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似喜卿可安》月下饮茶

4、前往 还未经小无

　　转眼已过半月，愈发接近年关了。天已大亮，柔柔的日光慢慢透过云层投射在这刚刚被大雪包裹过数日的安城里；隐约之中，让人禁不住的舒心欢喜。小无忧也已早早的起床洗漱好就要去前厅吃饭，粉色罗衫，简单的幼童发髻，一米白流苏夹于发间，随着小无忧的步伐一摇一摆的，婉转弧度，俏皮可爱。
　　“娘亲……”刚到厅中坐好的时母闻声看去，只觉自己的小女儿今日这般模样倒显得越发娇憨可爱了，遂一边准备用饭一边对小无忧道：“今日我们还要去安山寺上香，现在已经不早了，还不快些！”
　　“知道啦！娘亲，女儿这不是来了吗？”小无忧悄悄吐舌道，前一日娘亲说过今日要带她一同上山去上香的，只是今早却不知怎的竟睡迟了些，是该反思反思自己了。
　　“知道就好，可别与我撒娇，没用。赶快用完饭好早点出发，你爹爹与你哥哥可是天还未亮就已出门了，现在还指不定是多忙。马上就是年关，家里是愈加忙乱；我们得早去早回，一同收拾打理家里，也好让你爹爹他们少劳累一点。”时母一边喝粥一边说道。
　　“是，娘亲。”心知自己是耽误了时辰的小无忧轻声答道。
　　时母见此，也不再多说，只是一边吃饭一边看着自己的小女儿暗暗思量着去安山寺需要带的东西带齐了没有。

　　另一边，毗邻而居的唐家，院落四方，竹茂林立。一角的院子里是一阵忙乱，一着墨色长衫的少年行于其间，虽是年少，却自有一番气派。
　　“唐一，上香所需的东西可都备齐了？我们这次去是要祈福斋戒歇上一日的，可别落了什么东西。”声声严厉，句句清脆。原是唐玺正嘱咐着唐一仔细查点去安山寺所需的东西是否备齐。
　　几个下人也在认真的整理清点着上山所需要的东西，忙而有序，偶尔间还有打闹，倒也欢愉。
　　“少爷，所需物品皆已备齐，可以出发了。”唐一检查完东西对已收拾妥当的唐玺说道。
　　“你先领着大家到门口等候，我去下前厅，等下就来。”不待唐一应声，唐玺就转身往前厅去。
　　“娘，都收拾好了，可以出发了。”坐在前厅的唐氏父母闻声望去，只见一墨色身影迎面走来，只是这走似乎快了些，快赶上跑的了。
　　“兔崽子，跑什么跑？堂堂少爷，没得个规矩，把你娘吓着了怎么办？”一声怒吼应声而起，瓷白的茶杯也同时重重落于桌上。
　　“爹，孩儿知错了。”唐玺瞬间站定，知是母亲身体近日欠佳，自己不该如此莽撞，便恭恭敬敬的向唐父行礼认错道。
　　“你……”
　　“好了，老爷。竹安就是这性子，我也没被吓着，你就别说他了。”见唐父又要训导唐玺一番，唐母赵宁赶紧劝阻道。
　　“既然都收拾好了，那我们就出发吧！”说着，唐母起身要走。
　　“此去山路颠簸，你可给我照顾好你娘，要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唐父一边起身唐玺一边嘱咐道。
　　“知道了，爹。你就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娘的，爹你一人在家也别太劳累。”唐玺一边走到唐母身边一边对唐父说道。
　　唐父点点头，深觉欣慰，这小子总还是懂事的。
　　“别到时候我回来你还收拾不了我。”唐玺又小声嘟囔道。
　　“你说什么？”此时，唐玺众人快到门口，唐父看唐玺似乎还在说，却奈何听不见，便出声询问道。
　　“没什么，爹，我们先走了。”片刻已到门口。
　　扶唐母坐进马车，并再次确认一切无误后。唐玺便翻身上马，银灰色的披风系于肩上随之扬起，上面点点黑色隐约可见，是墨色竹叶，此间在阳光下竟是泛着淡淡的银光。
　　“竹安，”唐玺刚骑于马上，唐父又在门口唤道：“此去照顾好你娘，办完事就早点回来，别到处乱窜。”
　　“知道了，你就放心吧！”唐玺一边整理衣服坐稳一边回道。
　　“娘，坐稳了。”还未等唐父继续说什么，唐玺便已调转方向，来到明显有唐家标记的马车前对马车里的人说道。
　　“竹安，慢些，别跑得太快了。”已坐在马车里的正是唐家夫人赵宁，月色衫衣，冷淡平静，言语中却又透着淡淡的无奈和温柔。
　　只是，本就跳脱的唐玺哪还等唐家夫人说完，早已骑马行之于前，说是自己先探探路。

