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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欢喜(结局) 是已,时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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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晚间,小无忧在房中听着茶壶咕嘟咕嘟的响了半天,一动不动。
“小姐,这是今天竹安少爷离开前让我交给你的!”巧儿拿着手中的东西左右翻看,递给小无忧。
“嗯?”触到手间凉意,小无忧自然接过。木梳?
“巧儿,这是哪来的?”小无忧忽觉手中东西有点烫手,就要丢开。
“竹安少爷给的啊!我不是说过了吗?小姐”小姐不喜欢?巧儿就要去将之收置起来。哪知,小无忧却是手中一紧,又将木梳放到自己怀里。
“小姐?”这是喜欢的吧!
“没事,你先出去吧!”说完,小无忧又看向那咕嘟咕嘟响着的茶水。中午饭后,小无忧便回到房间,一直发呆。整个下午,脑海里都是与唐玺相关的画面:冬日梅园初见、安山寺后山、大雪相救、受惊陪伴、糕点、竹蜻蜓……原来,她和竹安哥哥认识这么久了,竹安哥哥竟与她做了这么多事吗?喜欢?竹安哥哥他说他喜欢自己,那我自己呢?又喜欢竹安哥哥吗?若是要嫁给他为妻,又可以吗?窈窕烛火之下,少女思绪纷飞,双颊绯红。
“小姐呢?”门口一道声音传来,是阿娘?
“回夫人,小姐就在房中,正在休息!”
“丫头……”时母缓缓走近。
“阿娘……”少女起身走向时母。
“怎的不吃晚饭?”刚刚该吃晚饭了,小丫头却没有来。
“女儿不饿!”少女摇摇头应道。
“真的?”时母不信,看向少女。少女面色泛红,一看就知道有事。
“嗯!”少女重重点头,很是认真。
“阿娘这会儿来,是有事与你说。”时母将少女双手拉到自己掌中,轻轻握住。“今日,你唐姨他们来求亲了,说是为唐家公子唐玺来求娶你!”少女听得此,脸上已是艳若红霞。
时母一边说一边暗暗观察少女。“她家唐玺自是不差,但阿娘要问你一句:丫头你……可心悦他?可愿意嫁于他?若是愿意,阿娘和你阿爹自是允了这门亲事;若是你不愿,阿娘便回绝了他们就是。”说完此话,时母感觉到少女的双手动了一动。
“丫头?”时母又是一声轻唤。须臾过后,时母见到少女很是轻缓的点了点头。
“行了,阿娘知道了,你早些休息,我就先回去了。”心中大石终于落地,时母慈爱的看着女儿说道。
“阿娘……”就在时母起身之时,小无忧忽然又拉住了她。
“别怕,没事的!以后就算嫁人了,你也是我们时家女,时家也还是你的家!我们都在,都陪着你,别怕!”时
“怎么样了?”
“成了!”刚刚得到时家送来的消息的唐父很是高兴的回道:“这回那臭小子该高兴死了!”
“那就好,那就好!”
“行了,睡吧!有事明日再说。”帐落灯熄,一夜又过。
“醒了?”第二日清晨,时安醒来,又看到了一个扎眼的身影出现在窗台前。
“昨日还没打够?”时安伸了个懒腰很是无语的问道。
“晚些时候,我阿爹就会来你家对换我与小无忧的庚帖了。”那人不理,又是一句。
“唐玺!”时安站定,不再动作。
“再过几日,我们家便来下聘。下一步,就是成亲啦!”唐玺自顾自话般,言语间尽是欢喜。
“嘭!”窗台被狠狠关上,少年落地,找打!
