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滥》属于月亮

4、第四章 这下蔺浨算

　　从上午的插曲过去以后，蔺浨就一直有点分神。

　　不管是他一会儿无厘头的从光屏里扫描25号禁监所的录像监控的时候，还是他一会儿悄悄转过头打量一下陈栎的办公桌的时候。

　　都像活脱脱的做贼心虚似的。

　　不过除了这些分神，更让蔺浨自己无法接受的是，

　　每当他点开秦时峪的监控，坐在沙发上看书的男人都像是安装了反检测设备一样。

　　不到半分钟，就能抬头和这边的蔺浨隔空对上目光。

　　百试百灵。

　　比波斯猫计算他迟到的秒表还准。

　　“哎....”

　　蔺浨叹了口气，又摁了下办公桌上的模拟器，选了杯摩卡。

　　随后他直接将光屏里的监控系统关闭，用力往后一躺，倒在了椅子里。

　　蔺浨泄气了。

　　想象中轻松美好的上班生活梦，在正式工作的第二天就完美的破碎了。

　　而且还碎成了粉末，拼也拼不回去了。

　　“蔺先生，您要的咖啡。”

　　机器手臂接连着的督查局的公共系统，在蔺浨摁下模拟器发出指令后，它就将咖啡冲泡完成，送到了蔺浨面前。

　　“谢谢。”

　　“不客气，很高兴为您服务。”

　　接过咖啡，蔺浨没有急着喝，他随手将摩卡放在一边，然后拉开左手边的柜子，塞了一颗水果糖在嘴里。

　　“魏姐，陈哥下午出的什么任务啊？”

　　中午刚吃完饭，蔺浨回来的时候就撞上陈栎叼着根营养棒，急匆匆的带上出勤装备走了出去。

　　本来蔺浨还想凑上去跟人相处一会儿，缓和下尴尬的，这下直接给断绝了想法。

　　“好像是西街61号出现了集体滋事的，不是什么大事儿，他应付得了。”

　　魏媛听到蔺浨的话，眼睛都没从紧盯的光屏上挪下来过。

　　一边着手着她自己的工作，一边回答着陈栎的去向。

　　“啊....平时督查局都这么忙的吗？”

　　蔺浨的嘴里抿着水蜜桃味的水果糖，让甜味在舌尖晕开，渐渐深入整个口腔，充斥着他的味觉。

　　“差不多吧，你才来，这几天没什么事，过段时间估计也得跟陈栎一起出勤，但是吧....我估摸着就按秦先生找事儿的程度，你也别想安生的出什么任务了。”

　　魏媛抽空喝了口机械手臂才给她添的蜂蜜水，然后拿张纸巾擦擦嘴，才抬起头带着点无奈，看向了蔺浨。

　　蔺浨才来不知道，但他们这些已经工作了有些年头的老油条可都明白，做秦时峪的监督安全员，是怎么个折磨法。

　　一直以来，联盟四大时区的公署消息都是互通的，这是为了更好的维护联盟的秩序和社会发展的稳定。

　　毕竟要是重大罪行的收押人员跑掉了，其他时区就得立马收到消息，以便进行逮捕。

　　所以从秦时峪第一次进公放新区的禁监所时，他对自己的监督安全员的心理折磨就让四大时区都有所耳闻了。

　　动不动的就拨铃打申请都算了，最重要的是，秦时峪联盟公署特派员的职位一直没有被撤销，所以他始终享受着联盟法典对公署人员的特权保护。

　　那么他提的很多“无理”要求，都得被满足。

　　比如，居住环境条件要维持在三星以上，生命健康条件要维持在三星以上，生活习性不得遭到过分改造等等。

　　于是不论秦时峪被收押到哪个时区的禁监所，他都会拥有一间独属于他自己特色风格的禁监所。

　　这间禁监所，从里到外，都会被彻底翻个崭新。

　　而每次帮他翻新的人，都会是他的那个可怜的监督安全员。

　　无论他要的装饰物是多么难得，他要的布料是多么柔软，他要的茶叶是多么精贵，安全员都得给他找来。

　　俗称，

　　“伺候祖宗”

