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似喜卿可安》月下饮茶

9、清甜 好吃！吃着

　　过了一个多时辰，唐家马车已经来到了时家门前。
　　“母亲，到了。”唐玺在马车外对着马车内说道。
　　“风瑶……”唐母唤过身旁的女子。
　　与此同时，时母摇醒了旁边睡着的小无忧：“丫头，丫头……”
　　“娘亲……”小无忧迷糊转醒，懒懒唤道。
　　“小丫头，到家了，别睡了。”唐母也在一旁说道。
　　小无忧一愣，看向唐母道：“唐伯母？”
　　“嗯，还认得人。”唐母轻笑道。
　　小无忧闻言，痴痴一笑。
　　时母见之，只觉好气又好笑，揉了揉小无忧的脑袋，后对唐母道：“阿宁，那我们先回了，改日再叙。”一路的同车而坐，时母与唐母因性情相投，关系亲近了不少。
　　“阿宁是谁？”迷糊的小无忧拽着时母的衣摆问道。
　　“阿宁是你叫的？小丫头！”时母敲了下小无忧的脑袋道：“你唐伯母。”
　　“娘亲……”疼……小无忧捂着自己的脑袋看向时母娇声唤道。
　　“好了，阿蕊。小无忧刚刚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你别训她。”唐母适时打断道。
　　“小无忧，到家了，快和你娘亲下车回家吧！”唐母揉了揉小无忧的脑袋。
　　“嗯，唐伯母，小无忧走了，谢谢唐伯母的马车唐伯母的茶。”小无忧一边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一边对唐母说道。
　　“不用谢。”唐母笑着应道，又看向时母道：“阿蕊，记得改日来我家，我们再叙。”
　　“好！”时母轻应，后牵着小无忧的手与柳姨她们一道下车离去。
　　待时母众人发现后，却发现马车是到了自家门口，不由错愕了几分。
　　“阿宁……”时母看向唐母轻唤。
　　唐母也无言，心知是唐玺安排的，笑着摇了摇头，后摆摆手，示意无碍。
　　时母意懂，看向唐玺道：“唐公子有心了，多谢。”本是两家相邻，也不存在什么多远的距离，却是先停到时家门口，足见用心。
　　“时伯母言重了，唤我竹安就好。”唐玺轻声说道。
　　时母无言，点头应好。
　　“娘，小无忧。”时家门口传来一声轻唤。
　　“君旭来了。”时母闻声看去。
　　“哥哥……”小丫头闷了一路，忽然看到时安，瞬间跑过去。
　　时安稳稳接住跑过来的小丫头抱起，道：“想哥哥了？”
　　小无忧扭了扭身子，不说一语。
　　这是别扭上了，小丫头。时安揉了揉小无忧的脑袋，看向时母道：“娘，你们先进去吧！小无忧我先带着。”
　　“好！”时母轻应，后与柳姨巧儿先回了院中。
　　“君旭。”唐玺唤道。
　　“竹安，今日多谢了。”时安放下小无忧对唐玺躬身谢道。
　　“跟我还说这些，君旭可是生分了。”唐玺扬了扬眉毛说道。
　　“你小子！”时安无奈一笑，便不再多言。但即便如此，时安还是记下这份恩情的，那般境况，救命之恩，是不可忘的。
　　“行了，人已送到，我也得回去了，要不再晚点我那爹指不定又要怎么训我了。”刚刚时母众人下车后，唐玺便让唐家众人先行回去了。
　　“好，改日我将丹青，再带上与你叙话。”时安轻道。
　　“小无忧，竹安哥哥走了，你要不要说再见？”唐玺一边翻身上马，一边看向小无忧道。
　　“竹安哥哥，再见。”一直拽着时安衣袖的小无忧愣了愣，后看向唐玺轻声道。
　　“好，小无忧再见。”唐玺唇角一扬，一边离去一边说道，带着几分恣意畅怀。

　　“小姐？”巧儿看向回来后就坐在窗边发呆的小无忧轻声唤道，手里的暖炉都要掉了。
　　小无忧未答。
　　“小姐？”
　　还是没有回应。
　　“小姐……”巧儿一边拿出一串糖葫芦在小无忧眼前晃了晃一边轻唤道。
