”恩奇都欣然应下。
“许久未同你并肩作战了，”吉尔伽美什从飞行器上纵身一跃，平稳地落在碧发英灵身旁，与其相视一笑，“这感觉真甚是怀念。”
在附近独自一人苦战的所罗门恰好看见这一幕，忽然眼睛一疼，莫名产生了一种被闪瞎的错觉。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