如此,唐时两家,婚约终得定下。
三日后,安城里碧空如洗,一派生机。唐家院里,唐玺一会儿神色肃穆的跟在唐父身侧,一会儿又是上蹿下跳。
“你能不能给我消停点儿?”一早就起来忙前忙后的唐父很是无语,才要下聘就这样子了,有没有点出息。如是想着,原本正仔细做着最后的礼单确定的唐父又很是嫌弃的瞥了一眼跟在自己身旁的儿子。
此时的唐玺也很是乖巧,难得本分的站在一旁默默受训,看得旁边的唐一心中很是莫名,少爷今早还训他呢,现在却……
“行了,差不多了,先去吃饭吧!”一时,唐父哭笑不得,万万没想到自家儿子会这般反应,狠狠地拍了一掌唐玺的肩膀,轻快离去。
“阿爹?”反应过来的唐玺也不管东南西北了,赶紧跟上。
“老爷,快点儿!莫晚了!”梁家,梁夫人很是一边对镜贴花一边急急说道。
“好了好了!”梁父一杯清茶饮尽,轻叹一声,很是无奈的应道。
“你叹什么气?”梁夫人拍了梁父一下,踏门而出。
“走吧!”梁父仿若未觉,与梁夫人相携而去,直奔时家。
“老爷,唐家来人了?”正与时母话间,一人到汀兰苑中来报。时父惊坐而起,赶紧去往前厅。
来到前厅的时父还未说话,只是看着那一个又一个的箱子,停往院中,一时竟忘了言语。
“时伯父……”一着锦色长衫的少年很是恳切的上前一步。
“竹安……”时父走近,仔细看着眼前少年。时间真快,幼时那个整天四处翻腾的小孩子竟已变得这般沉稳了,现在……还要来娶她家的宝贝丫头了。
“丫头?”与时父分开的时母来到小无忧住处。好几天了,小丫头又是这般在院中待着,一待就是大半日,说反常却又不反常,只是……一把小木梳却被她一直拿着。
“丫头?”时母走近,拍了拍小无忧的脑袋。
“嗯……阿娘?”小无忧神思恍惚,看向时母,却见时母看见自己手中拿着的那把木梳,忽的又要往身后掩去。
“你阿爹在前厅……”时母心中很是清楚,将女儿的娇俏看在眼里,却也不说什么。
“前厅?”一时,小无忧有些反应不过来,呆了一呆。
“你时伯父和竹安过来了。”时母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小无忧。只见少女双眸明澈,双颊泛红起来。
“阿娘……”小无忧看了看时母又偏过头看向桌上的茶杯,攥紧手中的木梳。
一时,阳光散入,明媚如少女午后的娇憨。
“夫人,梁夫人他们来了!”时母正要说话,一人忽而来到院外。
“梁夫人?他们?”是了,梁家前两日递了帖子说要来的。“带梁夫人到汀兰苑前厅去吧!我马上就过去。”
“竹安这动作……倒是快啊!”时安神色有些怏怏,闲庭般走出自家院门。
“好久没见小无忧了,今日,难得不被表哥叫去做着做那,正好去看看!”一着碧青裙衫的少女自唐家走出,往时家而去。
“夫人,走吧!”正在时家旁厅中的梁父唤了一声,却不得回应;转过头看,却见梁夫人正侧身看向外间,“夫人?”
“啊……老爷?”梁夫人应声惊起,侧身看向梁父。刚刚那是……时家公子吧!当真是难得的少年郎,温和质雅,让人侧目;若启儿……
“我们该过去了!”梁父起身,站到梁夫人身侧。
“好!”梁夫人应声而起,与之相去。
“小无忧!”不过须臾,赵卿来到了小无忧常待的亭中,欢喜不已。
“卿儿姐姐……”手执针线的少女徐徐转身,看向直奔过来的明媚女子。
“你居然在绣花?”赵卿原本的欢喜转变成讶异,围到小无忧身边转了又转。
“嗯?”小无忧一时呆住,有些不明就里,后又徐声问道:“卿儿姐姐要一起吗?”
“不了不了,你自己绣吧!我看看就好!”说着,赵卿在小无忧旁侧坐下,手撑脑袋慢悠悠的说道:“不过……你不是不喜欢碰这些的吗?”