　　一串圆滚滚的红闯入视线，小无忧一边下意识的抬手去拿，一边惊声叫道：“糖葫芦。”
　　巧儿瞬间无语，将糖葫芦递给小无忧，轻道：“小姐，是不是我不拿出糖葫芦给你，你就不会反应过来？然后我就叫不应你？”
　　“巧儿……”小无忧一边剥着糖葫芦的糖纸一边看向巧儿轻唤道。
　　“是，小姐。”话太多了，巧儿吐了吐舌头应道。
　　“这糖葫芦哪来的？”挺好吃的。
　　“这个啊……”巧儿似要开启长篇大论。小无忧满眼兴味，手上也停止了动作，定定的看着巧儿。“这个是唐公子给的。”
　　“唐公子？竹安哥哥？”小无忧皱眉思索道：“什么时候？”
　　“就是刚刚下马车时，你和夫人都没注意。”巧儿迅速答道：“还说是为你压惊呢！”
　　“下马车？压惊？”糖葫芦压什么惊？特意买的吗？可是不是一路回的吗？他什么时候买的？怎么买的？小无忧直觉满脑袋疑问，糖葫芦都快不好吃了。
　　“是啊！想来应该是回来路上专程为小姐你买的。话说，我倒是第一次见买糖葫芦买得这么用心的。”巧儿说着就要伸手去拿糖葫芦，她也想尝尝。
　　“你干什么？”呆呆的小无忧竟反应迅速，将糖葫芦护在身侧，满脸防备。
　　“小姐，巧儿也想吃啊！”巧儿轻声笑着言语间尽是讨好。
　　“等会儿，你刚刚说用心？买个糖葫芦怎么还算上用心了？”小无忧转了转手中的糖葫芦看向巧儿道。
　　“小姐，你仔细看一看尝一尝这糖葫芦，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巧儿抿了抿嘴说道。
　　小无忧一脸疑惑，却是依言看了看手中的糖葫芦，透亮的糖红色，细细一闻，还有一种特别的糖香味和淡淡的山楂香味，看起来是挺好吃的。“咔嚓……”一口咬下，果香和糖香散了开，里面果子的味道也与糖的味道融合得恰如其分，且清新味鲜，又甜又脆。好吃！吃着糖葫芦的小无忧眯眼欢笑。
　　“小姐！”巧儿一声低呼。
　　“嗯，是挺好吃的。”被打断的小无忧淡淡道。
　　“所以，小姐，你有想到什么吗？”巧儿眼含激动。
　　“什么？”小无忧还是一脸疑惑。
　　“这是余家铺子卖的糖葫芦啊！”巧儿哀叹，她家小姐怎么就想不起来呢？
　　“余家铺子？”小无忧怔愣。
　　“对啊！她家的糖葫芦是最好吃的，而且都是新鲜做的，又不在我们回来的路上，可不好买！由此可知，唐公子这个糖葫芦买得是多用心了。”巧儿撑着下巴道。
　　“那是挺用心的！”小无忧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轻声道。既然竹安哥哥这么用心，那我一定要好好吃了这糖葫芦，千万不要辜负了他的一番心意。
　　“所以，小姐，可以给巧儿吃点吗？”同样的糖葫芦爱好者，巧儿卑微的问道。
　　“唔……好吧！就一点点啊！”小无忧抿了抿嘴递给巧儿道。
　　“那小姐，你有想过要怎么感谢一下唐公子吗？”巧儿边吃边问道。
　　“感谢？就让哥哥把他的那幅《青松竹山图》送给他吧！”送他正合适，恍惚间，好像又闻到了那阵清冽味道。
　　“没诚意。”巧儿嘟囔道。
　　“怎么没诚意了？”小无忧一把夺过糖葫芦问道，吃了这么多。
　　听到了？明明很小声的。“唐公子给小姐你买的糖葫芦，你却让大少爷将他的画送给唐公子以表达你的谢意。小姐你觉得，你有诚意吗？”巧儿给小无忧倒了杯茶，我还没吃够呢。
　　“可那幅画是哥哥画了好久的，还是舍不得给旁人看的呢！”小无忧接过茶杯喝了一口道。
　　“可那是小姐你的吗？”
　　“不是……”
　　“那不就完了？”巧儿想翻白眼，但不敢翻。
　　“那怎么办？”小无忧咬了口糖葫芦道：“要不哪日他再来了府里，我自己专程给他煮杯茶喝吧！”小无忧眼前一亮，只觉自己太聪明。
　　“小姐……”巧儿一时无语。
　　“嗯？还是不行吗？”小无忧看向巧儿询问道，满眼诚恳。
