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似喜卿可安》月下饮茶

10、拐带 唐一只觉眼

　　“唐少爷！”转眼唐玺便已来到时家大门口。
　　“嗯，君旭可在？”
　　“少爷出门去了，还要一阵儿才回来。”
　　“那……”刚要询问时安去了哪的唐玺却在抬头间看到了正向门口走来的小姑娘。双眸不见波澜，也不知在想什么；一步一顿的，俨然是身上衣服裹得太厚太多的缘故，又恰是月白衫裙，远远看着就像是团糯糯的大白粽子在打转中前行；又傻又呆。
　　“小无忧！”唐玺心中一动，轻快唤道。
　　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小无忧不为所动。哥哥不在，巧儿还在像个小阿婆一样念个不停，我还是自己出门去吧！明明已经好全了，还这不让动那不让去；都大个半月了，唉！
　　“小无忧！”唐玺一边招手一边唤道。“小无忧！小粽子！”
　　出神的小无忧离门口越来越近，恍惚间听到了有人叫自己。
　　“竹安哥哥……”小无忧轻唤一声。
　　“小无忧这是要去哪？你哥哥呢？”唐玺看向站在自己眼前的小无忧，语气轻快道。
　　“哥哥？我要找哥哥，哥哥我也不知道在哪，可能去店里了，也可能去其他地方了。”小无忧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道。
　　“那……竹安哥哥带你去找哥哥好不好？”说着唐玺低下了头靠近小无忧道，言语间竟带了几分诱哄。
　　“少爷……”刚刚赶到的唐一就见到了这一幕，瞬间觉得有点没眼看。
　　“小姐……”匆匆赶到的巧儿一边将浅紫色披风给小无忧披上一边看了看这门口站着的人，唐家公子。
　　“小姐……”得知此间状况赶到的时山匆匆行了一礼道：“小姐，少爷说晚一点他就来找你。”
　　小无忧抿了抿嘴，晚一点？晚一点是什么时候？
　　“唐少爷，我家少爷出门去了铺子里，还要一阵儿才回来。不知……您有何事？若不急，可随我到前厅等候片刻。”时山又是一言。
　　“无事。”唐玺摇了摇头，又看向小无忧道：“小无忧，要找你哥哥吗？要的话，就跟竹安哥哥一起去。”轻言细语，与那清冷的眉眼竟是和谐得让人侧目不已。
　　唐一只觉眼皮跳了跳，少爷，你这是要干嘛？拐带吗？时公子他知道吗？
　　“要，不过还是不要和竹安哥哥一起了，我晚点再去找哥哥。”小无忧盯着唐玺看了一会儿方才说道：“多谢竹安哥哥了。”
　　“哦？小无忧确定？我听说余家铺子的糕点出了新品，且那糖葫芦……”唐玺一边说一边看了看小无忧。
　　“唔……不确定，小无忧还是和竹安哥哥一起吧，正好有个伴儿。”本就想去找人的小无忧彻底动摇，立即眉眼一转，欢笑不已。既可以找哥哥，也可以去余家铺子，完美。
　　“小姐……”一旁的巧儿拽了拽小无忧的衣摆。
　　“嗯？”小无忧只觉困惑，皱着眉头看了看巧儿，不好吗？
　　不好啊！巧儿猛烈的摇了摇头。
　　这边的动静唐玺哪能没有看见，遂温柔说道：“那就走吧！小无忧。”言语间，唐玺已牵过小无忧的手向外走去，待到小无忧反应过来时，已走出很远。
　　自觉的唐一只有撇开视线默默跟上，希望少爷不会被打。
　　“时山，跟上。”不由分说，巧儿拽过一旁恍如天外的时山跟上了前面两人。

　　临近新年，街上很是热闹。很久没有出门的小无忧满是新奇的东看看西瞧瞧，而唐玺见她看得热闹，也是时不时的买了许多小东西给她。只是怕在人群中走散，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唐玺已经抱起了小无忧，怀里抱着个大白粽子倒也新奇，又呆又傻的，引得路人几分侧目。
