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道同人）此间无间》寒绯子

2、第 2 章

　　“师父，”何心在街尾小店提了满手烧腊烧鸡进门，“今年圣诞节和农历新年假一起放呀，又有时间来陪你啦。”

　　被称作师父的老人正饮茶，不笑的时候，那一两道过喉咙经面颊的刀疤显得极为凶恶，然而他牵起嘴角，却又觉得他慈眉善目，是杀尽恶鬼苦海渡人的佛陀，“阿心，转年三月份就要考大学，陪我这糟老头做什么。好好学习才是要紧事。”

　　“师父你忘啦，我全港会考门门都得A啦，校长都讲没问题。”何心转进小厨房利索处理中饭，声音扬起来，仍然是细细弱弱的，“一日不读书，成绩没事，一日不练拳，却能觉得身体锈住了，不舒服。要不是寄宿学校承诺不要学费，我才不去。”

　　老人笑着又饮一杯茶，“衰女包，人家中学要读七年，你读三年就要考大学，还不满意啊。”

　　何良、何心都是他收养的孩子。何良的父亲同他是黄纸兄弟，当年码头恶战，临终托孤。何心则是不知谁放到武馆门前的弃婴。他原本想着武馆给何良继承下去，没想到何良十四岁就跑去跟人拜大佬捞偏门，武馆过门不敢入，师徒关系名存实亡。他伤病多，年纪大，想传承的心也平了，不想再收学生，如今只有何心每周来探他。

　　何心把饭菜摆好，等师父动筷，“要不是校长不同意，我还能跳好多年。不过，师父，校长怕大学不收我。”

　　“考得上，怎么不收。”

　　“年纪小，怕现在考得上学不下，毕不了业很丢人哇。校长劝我好多次，去外国申请，鬼佬容易接受。”

　　饭菜快尽，两人忽然听得门外轻微的响动。

　　何心蹿步上前推门，地上一捆巨大的油纸包。

　　何心提了满手，折回桌前，油纸包里零碎东西很多，有刚出炉的钵仔糕、一件皮夹克、一打砸砸响的新钞票，一包茶。

　　何心先把垫底的茶叶拿出来，不拆她都知道是孝敬师父的有年份的凤凰单丛，师兄每年都这么送。十八了，还跟小孩子赌气一般不肯上门。师父早年间也混过社团，只要师兄行动不过准线，师父怎会不原谅他。况且他混社团也不是为了自己富贵。现在人学拳为斗狠更多，更爱格斗术，古武术反而凋敝。师父没生意，没积蓄，全靠零散学费养两个孩子成才，不现实。

　　老人从鼻孔里冷哼。

　　“我同他约好，不要沾毒，不让别人散货，不要惹无辜的人。马夫能看紧就看紧，管不到的没办法。”何心又说了一句，就不提了。两头倔驴不能硬说和，况且师父不全是在说师兄。她往嘴里塞了块钵仔糕，又把夹克展开披在身上，显示自己的不动摇。

　　“打扮不男不女的……去打你的拳，我倒要看看你落了多少功夫。”

　　何心三嚼两嚼，咽了点心，快步走到木桩人前受训。师父不拿她出气是不可能的，谁让眼前只有一个靶子。

　　同等受训的男女，女子上肢力量只能到男子三四成，下肢却能到七九成。莫家拳，拳重百斤力，脚重千斤力。讲究一脚胜三拳，手长尺七，脚长三尺，放长攻击，凌空飞踢。

　　师父一双眼睛鹰隼般盯着，庭院里只剩下肉与木相贴的闷响。

　　“虽然你是女子，有这份苦功也是难得。”老人咳嗽一声，何心默然收势，她知道师父还是在遗憾后继无人。师兄是想着给她挣大学的学费不假，可是并不是她逼迫所致。师兄是真心想出门看看快意江湖的人生，她没理由三番两次拦他。师父想把这事怪到她身上很久，她一直忍着。

　　她慢慢仰起头，一方火烧云，漫天霞蔚，都被切割在建筑漆黑剪影的相框中。她听见自己最后一次慢慢讲了一句，“师父，我想，还是各安天命吧。”

　　……

　　“我亲大佬现在情况如何？”

　　飞仔杰瞟了一眼这黄毛丫头，跳起来，“阿心你来做什么……”，他剩下的喊叫忽然卡在喉咙，仿佛有一把刀搁在他舌头上，正散发出淡淡的铁的腥气。他面前站的不再是一个披着皮衣的小鬼，而是刚从地府爬上来索命的小鬼，“我问，我大佬现在情况如何？”

　　飞仔杰是街坊的孩子，跟何良混了四五年，自然熟悉何心这张脸。如今这张脸虽然眼睛未变，鼻子未变，口唇未变，可让刚刚失去大佬的阿杰打心底生寒，他甚至有些结巴，“靓仔威没，没死，良哥，良哥他被差人带走了，是三合会的黑警，不算犯了规矩。”

　　“黑警。”何心喃喃着，“你有记得是谁。”

　　“B哥……”飞仔杰几乎要哭出声来，“有人好像喊他大B哥，我记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