　　“这个……当然可以。”巧儿顿感无力。
　　“那就这么定了。”小无忧咬下最后一口糖葫芦点点头道。
　　没有了，糖葫芦吃完了。巧儿瞬间恍惚。

　　“回来了？”已回到家正在前厅喝茶的唐母看向刚刚进来的唐玺道。
　　“嗯。”唐玺一边轻声应是，一边坐下喝茶。
　　“你刚刚回来的时候离开了的？”马车内安静，车外的响动自然是听得见的，何况刚刚唐母中途还想找唐玺却没找着来着。
　　“去余家铺子给娘你买了些糕点，知道娘你最喜欢吃他家的。”唐玺笑着说道。
　　正说着，就有人把糕点端了进来，是余家铺子的，看着正新鲜。
　　“嗯……”唐母喝了口茶，淡淡应道。余家铺子买糕点？怕是不只是这些吧？离开了那么久。罢了，只要不惹事就行。
　　“娘你赶紧尝尝，新鲜出炉的，还热着呢，现在吃正好。”唐玺扬了扬头看着糕点对唐母说道。
　　“好！”唐母应声拿了一块。绿豆糕，入口即化，软糯可口，清甜不腻，是为佳品。
　　“如何？”唐玺也拿了一块尝了尝问道。
　　“你不是吃过了？”唐母挑眉看向唐玺道。
　　“那不一样。”唐玺轻道。
　　“不错。”唐母淡淡说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不喜欢。
　　“是吧！”唐玺瞬间眉眼舒展，大声道。
　　“臭小子，还知道回来！”正说着，一声厉喝传来，是唐父。
　　唐玺直觉右眼皮跳了跳，瞬间满眼疑惑，看向唐母，眨了眨眼：爹又怎么了？
　　唐母也只扫了眼正走进来的人，看向唐玺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别瞪了，你问你娘也不行，她什么都不知道。”走进来的唐父坐在唐母的对面道。
　　我没有瞪，唐玺淡淡的喝了口茶，好像刚刚没有听见唐父说的话。
　　“说你呢！”唐父重重的放下茶杯。
　　“老爷……”唐母轻声唤道。
　　“夫人……我小点声便是。”唐父应声说道。
　　“我问你，你今日是不是去了那余家铺子？”唐父看向唐玺道，声音小了些，说小声就小声。
　　“是，去买了些娘爱吃的糕点。”唐玺轻声应道。
　　“那你是不是还一个劲的催促人家快点？还为了个糖葫芦和一个人打起来？”不由间，唐父的语气又重了几分。
　　“我可没有，我就是去了守在那等了一会儿。至于你说的打起来，更是没有的事。”只是神情严肃了些，吓着了？不应该啊！
　　“还说没有，人家都找上门闹到医馆来了。”
　　“找上门？谁？”唐玺迅速问道，眉眼间多了几分厉色。
　　“还能有谁？那个打架的！”想想那人的态度和说的话就气，什么人啊真是！
　　“呵！那明明是他要插队，我就稍稍动了下身子，他就自己摔地上摔伤了的。而且他一个大男人买什么糖葫芦，还插队，还告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姑娘呢！”就是用了几分力挤了一下，就摔成那样，没劲！
　　“你还有理了你？说人家一个大男人买糖葫芦，那你呢？你……”听着就气。
　　“糖葫芦……那……我那是买给风瑶的，她想吃，我帮忙带的。”说着唐玺还看了看唐母和风瑶。
　　“是这样吗？”唐父闻言看向唐母和风瑶。
　　“是，老爷。是奴婢的错，不应该让少爷带糖葫芦的。”风瑶忙跪下认错道。
　　这锅，不期而遇，不小。唐母看了眼风瑶一脸平淡的喝了口茶。
　　我怎么不知道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还给风瑶买糖葫芦？风瑶几时喜欢吃糖葫芦了？唐父直觉好郁闷。
　　“是……是这样吗？臭小子，你可别糊弄你爹我，要不然……”唐父喝了口茶，还要说话。
　　“老爷……事情已经了解清楚了，就这样吧！何况还不是竹安的错。”唐母放下茶杯轻道，又看向唐玺道：“竹安，可还记得出门时你父亲嘱咐的话？”