　　走得久了，小无忧不免有些困顿，在唐玺注意到时，小无忧已经依偎在怀里睡得迷迷糊糊的了。看小无忧睡得香，唐玺也不打扰她，只抱着到了余家铺子这。
　　“老板，你家的新品可还有？有的话，就请包上两份，另外再来一串糖葫芦。”声音温柔爽利，却也让人不敢忽视。
　　跟在一旁的唐一深感诧异，还真被少爷猜中了？真有新品。
　　“好嘞！”伙计高兴的应道，迅速开始取新上的糕点包装起来。
　　“唐公子！”一道声音传来，抬眼看去，是一大龄男子，分明不是年迈，却显得几分苍老，只见他拱了拱手又对唐玺说道：“多日未见，不知唐公子最近如何了？”
　　这话，怎么听着有几分怪异呢！几人都觉得有几分奇怪，唐一更是想怼上去。
　　“甚好，多谢关心！”唐玺看了眼唐一，又看向老人淡淡说道，礼貌却又疏离。
　　“如此便好，这位小姑娘是……”那位男子又是开口，却满是探究好奇。
　　“余老板……”少年的声音不复温柔，多了几分冷冽。
　　“呵……呵呵……是在下唐突了。”说着，那男子又是拱手一礼，见少年未曾说话，又瞧了瞧睡着的小姑娘，方才说道：“后院还有点事，我先去忙了，诸位请便。”
　　“喂！刚刚吹风了？”巧儿拍了下唐一问道：“突然一下，好冷的啊！”
　　“没有。”唐一摇了摇头，不再多言，只是又看了看那人离开的方向。
　　不冷吗？巧儿又看了看时山，时山知她意，也是摇了摇头。怪哉！小姐这也睡得着，还是在别人怀里，可千万别被少爷看见。
　　“好了。”打包容易，不消片刻，唐玺所说的糕点便已包好，唐一顺手接过。只有糖葫芦，被唐玺接了过去。
　　刚刚接过糖葫芦的唐玺便感觉怀里的小人儿动了动；低头看去，那小脑袋又在胸口蹭了蹭还吧唧吧唧了嘴。一瞬间，一弯清浅笑容挂于少年的的俊朗面庞，眉眼间也是温柔点点，仿若春风拂面。
　　“太阳照进来了？”巧儿向门口看了看，没有啊！可是又不冷了，还有点暖和是怎么回事？
　　唐一忍俊不禁，傻子。
　　“时山，你觉得呢？”巧儿又向时山问道。照例，时山又是无话，只是摇头，思绪却已飘远，余家铺子？唐公子？他们……有什么关系吗？
　　“走吧！”唐玺众人离店而去。
　　出了铺子后，小无忧还在唐玺的怀里，似醒非醒的，唐玺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又提了几分力，以免小无忧摔下。
　　“唐公子，看小姐也是醒了，不如你就把她放下让我在旁照顾吧！你抱了这么久定也累了……”看见唐玺的动作的巧儿轻声说道。
　　“无事。”唐玺轻声回道，小丫头还挺轻的。
　　“大少爷！”正在巧儿无奈郁闷间，一穿墨色长衫身披藏青色披风的少年映入眼帘，不疾不徐，似正往余家铺子走来。
　　“哥哥……”巧儿这声大喊是彻底的叫醒了小无忧。
　　“小无忧……”唐玺直觉额头青筋快要暴起，无奈轻唤，颇有几分哀怨。
　　“啊？竹安哥哥……”小无忧看了看自己的处境，喃喃道：“不是哥哥啊！”
　　“小无忧！”唐玺愤愤，没良心的小丫头！
　　“嗯，竹安哥哥。”小无忧点了点头，又看向唐玺，见对方好像不开心，复又说道：“竹安哥哥，你没事吧？我刚刚没其他意思，就是想哥哥了，他明明答应过带我出门的，现在却又不见人，大坏蛋。”
　　“没事，你哥哥不带你，竹安哥哥带你。以后只要你想出门，让人告诉我一声就行，到时竹安哥哥一定带你。”听了小无忧的话，唐玺瞬间觉得满心暖意，今天的阳光不错。
　　“可以吗？”小无忧顿觉眼前一亮。
　　“当然……”唐玺朗声应道。