“我……”就要说话却又顿住,小无忧抿唇思索许久,终是不语,只是头又低了一点,愈加认真起来。
“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见此一幕,赵卿觉得很是稀奇,就要继续追问,却又被一道男声打断。
“表哥!”赵卿忙转身去,想要离开。
“你事情都做完了?”少年很是悠哉的走近说道。
“竹安哥哥……”原本在那一句话响起时小无忧便已起身,双眸潋滟清澈,乖巧的站于一旁。
“哎?小无忧……”看着面前的两人,赵卿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算了,我还是回去吧!小无忧,我改日再来找你。”说完,赵卿便转身而去,留下两人相望无言。
时过晌午,时家留梁家夫妇留下用饭,梁父却是推说已很是叨扰,还是下次再约的好;奈何左右推说不过,只得留下。饭间,男女分席而坐。时父几人推杯换盏,把酒言欢;梁夫人与时母几人同坐,也有说笑,却大多显得勉强了几分。
“时兄留步,我们改日再聚。”转眼饭毕,歇过半晌,梁父与梁夫人就要离开回去。
“好,梁兄路上小心;我们改日再约上一番!”时父畅然应道,目送梁氏夫妇离开开怀。今日先是唐家来正式提亲下了聘;后是梁家来访,终于解开了夫人心中的郁结之事,是个不错的日子。
“唐玺呢?”刚回到唐家,唐父便是一句。
“少爷他……”
“这呢!怎么了?阿爹?”唐玺很是轻快的进了屋子,来到唐父面前。
“怎么了?你给我警醒些,别还那么不着调!”没事就去找人家小姑娘,也不怕被骂登徒子,不理你了!唐父想想就觉得气,怎么这么不省心?
“知道了知道了,阿爹你就放心吧!我有分寸。”唐玺看着唐父一脸的嫌弃样,心有戚戚焉。
“你再说一遍?”还不正经。
“孩儿谨记阿爹教诲,定然沉稳处事,不再让您和阿娘操心!”唐玺悠然正色,严肃说道。
“记住你说的,回去歇息吧!”得此一句,唐父放心了些,转身离去。
“是!”他就这么不让人放心吗?阿爹非要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训导他!
“好了,夫人!别想了,不是儿子的缘分强求不来的!”坐在马车里的梁父语重心长道。
“强求?是我强求了吗?”梁夫人又是气闷又是伤心的说道。千急万急,千想万想,竟还是完了。梁夫人心中很是不快,狠狠瞪了梁父一眼。晚就晚了,却偏偏正好是今日下聘,正好撞上,这不是膈应人吗?
“是,不是强求,不是!”时父满脸无奈,语带轻哄,却又透着掩不住的沉重。他也急啊!也想给自家儿子找个好姑娘回来啊,可哪是那般容易的。
“哎?那……”那赵卿姑娘也不错,不如去看看这位姑娘吧!一时间,梁夫人面色变幻,又高兴了起来。
“那什么?赵家姑娘?”原本还很是温和体贴的梁父忽而坐正问道:“若夫人你是想到那位姑娘了,那还是算了吧!且不说他家不在此处;就说今日要离开之时,夫人你就没看见她与那时家公子的相处了吗?”
原本有点高兴的梁夫人突然呆住,是啊!她怎么忘了,刚刚走时,还看见了那两人言笑晏晏,而若没听错,那时家公子还叫的是——“卿儿”吧!都那般亲昵了,又怎么会等到她来为自家儿子相看求娶呢?不过短短半刻,梁夫人忽悲忽喜,竟直接晕了过去。
“夫人,夫人……”梁父彻底惊住,急忙吩咐马车转道,去往唐家药医馆,生怕出了什么大问题;一路急切难当,抱紧了怀中面色发白的妇人。
所幸,梁夫人只是情绪太过激荡起伏,没有什么大事,只需放宽心态、好好休息调养便可。回去后,梁夫人便卧床不起。偏又长吁短叹,心中郁郁;几日后,一场夜雨,复又染上了风寒,一场大病来势汹汹,不得可避。将养了数月,方才好转。
冬去春来。转眼间,又是一年春日。早在正月里,时唐两家便开始筹备着新婚喜事。一番忙乱,匆匆又喜乐!
“君旭……君旭!”半夜,月色朦胧,时安房间的窗口忽被撬开。“君旭、君旭……”一男子,翻窗而入,来到床前,掀开窗帘。
“啪……啪啪……”
“君旭……”床上的人睡意沉沉,迟迟没有应声。
“啪!”
