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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笼中小雀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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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中小雀不知寒,数九寒天亦思凡。命里乾坤总回转,红线牵起两世缘。
蝉鸣四响,又入仲夏。
母亲从单位回家,见平日里大咧咧的父亲面如土色的躺在床上,忙大声呼,问:“发生什么事?”
父亲有些支支吾吾:“咱妈将山上来的老先生拉到家里来,给算了一卦,说什么我就没什么有孩子的命,有了也会流产。”
适时母亲刚刚流产了一个已成型的胎儿,这种情况下,老先生越是“神机妙算”,父亲越是不知所措。这先生是附近有些名气的全真道人,据说是正经的崂山道士传人,能耐大得很。而且在八十年代的小村子里,无儿无女的家庭,无疑是要被人嗤笑的。母亲听罢也有点慌了,忙出去街上找到那个先生。
彼时先生正在街边逗几个孩子玩,母亲说明来意。
他却笑了笑说:“你家有饭没有,我饿了,讨口饭吃可好。”
言罢母亲把先生领回了家,忙招呼父亲去烧开水下了一小把面条,母亲则去切了块腌萝卜,滴两滴香油,沏了茶一杯茶,敬给老先生。
吃饱喝足,母亲问起正事,说想要个孩子。
先生讲:“这其实不难,只是出家人绝不做无缘无根之事,你们两口子就随缘施舍。”
母亲忙把父亲拉到一旁,悄悄说:“无他非是要钱,东屋那个木箱子里有钱,你也看着拿吧”。
父亲这次也没有傻大方,在100和20两张纸币里拿了哪张20的。当时虽然已经发行了100块的纸币,但是在月工资就几百块的时代,拿100给个江湖术士,确实有点冒失。老先生捻了捻父亲交到自己的纸币,揣到了布包里,
说:“这是老道三年来第一次下山,也是第一次开张,你们给多少我就要多少了,只是这个20块钱换一个孩子,着实太划算,这样子吧,倘若老道以后还来到宝地,希望能上门讨个热水喝,也算圆了这个缘分。
父亲连忙应承:“那肯定要的,就算没有这层关系,来家里吃饭喝水休息下也肯定是大大的欢迎的。”
说话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先生告诉父亲要做个法事,抓一只公鸡、取一瓶白酒和一叠小米。在农村,别的没有,鸡肯定是有的,而且晚上鸡好抓的很。鸡这种生物一到晚上乖巧的很,就自觉爬(或是飞)到院子的杏树上,且像人睡着一样,警惕性低了很多。
父亲从小“偷鸡摸狗”的胡混,这种事情十分在行,不一会就在杏树树枝“摘了”只公鸡下来。
取了小米拌了一小盅酒,喂公鸡吃下。没多久公鸡就开始晕晕乎乎,看样子已经有了醉意,解开捆着鸡小腿的绳子,公鸡作势要逃,看着活动不太灵便的先生猛地晃了晃身体,风驰电掣般顺手从鸡尾处摘下两支翎毛,用洋火点燃丢进盛满酒的白碗里,只可惜只有一个燃尽,另外一根基本完好。老先生微微皱眉,说:“可惜了一对儿龙凤胎,跑了个”。
见法事做完,母亲忙上前给先生递水,
颇有些严肃地问:“师傅,怎么样了”。
先生微微笑说:“从现在起你们就有孩子了,本来是龙凤胎,可惜跑掉了一个,现在这个是儿是女我也不晓得。”
父亲大喜:“不论儿女,真要是有了孩子,师傅您就是我们的恩人”
歇息片刻,先生又讲道:“他们原是泰山神坐下两个童子,因为莽撞打碎了神仙的花瓶,怕人家怪罪,结伴逃了出来,恰好被我遇到,就送他投胎你家。倘若某天找到肩膀上有红色胎记的、跟你孩子同日生的人,那应该就是今日逃掉的那个。二人若聚在一起,想必又是一场姻缘造化。”
母亲是教师,对鬼神之说敬之但不尽信,只是呆呆的看着碗里没有烧尽的翎毛,憧憬着未来的孩子,又看了看同样有些呆住的父亲,嘴角上扬…
十个月后,作为这世上的一个普通的生命,我在一个普通的农村人家出生。
不带把,是个女娃娃。据说出生的时候很胖,八斤六两。
这让母亲很是怀疑老道士的话,哪有这么胖的小仙童。不过母亲还是打发我那个新晋的爸爸跑上山区告诉师傅。师傅在我十二日下山来,并且主持了我的抓周仪式。
所谓的抓周就是在桌上放几样东西,比如算盘,钢笔等物分别对应相应的职业,寓意未来做什么谋生,结果没出息的我奋力的爬到最远处拿起了一根筷子和棉绳组成的鞭子。
气的母亲当即就偷偷拧了拧自己的脸,闲的没事儿在那放根鞭子干嘛,不过想着《少林寺》牧羊曲的故事,倒也挺浪漫的,且随她去吧。
后来父亲说请老先生帮忙起个名字,他倒也没谦虚,说道:“既然拾起了牧羊鞭,这也是天意,但今生你是不可能牧羊的,有朝一日,好风凭借力,定然送你上青天,叫牧风吧。
于是,未来的许多岁月里,每当我的名字出现在什么榜单的时候,就会有一群女孩子幻想这个名字的主人是有多帅气多男主气质,而我,则无意中破坏了许多女孩子的梦。
时值九十年代末,那段微暖的时光竟已经过去三十载,不禁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