　　“唐玺……”刚看到唐玺众人的时安才来到几人面前就听到了这番言论，真是……青天白日的，想干什么？
　　“竹安！你来了？可见着你了。”心情正好的唐玺满脸欢笑道。
　　一旁的唐一暗自翻了个白眼，他家少爷什么时候脸皮这么厚了？这莫不是我家的？如此想着，唐一还抬眼瞧了瞧，如假包换啊！
　　真真好个无赖！巧儿瞪了瞪唐一。
　　瞪我作甚？唐一又是一个白眼。
　　“你还问我？你自己想想你刚刚干了什么，你……”
　　“哥哥……”时安正要揭露批判唐玺的种种“罪行”，却又一道轻唤传来。
　　“嗯……”再怎样，面对小无忧的这声轻唤，时安的态度也软了下来，小丫头刚醒不久两只眼睛还迷蒙蒙的，看着让人止不住的心软。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抱……”刚醒的小无忧也是无奈，一个劲儿的撒娇轻唤，还不停的要往时安怀里蹦。
　　“多大了？还要人抱！”话语间满是嫌弃，但即便如此时安的双手也还是搂过小无忧稳稳抱住。
　　“原来，这就是小无忧在家在君旭面前的样子吗？还真是可爱啊！”唐玺还是那般欢笑，只是言语间隐隐有着几分不甘。怀里的小家伙突然跑了，竟有点空空的，还有点冷，是我衣服穿少了吗？
　　“是啊！我家这小丫头就是这般调皮。今日我突然有事，不得空照看她，才失了约，让小丫头刚刚就那般厌我了。日后，我定当注意，不再失约，不让小丫头如此不开心。说来，今日还多谢竹安了，谢谢竹安今日对我家小丫头的照顾了，他日时安必当好好搭谢竹安一番。”时安抱稳了怀里的小无忧看向唐玺说道，言辞温和恳切，却又透着几分凌厉，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在真真切切的感谢。
　　“无事，说什么谢不谢的。小无忧是君旭的妹妹便也就是我竹安的妹妹，照顾妹妹，是应当的。”唐玺看了看小无忧又看向时安道。
　　“如此，甚好。”时安言语间又平和了几分，揉了揉小无忧的脑袋又看向唐玺道：“竹安找我有事？”未待唐玺答话，时安又道：“只是今日时候已经不早了，怕是有事也得明日了，不如明日我们再说？现在，君旭就先带妹妹回去了。”
　　“也好……”唐玺直觉太阳要下山了，寒意渐起。
　　“哦，我看唐一手上的糕点都是两份装的，想来是有一份是给我们小丫头的吧！如此便多谢竹安了，正好不用我再去买了，还担心买不着了。”转身要走的时安看见唐一手上的东西复又说道：“竹安手上的糖葫芦……想必也是给小丫头的吧？那我也不客气了，就一道替丫头收下了。”
　　唐玺直觉心痛，我不就是带小无忧出来转了转吗？君旭你这样是为哪般？我又不会把小无忧卖了去！那么乖的小丫头，谁舍得？
　　“唐一……”一直沉默候在一旁的唐一只觉手上太沉了，将东西递了出去。
　　“时山……”时山摸摸接过糕点，怎么有点烫手？
　　“巧儿……”巧儿默默上前接过唐玺手中立于怪异空气中屹立不倒的糖葫芦，也不知道今天这串是甜还是酸，又转而递给了小无忧。
　　“糖葫芦……”一直窝在时安怀里小无忧感觉手里塞了东西，抬头看去却是红红的糖葫芦，瞬间想起了唐玺来。便从时安怀里冒出了小脑袋，向唐玺晃了晃糖葫芦，眉眼弯弯，欢笑着道：“竹安哥哥，谢谢你的糖葫芦！”
　　“嗯，不用谢。小无忧喜欢就好。”哪怕刚刚被时安的一言一行惊了一遭的唐玺现在也觉得心中欢喜，嘴角止不住的上扬，还向时安扬了扬眉：看吧！说了你妹妹就是我妹妹，我不会欺负她的，你还不信，小气！
　　时安只觉头痛，竹安什么时候成这样了？简直像个臭小孩，幼稚！