　　不过好在蔺浨来的时候是接任工作，省去了不少的麻烦。

　　人家上一任的安全员，在几天的时间里，已经成功的被秦时峪折磨成了个“泥瓦匠”了。

　　所以蔺浨多少还是算乘了“前人”的凉。

　　不过这之后的时间，可都得他自己来了。

　　“禁监所25号，编号Q1-7525的秦时峪先生申请银山泉尖茶叶日常补给配备，已批准。”

　　还没等魏媛给蔺浨“科普”一下秦时峪的“手段”，蔺浨的光屏就成功接收到了一天之内的第二条属于25号禁监所的申请报告。

　　还是系统自动就已经给批准了的那种。

　　这下蔺浨算是切身体会了一下，什么叫做，

　　公职人员的特权。

　　“魏姐....这个茶叶督查局有吗？”

　　蔺浨刚刚开口，就接收到了魏媛的同情信号，那一瞬间，他从魏媛的目光中，能够明白很多东西。

　　“我知道了……去哪儿能买到？”

　　蔺浨认命把光屏上的申请移回到已读信息栏里，然后点开发送页面，给秦时峪简单粗暴地回了句“稍等。”

　　“好像是在……第三区的时钟分区南街78号，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魏媛那带着同情的目光始终放在蔺浨的身上，或许对于其他的监督安全员来说，第三区到第四区的往返已经算秦时峪给面子了，毕竟在联盟的督察局记录中，曾经一个最远的安全员在一天之内往返过第一区和第四区，

　　两次。

　　基本等于，从早上第一区的太阳刚刚升起，到第四区的夕阳完全落下，他才总算是回去了。

　　“第三区？！”

　　蔺浨震惊的转过身，眼睛里带着些不可置信。

　　“没关系，也不算远，想开点……比如说你现在出发开快点儿，还能赶个晚饭点下班呢，说不定你陈哥都没你早，对吧？”

　　魏媛站起身，端起手边的水杯，抿了一口后，怜悯的拍了拍蔺浨的肩膀，带着一股子老年人教育小孩儿的气息。

　　肩膀上的触觉让蔺浨明白了事情的真相，他今天下午要往返第三区和第四区这件事不是做梦，是真实的，是不出五分钟就会发生在他身上的。

　　如果可以，蔺浨想要马上撤回刚刚发送给秦时峪那条客气的消息。

　　他想改成，

　　事儿精，滚。

　　不过说再多也没用了，他只有憋屈的点开私人频道，拉出飞行器的自动驱行功能，马上准备去第三区。

　　“记得叫徐老板开□□，回来报销啊。”

　　“知道了！”

　　—

　　“小少爷，下午好，检测到您的情绪波动较大，有什么我可以帮助您的吗？”

　　波斯猫的虚拟系统是和蔺浨的飞行器连接在一起的，所以当他上车时，波斯猫便自动扫描了蔺浨的身体信息。

　　在检测到蔺浨情绪波动较大时，波斯猫就将家庭系统的特质发挥到了极致。

　　追根究底。

　　“不用，波斯猫，别担心我了……将目的地设置为第三区的时钟分区南街78号，切换成手动飞行模式，然后……计算一下最快来回时间和最佳飞行方案。”

　　上了飞行器，蔺浨脱下他的外套，带着一点气急败坏的意味拉上飞行器的侧门，然后再栓上飞行安全带。

　　一副随时准备出发去给秦时峪买那个什么银山泉尖茶叶。

　　“预计最快来回时间为……第四区五小时四十分钟，如果您将“第四区督察局”标识挂上，走特殊通道的话，应该在……第四区五小时二十分钟内就能够回来。”*

　　波斯猫在飞行器上的投影光屏开始计算往返路程和时间，等到结果出来后，她就发出声音回答出了一个最佳结果。

　　而蔺浨再听到这个时间后，就难过的瘪起了嘴，但是由于打工人的悲哀，他也只能耐着性子，伸手将飞行器的控制方向盘摁出来，然后才从私人光屏内移出了“第四区督查局公办”的标识挂在飞行器的挡风屏幕上。

　　毕竟就算只是少了二十分钟，也算节约了一点时间。

　　“小少爷，我很遗憾您上班第二天的工作就是往返第三区和第四区的短途出差。”