　　“无忧，无忧……”时母轻唤道。
　　只是被叫的人却迟迟没有答应，时母抬眼看去，心中万分无奈：这丫头，吃个饭也能发呆。
　　“丫头……”时母一边抬起手用了点劲敲了下小无忧的头，一边加重了声音唤道。
　　“娘亲……”感觉到头被敲了下有点疼的小无忧忙放下手中的东西摸向被敲的地方，双眼还似嗔似怒的看向时母。
　　“知道疼了？吃个饭还发呆。吃好了没有？吃好了我们就出发了。”
　　“吃好了，娘亲。”说着小无忧起身离座，接过一直服侍小无忧且与小无忧一同长大的侍女巧儿手中早就备好的白色披风披上。
　　“快过来。”说着时母伸出右手要牵小无忧。
　　“娘亲，你不用牵我，我自己可以走的。”似要证明自己，小无忧快步向时母走去。
　　“慢点……”时母无奈，其实自己更喜欢小无忧可以多多依赖自己，多撒撒娇，只是小女儿偏偏很多时候就是这样安安静静，不吵不闹，让自己总是想着怎样才能让小无忧的性格更活泛些。
　　片刻后，收拾好的时母与小无忧坐在了马车里，出发向安山寺去。

　　安山寺，位于安城的安山之上。这一带的人上香祈福基本都是到安山寺，而新年之前到安山寺上香斋戒更是安城历来的习俗。时家往日都是时安随时母前往安山寺上香祈福，只是今年着实忙碌了些，便换成了小无忧同时母前去。
　　“娘亲，安山寺很远吗？这么久还没有到，都已经两个多时辰了呢！”已经在马车上迷迷糊糊睡过一觉的小无忧向时母询问道。
　　“安山离我们城中甚远，又是在安山之上，自然很远了。不过，现在路程早已过半，很快就到了。”时母轻声回道。
　　“哦……”
　　“怎么？我们的小无忧累了？”时母看着随着马车的响动有点摇头幌脑的小无忧打趣道。
　　“没有，就是担心到了的时候时间太晚了。”小无忧靠近时母挽着时母的一侧手臂淡淡回答道。
　　“不会，娘亲以前与你哥哥去安山寺也是这样；而且，按照惯例来说，是要住上一日祈福斋戒的。”时母拍拍小无忧的手轻声道。
　　“嗯……”小无忧点点头，又抬起头对时母粲然一笑，只是这笑容里多多少少有点无力。
　　和时母说完话的小无忧掀起马车右侧小格车窗前的布帘向车外看去：四周已是长青绿树，马车下是蜿蜒曲折的山路，没有人群喧闹，只有偶尔飞过的鸟儿的鸣叫和马车轱辘轱辘前行的声音，显得静谧安然，俨然一幅山上的情景。
　　已经上了安山了啊。如是想着，小无忧就要放下车窗布帘。只是还未放下，一阵凉风就从窗边侵袭而过，中间还夹杂着青松绿竹的香气；哒哒的马蹄声也从耳边渐近渐远。
　　小无忧抬眼望去，只见一红棕色马匹驰骋于山路之上，与马匹一道的还有一抹银灰色的身影，醒目而恣意。还未经小无忧反应过来，银灰色的身影就已隐于山间，不见踪迹。而小无忧则望着前方，怔然发愣。
　　“小无忧……”发现小无忧一直看着窗外的时母对小无忧轻唤道。
　　只是，发呆入神的小无忧并未作答。
　　“小无忧，无忧，无忧丫头……”时母拉了拉小无忧喊道。
　　“娘亲……”回过神来的小无忧转回身对时母轻唤道。
　　“看什么呢？看得这么入迷，叫你都不答应。”时母问道。
　　“没看什么，就是在看这山间景色与我们城中的有何不同。”小无忧并没有告诉时母自己刚刚看见了什么，只是随意的轻声回答道。
　　时母看小无忧似乎有点没精打采的，便柔声说道：“这山中的景色自是与城中不同的，但虽不是怎样的繁华热闹，却也安静，甚是养心静神。”说完时母又摸了摸小无忧的头，继续说道：“马上就要到了，若你累了，就再趴着睡一会儿。”
　　“好……”小无忧轻声回答道，并顺势趴在了时母的肩头。

　　时过晌午，时家马车才堪堪到达。迷迷糊糊睡着了的小无忧被叫醒，随时母下车来到了安山寺前。只见，绿木成林的山顶之上，是一座修建得再简单不过的寺庙；静然而立，肃穆祥和。还未进到寺庙里面，便已感觉到一种平和宁静。
　　“娘亲……”小无忧轻轻拉了拉时母的衣袖，抬头轻唤道。
　　“待会儿好好跟着娘亲就是，知道了吗？”时母知道，因为来到了陌生的地方，小无忧有点害怕，便摸了摸小无忧的头，牵起小无忧的手轻声说道。
　　“嗯，好。”小无忧点点头回道。
　　“时夫人。”一留有白色胡须的僧人站于安山寺门口唤道。
　　“迹空方丈。”时母牵着小无忧来到安山寺门口，对来人轻声回道。
　　来人正是安山寺的方丈，因着时家时常向安山寺捐献香油钱，而时家每次来上香祈福都要在山上留宿一日的惯例，安山寺对于时家的一些安排便也了解一些了。而这，在安城的大户人家里，是很寻常的了。
　　“时夫人，都已安排妥当。”迹空方丈恭敬的对时母说道。早在时母到达安山寺前，便已有时府的人到安山寺安排好了时母她们来所需的一切，现在也不过是方丈前来迎接而已。
　　“多谢方丈。”时母缓缓回了一礼，复又让人拿好所带的东西前往寺中所安排的休息场所。
　　“小无忧，走吧！”说着时母拉着小无忧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