“君旭!”男子一边又凑近几分,一边又是一掌拍下。
“唐玺!”床上的人翻身而起,将男子压倒床边。
“哎!你醒了?”唐玺一边努力要掰开压着自己后背的手,一边问道。
“你说呢?”时安手下又是一紧,悠悠说道。
“那……那你不应我!”唐玺手中几番动作,一个巧劲,挣脱坐起。
“应你?大半夜的,谁要应你?你出去看看还有谁没睡的?”说着,时安抬脚向唐玺踹去。
“哎!君子动口不动脚啊!”唐玺慌忙侧身,往后退去。
“君子?我是男子;更何况,对你哪用君子?”时安转身一脚踹下,轰咚一声唐玺滚落地上。
“你来真的啊!”未曾料到的唐玺一边揉肩扶腰,一边满是委屈道。
“哼!”时安不语,轻瞥一眼,施施然坐下。
“我明天就要成亲了!”唐玺也不计较,走到桌前,倒了一杯茶水。
时安懒得理他,闭目不言。
“还有两个时辰天就亮了!小无忧就要成为我的妻子了,成为我家的人了!”唐玺又是一语,满脸笑意。
“什么叫成为你家的人了?”原本不欲说话的时安忽而睁眼,厉声说道。
“可不是……”可不是我家的了吗?唐玺看见时安脸色陡然变得吓人了几分,知他定然不快,于是一边走近一边放轻声音道:“君旭,到时我们就是亲戚了,我们是一家人,一家的。”说话间,一杯清茶递到了时安面前。
“亲戚?一家人?”时安看着眼前的茶杯,觉得晃人得很,黄鼠狼给鸡拜年。
“嗯,可不是吗?我和小无忧成亲了,自然她的阿爹阿娘也是我的阿爹阿娘,她的哥哥也是我的哥哥了!”唐玺很是理所当然道。
“这样啊……”时安一时心情甚好,缓缓言道:“那……竹安,我是你的谁啊?”
“你?哥哥啊!”唐玺还在想着明日就会成亲的事,顺溜的答道。
“也对,再说一次,我是你的谁?”时安眼中止不住的笑意,又是一问。
“不是说了吗?哥……”脱口而出的一瞬间,唐玺才终于意识到……他被君旭耍了!“君旭!”
“在呢在呢!”终于,时安朗声大笑,很是开怀。
“欺负人!”一时,唐玺不知该说什么,只蹦了三个字。
“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又没逼你,怎么能说我欺负人呢?”
“你……”唐玺气急,却又无法反驳。
“好了好了,我不笑了,不笑了!”时安扶住肚子,看着唐玺一副气急败坏模样,直觉自己这也没有被白白吵醒,值了!
“你当然好了!”唐玺拿起茶壶一口灌下,心中气闷。
“好了,明日还有的忙;竹安,回去休息吧!”时安理了理衣襟,正色说道。
“我睡不着!”唐玺没好气的说道。
“睡不着?”
“我……我高兴,可是……又慌得很!”唐玺抬头看向窗外,似喃喃自语,如小孩模样。
“慌?”时安忽觉惊诧,又觉好笑:“竹安,你几岁了?你居然会慌?”这人怎么忽然有点小儿可爱了?
“君旭!”见他又笑,唐玺气急:“哼!你可别笑我,指不定到你自己的时候,你又是怎样呢!”说完,唐玺跃窗而出,不再管他。
这人!看着还打开的窗户,时安很是无语?自己?自己还指不定什么时候呢!此时的时安自以为自己还早,却不知恍然半年后,便是唐玺笑他的时候了。
“巧儿、巧儿……”同是深夜,一道女子声音徐徐传出。
“小姐……怎么了?小姐?”守在外间的巧儿赶忙走近床边。
“没什么,给我倒杯水吧!”小无忧起身坐起,沉默良久道。
“是!”巧儿看了看少女,轻声应道。
“什么时辰了?”小无忧一边探手向枕下拿东西,一边柔声说道。
“寅时三刻,小姐!”巧儿把茶水端近,徐徐说道。
“寅时三刻?”小无忧接过,看了眼外面。
“是,天就快亮了;小姐,你还是赶紧睡吧!”
“天快亮了?明天……”小无忧听着巧儿的话,反复摩挲着手中的东西,一把木梳。最近她时常拿出来看,木梳已经不再像初时那般粗糙了。
“小姐……”
“睡吧!”小无忧不欲多言,将茶杯递给巧儿,侧身躺下。徒留月色缠绕。
时值三月初九日,宜嫁娶。
翌日一早,时唐两家,红帐处处,人人道喜,好不热闹!新娘温婉,新郎大气,一对璧人,为人称道。
是已,时唐姻亲,一嫁一娶,人人赞叹,佳话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