　　“记得，不要惹事。”唐玺轻声应道。
　　“记得就好，最近半个月你就每天白天去医馆帮你父亲并打理药庐，晚上抄一个时辰的佛经吧，静心静气。”唐母淡淡说道。
　　“娘……”瞬间唐玺满脑袋的草药佛经，直觉头大。
　　“嗯？”唐母轻轻吹开茶叶。
　　“是，孩儿遵命。”唐玺心知唐母说的不可能再变。
　　“哈哈……”唐父只觉心中好不畅快，放声大笑。
　　“老爷，你也与竹安一起抄佛经吧！半个时辰，也是半个月。”唐母的声音悄然落下。
　　“夫人……”唐父瞬间愣住。
　　“你是父亲，竹安的榜样。”唐母抬眼看向唐父道，还轻轻拍了拍唐父的手，但旁人看不见。
　　“夫人说得对，为夫定当照办，做好榜样。”唐父咬牙应下。臭小子，害惨我了，看我后面怎么收拾你！如此想着，唐父瞪了瞪唐玺。
　　听了唐母的话，唐玺瞬间眉开眼笑，觉得自己的头痛好多了，再看看他爹的表情，舒服！
　　唐母看见了两人的互动，吃了口糕点，又说道：“我看，抄佛经就从今日开始吧！”
　　“夫人……”
　　“娘……”
　　两声轻唤，不约而同。
　　“怎么了？”唐母看了看唐父，又看了看唐玺，满眼疑惑。
　　见此，两人均只是摇了摇头，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自己心中郁闷难休。
　　时家的小园香径中梅花已尽数开放，浓密招人，分明是冬日却让人感觉有几分炽热难消；一片繁花，远看也竟似彩霞般夺目璀璨。
　　“小姐……”刚刚去了前厅又回来的巧儿轻唤。
　　“如何？”身穿月白衫裙戴着浅粉色围脖的小无忧一边放下手中笔墨一边看向进入亭中还在喘气的巧儿问道。
　　“老爷和少爷都出门了，夫人在屋子里休息小憩。”巧儿一边自顾自的倒了杯茶水喝一边迅速答道。
　　“哥哥又出门了？”小无忧撑着脑袋望天疑惑。不是说好今日带我出门逛逛的吗？好久都没有出门了。
　　“小姐，要不我们还是就待这不出门了吧！少爷有事在忙，外面又冷，你的身子才恢复得差不多了，就还是待家里吧！而且你看，现在太阳出来了，这亭子里也暖和啊……”巧儿又开始了苦口婆心的碎碎念。
　　“巧儿……”小无忧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忘了巧儿的长篇大论了。
　　“嗯？小姐？”巧儿疑惑，怎么了吗？
　　“你今年几岁？”不待巧儿回答，小无忧便起身向外走去。
　　几岁？不是跟小姐一样大吗？只是隔了几个月，小姐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巧儿迷糊了，小姐究竟是什么意思？
　　“几岁？小姐……”迷糊的巧儿正要问小无忧什么意思，却发现自家小姐早已不见踪影了。
　　“小姐……哎呀！虽说今日太阳好，但小姐身子还未完全好起来啊！这会儿也不披上披风，也不知会不会又凉着。真是……”原本疑惑的巧儿瞬间急上眉头，匆匆拿过小无忧的浅紫色披风向小园外寻去，只留下一桌的笔墨纸砚。

　　“少爷，夫人说了……”另一边的唐家院子里，唐玺刚刚从书房出来，就要寻路出门去，唐一紧随其后，唯恐跟丢了人。
　　“说了什么？”唐玺脚下一顿，看向唐一道。
　　“说了你要抄半个月佛经的，还有药庐啊……”
　　“若夫人问起，就说我去找时安了！”不待唐一说完，唐玺淡淡说道。
　　“少爷……”
　　“走了，”最近半个月不是佛经就是药庐，真真是够可以的，我今天非得出门转转不可。“若不然，你也可一道。”
　　“哎？少爷……”留这干嘛？等会老爷来了好被训？还是跟上吧！“少爷，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