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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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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独坐于圣殿之内，听到了不属于此处的祈祷之声。
那温和低沉的嗓音跨越了无数时空，传入了位于天国顶端的造物主耳中。
虔诚、谦逊、诚挚的炽热无比的感情令祂不禁投去视线。
“神……”
因时空相隔太过遥远，声音也断断续续。
“请拯救……”
声音中的情感太过哀伤，倘若神也拥有共情，必然会为此落泪吧。祈祷之声最终被时空之流撕裂，再也无法传达到此处，这将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神被这祈祷所打动，想要回应这份愿望。
那凌驾于一切之上的不可衡量的意志，横跨近乎永恒的时间，轻轻碰触了那恸哭的灵魂。
“去见见那孩子吧。”伟大的创世神微阖将世界尽收眼底的金色双眸，准确无误地锁定了声音的彼端。
倘若那过于庞大的意志降临在人界，势必会使世界分离崩析，因此祂常以人类的姿态在外行走。
譬如现在——伟大的存在令人感到不可思议地停留在金发男孩的躯体内。
祂，不、现在应该称为他。
视野变得狭窄使他不得不用□□的双眼左右环顾四周的环境。
现在与无所不知的存在是为一体的少年，立刻就知道了自己如今身在何处。
西斯庭教堂，位于梵蒂冈境内。
然而在这本应神圣肃穆的地方，他竟然嗅到了一丝血腥味。
教堂内寂静无人，空气中却混杂着一丝古怪的铁锈恶臭。
少年微蹙起眉头，朝血腥味的来源处走去，愈往深处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便愈发浓郁。
虽然天色已暗，但黑暗并不会影响他的视力，少年灵活地避开了一排排长椅，径直走上圣台。
他顺着气息的牵引绕到讲道桌的后面，立即发现了桌底与地板相衔接的缝隙处渗出了血迹。
少年半蹲下身子，将头凑近桌底，野兽一般的嘶吼声隐隐约约从底下传来。他敲了敲地板，是空心的。
那上面还附有一个防御作用的魔术结界。
少年不悦地眯起眸子，结界在他的指尖下消散得无影无踪。
——咔。
像是某处的锁芯抽动了一下，暗板机关应声开启。
铺天盖地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吼声、哭声、笑声混杂在一起，从那黑黢黢的方形地道中越发清晰地泄了出来。
他只看了一眼，便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地道很长，但内墙的两侧都装置了灯，随着他的脚步声忽明忽暗，但这也导致了他更加直观地看见了地上溢出的血流。
他不悦地抿起嘴唇，沉默地走到了地道的尽头。
少年的面前矗立着一扇有他三倍宽的铁门，令他不悦的根源此时此刻就在这扇门后。
在他推门而入的那一瞬，门上的第二个结界被无声无息地化解了。
血海，毫无疑问这处不大的封闭空间已然化为了充斥着残肢断臂的血海。
房间的另一头，巨大的铁笼内关着数名不成人形的少女与幼童的干瘦尸骸。尸体的脸上全都呈现出痛苦而扭曲的神情，不难看出她们是在活着的时候被抽走了全身的血液而死。
敛回目光，少年的手不自觉握成拳。
站在房间中央的是平日里满面斯文的神父，此刻他停止了癫狂的笑声，神情阴郁地看向与这里格格不入的金发少年。
“你是谁！？——”苍老男人尖利的声音划破本就稀薄的空气，“我明明布置了结界，你是怎么进来的！？”
少年茶褐色的双眼看向了这个杀人魔脚底下的圆形血阵，上面不知道消耗了多少无辜人类的生命。
看着不为所动的少年，男人那布满血丝的眼中泛起了淫邪的欲望，赤裸裸的视线完全把少年当做了猎物。
“……不管你怎么进来的，现在可别想出去了，呵呵呵……”他不紧不慢地朝少年逼近，脸上的五官挤在一起，连笑容也狰狞可怖，“你这种小男孩最对我的胃口了，在把你杀掉之前可要让我好好爽一爽……”
少年的神色一如既往地从容不迫，但那下撇的嘴角明显彰示了隐藏在平静下的怒火。
“你，有罪。”
带有言灵之力的审判一经下达，神罚便立刻降临到罪孽深重的灵魂身上。