　　在蔺浨已经按照既定路线开始出发时，波斯猫在飞行器内带着一点无机质的声音说话，表达出了她对自己主人的一种同情。

　　“不，波斯猫，纠正一下，这不叫做出差，这叫做……没有工资的跑腿，并且我还要在第三区和第四区堵上好一阵子。”

　　实话实说，几千年以后的联盟星球依然没有彻底改变交通问题，道路还是十分堵塞，即使人们已经将陆路交通换成了空中交通。

　　但空中道路规划的堵塞程度一点也不必原来的陆路交通好上一星半点。

　　“小少爷，往好处想，至少你可以出来透透气，这有益于你的身体健康。”

　　飞行器在拔地而起高耸的大楼中穿梭，略过的建筑都成为一道闪影，从蔺浨的余光中往后飞去。

　　“或许吧波斯猫……只希望待会儿能够顺……”

　　“嘟———禁监所25号，编号Q1-7525的秦时峪先生向您发起视频通话，已自动接入。”

　　如果说，要现在蔺浨对他的工作进行投诉的话，

　　我保证，他一定会选择系统自动将禁监所匹配的安全员接入暂收押人员通话这一规定。

　　“蔺安全员，你真的收到了我对日常补给的申请了吗？……噢，看起来你已经在去第三区的路上了，很高兴你没有敷衍的回了我的信息，并且还给了我一个小惊喜。”

　　视频一端的秦时峪换了一身白色的衬衣。

　　而在衬衣的最上面，纽扣被解开了一颗，于是洁白的领口自然垂落在了锁骨旁。

　　随着秦时峪说话的呼吸起伏，白色衬衣的领口也随之起伏。

　　秦时峪的手边还是有一本书，书名是什么蔺浨看不清楚，但依照上一次看到的那本“The Human Comedy”，蔺浨本能的觉得也不是什么好受的东西。

　　“是的秦先生，所以请您耐心等候一会儿，等我拿到了您需要的茶叶，会以最快的速度给您送来的。”

　　在蔺小公子想到秦时峪也在被读书折磨的时候，他的心情一下子明朗了许多，回话的语速也十分的顺畅。

　　蔺浨心里悄悄想，

　　被折磨的人远不止他一个，

　　真好啊。

　　“没关系没关系……如果你觉得被麻烦了的话，你大可以拿一点茶饼走，我绝对不会告诉督查局其他人的，你明白的……这是我对你感激……或许当你喝过了银山泉尖以后，你就会明白为什么这个东西对我来说是十分重要的了，这叫做什么……让我想想……噢，对，感同身受，没错吧？”

　　光屏投影出来的秦时峪在禁监所的那一端微微眯起了眼睛，他带着一点点温润的笑意，说出的话也带着一丝丝的礼貌和俏皮，但是蔺浨却觉得，这种笑意是浮于表面的。

　　或许在这张精致的面孔下，就隐藏着一头野兽凶狠嗜血的模样。

　　“或许？不过那也得等到我帮您取得茶叶以后再聊……并且，如您所见，我正在驾驶飞行器，如果再和您进行一分钟以上的视频通话的话，我将会被吊销驾驶执照的，那么我相信，您的银山泉尖也会随之泡汤的。”

　　秦时峪的笑意让蔺浨又一次感受到了不自在的感觉，那种独属于公放新区的气息浓重的快要溢出，这让蔺浨轻轻地皱起了眉头。

　　他总是对公放新区的人带着一点不明意味的排斥。

　　“好的蔺安全员，待会儿见，祝你……一路顺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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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区五小时二十分钟内]：联盟分为联盟四时区（公放新区第一时区联合新区第二时区幻想旧区第三时区未来旧区第四时区）
　　四个时区的时间分别递减相差八个小时，例如第一区和第二区相差八个小时，第一区和第四区就相差二十四个小时。
　　所以跨时区会造成磁场时间混乱，但民众一般以长期待的时区进行固定的计时。

　　*[联盟四首脑]：第一区（陆嘉译）第二区（林晏殊）第三区（傅尤）第四区（沈禾）

　　*[联盟首脑会议]：以四个首脑组成的会议，一般用来决议联盟大事。

　　*[联盟公署]：整个联盟的最高政/府部门，而每个时区的政/府部门都可以叫做第几区的公署部门，隶属于公署的都叫做公职人员。（秦时峪和蔺浨都属于联盟的公职铁饭碗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