　　“我们先走了。竹安，你不是要取我的画吗？那明日便来取吧！不要忘了，过时……不侯。”时安抱着小无忧一边转身离去一边说道。
　　“好！”唐玺开怀一笑，爽利应道。
　　“竹安哥哥再见！”
　　“再见！”
　　于是，郁闷的时安抱着开心的小无忧一道回时家去了。时山与巧儿紧随其后，只是两人满脑袋都是刚刚的事，思绪万千。时山想着，今日大少爷说话可真够厉害的，之前怎么没发现？巧儿则是郁闷着，自家小姐可真够厉害的，今日大少爷和唐公子对话那么激烈，竟还睡得着，不简单！
　　“少爷，我们……”一直在一旁看着唐玺目送时家众人离开的唐一轻声问道。
　　“天色不早了，回吧！”少年已不复刚刚情绪，淡淡说道。
　　“是！”今日的少爷，奇怪啊！我要不要问？要不要问？要不要问呢？
　　“唐一……”见唐一未曾跟上，唐玺低唤。
　　“来了，少爷。”算了，就先这样吧！少爷也没说什么，管他呢！

　　“巧儿，好了没啊？我赶着给爹爹娘亲他们请安呢！”因着正是年后第一天，晨光初露时小无忧就醒了，唤着巧儿他们给自己梳洗打扮，现在天已大亮，却还没打理好，小无忧不免着急了起来。
　　“好了好了，这就好了……”巧儿一边给小无忧插上最后一个发饰，一边忙忙乎乎的答道。
　　小无忧听了，心知已经很快了，也只抿了抿嘴，而眉间却难免郁闷。
　　“好了！小姐你看如何？”巧儿又理了理小无忧的头发问道。
　　“巧儿手艺我自是信的。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走吧！”小无忧听闻已打理好，便立即离座向外走去。
　　“哎！小姐，等等！”虽是新春，但到底还是有点冷的。巧儿见小无忧不管不顾的出门了，便只好自己拿过那件绣有红梅的披风迅速跟上。

　　年节新春里，总是热闹的。隔壁唐家院子里，窗户上还贴着新春的剪纸，众人也是一番忙碌。一个身穿红衣的少年正奔于这些人中间，步伐轻快，一时惹得众人侧目，躲闪不及。中间还不乏一些人的婉言劝阻：“少爷，慢点儿……”只是，少年无暇顾忌，直奔食用早饭的地方。
　　“哎？哎……少爷小心……”眼看就要进去了，门口却正有一人上菜，来不及避开就要连人带菜的摔倒在地。
　　红衣少年闻言，转身回头，一面接过那人手中的菜，一面右脚回旋将那人摔倒之势轻巧拦住，待那人重新站好，方才回身。
　　“少……少爷……”那人惊魂未定，看着又老实巴交，言语间还是颤抖不止。
　　“无事，下去吧！”少年不做停留，将那道菜端着步入花厅。松鼠桂鱼？我喜欢！如此想着，少年又倾神闻了闻。
　　“还杵在那干什么？还不快端过来，没看我和你娘等着吗？”身着暗红色长衫的中年男子厉声训道。
　　“这不就来了吗？”唐玺一边将那道菜端上桌面一边回道。
　　“臭小子……”一听更气，唐父又要开训。
　　“老爷……”坐于唐父旁侧同着暗红色衣衫的唐母徐徐开口道：“菜要凉了，吃饭吧！”说着便执起筷子挑菜用饭。
　　唐父看了看唐母，只觉无奈，只得收言也开始用饭。
　　未被训着的唐玺直觉欢畅，先给唐母挑了一块，鱼肉道：“娘，年年有余。”后得意的看了看唐父开始用饭。
　　“夫人，糖醋排骨，你喜欢的。”唐父不甘其后，也给唐母挑了一块排骨，后又瞪了瞪唐玺方才用饭。臭小子，跟我比，你还嫩呢！
　　唐玺见之心觉没眼看，自顾自的低头用饭，将唐父刚刚的言行忽视了个彻底。
　　坐于两人间的唐母不发一言，认真用饭，心中却是无奈感叹：这两父子，还是老样子，也不知哪个大些，竟还像两小孩似的！
　　一时无话，厅内只余用饭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