神父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下至上地化为了盐柱，他那不可置信的表情永远凝固成了雕像。
“你要在地狱承受蚁噬之苦，”少年抬起手，微一屈指，人形盐柱便轰然塌为一地粉尘，“生生世世。”
地上的尸骸也随之化为片片粉尘，只余一地凝固的血痕。
刹那间，神力的震荡竟然引起了血阵的反应，从四面八方聚集起来的光粒在血阵中央凝成了人形。
冥冥之中有某种意识在试图接触少年的一瞬间便被不可企及的威压震回了世界里侧。
它无声地宣泄着满腔惊惧：
——
金色的光芒自圆阵中骤然升起，少年柔顺的金色发丝被气流带着飘动起来，而他却仍只是无动于衷地注视着阵中的人形渐渐成形。
终于，圆阵之中出现了一抹绿色的身影。
“Lancer恩奇都，回应您（Master）的召唤而来。”
那是一名拥有能够模糊性别的美丽的，神造之物。
气氛微妙地沉寂了两秒。
少年歪了歪头，指了指自己道：“我叫雅舍尔，但不是你的召唤者。”
随即雅舍尔又指向了地上的盐堆道：“他才是，不过他已经死了。”
“这……”恩奇都面露讶异。
“这里是这个男人弄出来的哦，似乎是为了召唤你。”
雅舍尔拍了拍手，迅速将此地与自己撇清关系：“你既然已经来了，就把这里处理一下吧。”
恩奇都自然注意到了这里不堪入目的残酷景象，又再次看向面前这位来历不明的少年问道：“Mast……不、这个人是您杀的吗？”
“是的，”雅舍尔直率地点了点头，“你要替他复仇吗？”
恩奇都摇了摇头，已经死去的男人和他没有任何关系，更何况他也不会为了这种人渣去挑衅这位来历不明的少年。
不过他很好奇这名看上去一脸天真的男孩是如何做到把一个杀人狂魔变成盐堆的，恩奇都能够感觉到，对方绝非寻常的人类或魔术师。
而且恩奇都还有未完成的事，为此他需要足够的魔力停留在现世。
于是他立刻做出决定——
拥有绿色长发的美丽英灵屈膝半跪在遍布干涸血块的地板上，向金发少年请求道：
“我希望您能够成为我的Master，英灵如果没有御主提供魔力，便无法在现世活动，”恩奇都顿了顿道，“我愿意向您奉上能够实现任何愿望的圣杯。”
先前在雅舍尔与那股从世界里侧来的意识接触时，他便知道了所谓“圣杯战争”的相关信息。
魔术师、御主、英灵、圣杯。
号称能够实现一切愿望的杯子，不过只是一个笑话罢了。
不过他仍然在恩奇都的目光下点了点头，毕竟以人类身份活动的时候，有个助手会更加方便。
“我可以为你提供活动的能量，但是我不需要圣杯。”
恩奇都刚想解释所有Master都有参战义务的时候，突然发现一股力量注入了自己体内。
那绝非魔力，反而和恩奇都记忆中“神代”的神明们使用的力量更为相似……不，甚至远在那之上。
而且那本应出现在少年手上的令咒并没有出现，对方的手背仍然光洁一片。
恩奇都的目光微妙地复杂起来。
“不必担心，”雅舍尔仿佛看透了他的想法，“名义上，我算是你的Master了。”
“是。”恩奇都不是会拘泥于此的性格，他很快就接受了对方的不同寻常。
他站起身来，比雅舍尔要高一个头，目光平静道：“Master，请先去外面等候，我将这里处理干净。”
“嗯。”少年点点头，他也不想在这种不洁之地久留，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密道。
他原路返回地面，一抬头便将教堂圆拱穹顶上的巨幅壁画映入眼帘——米开朗基罗的《创世纪》。
象征圣洁的宏伟壁画能够涤净阴霾，却无法净化人心。
“呼……”多余的情绪化为一声轻叹消散在空气中。
没想到这才下界伊始，就撞见了这么一出。
但是世界上仍存在纯洁的灵魂，就如同祈祷的那孩子一般……否则天灾也许又要再次将地面肃清。
一条蚯蚓般的塌陷坑在地板上龟裂蔓延，地道内传来坍塌的轰响，烟尘从入口中喷涌而出。在暗道彻底被摧毁的前一秒，恩奇都的身影出现在雅舍尔面前。
直接摧毁吗？这孩子比我认知中的还要干脆呢。
雅舍尔微笑着打量了一下地上的裂痕道：“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
已经接受了现代信息的恩奇都自然理解了对方意思，如果等到天亮被普通人发现，事态会变得麻烦起来。
“唔。”
恩奇都点点头道：“雅舍尔大人，你现在打算去哪里？”
“其实我也刚来这个国家不久……”雅舍尔迅速从脑海中检索出最佳方案，他的脑海中浮现了一个面孔，“或许有个‘人’能够给我们帮助。”
在数十英里外的某个大学里，加百列突然打了个喷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