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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捌 ...


  •   战火绵延万里,狼烟直冲云霄,刀剑厮杀不绝,黄沙白骨遍野。南疆与西番联手,勾结朝廷暗党里应外合,这一战,异常艰难。

      十良每日食素,抄经念佛,日行三善,设立粥铺,祈求上苍能让他平安归来,可总听街上战报传来紧张的消息。前方战事吃紧,后方百姓充耳不闻,反而将这日子得过且过,有一日算一日,关于老戏台的流言渐渐的遍布弥漫整个城。

      “戏楼子里的那群狐媚子快活不了多久了,等着瞧吧!”黄昏,又是那个瘦妇人喝了西北风没事做,在和别人说些什么,恶狠狠的表情堪比厉鬼。

      “哪能这么便宜了他们,到处勾引别人还装的那么高洁,干脆也去前线照顾那些军营里的将士去好了,反正之前关系这么好,多照顾照顾也是应该的。”黑妇人露出一个奸笑。

      麻子脸摆摆手打断黑妇人的话,“你可真毒,你这是要人命啊,哈哈哈哈……不过想来,如果是这样,我宁愿去上战场,哈哈哈哈……”又是一阵刺耳的笑。

      “哎,你们看看那个人。”八字眉捅捅麻子脸让他看向街边走过去的蔺儿,“戏楼子里的,模样也是俊俏的,没怎么见过他上台,后街的三狗子赶巧听过他唱曲儿,说的是和小美人不相上下。”

      麻子脸一脸懊悔,“哦?真的?不相上下?哎这好事怎么让三狗子占去了,看他的样子也知道,他嗓音一定很痒啊哈哈哈哈……”

      人群中爆发一阵奸笑,蔺儿往那边看了一眼,那一双双不友善的眼神盯得他直发毛,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向前走去,抬头看看天边,太阳落了一半了,胸口已经开始憋的喘不上气了。

      “切,还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也不看看自己是不是那只鸟,要是个麻雀也还算凑合,不过是只烂了的斑鸠,秃了的乌鸦,人家是谁,勒政亲王的儿子勒政焱!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攀得上的高枝!”胖妇人挺着肚子摇摇摆摆的走过来接着说。

      “就是啊,仗着自己脸蛋不错就以为自己真的勾引到勒政焱小王爷啊,那点儿伎俩也就对付你们这些贱男人管用,是不是啊!”瘦妇人用眼睛剜了蔺儿一眼,又朝麻子脸他们翻了个白眼。

      一个小乞丐拄着棍子走过来,瞪着大大的眼气鼓鼓的争辩着。

      “才不是呢,你们不要乱说,乱说话是会烂舌头的!”

      八字眉看了看小乞丐的胳膊,又看了看自己的胳膊,“你一个乞丐凑什么热闹?还没我壮实的一个小子知道什么,难不成……是你跟他们……嗯?……”

      “我警告你不要乱说话,他们不是这样的,你们怎么可以这样随便说这种话呢!”小乞丐生气的用棍子敲着地面,“你们难道没有接受过他们帮助吗?十良先生每日布粥行善,不计较你们平日里怎么对他们,你们接受了好处却还这样讥讽,你们一定会下地狱,烂舌头的!”

      胖妇人一巴掌把小乞丐推倒在地,居高临下一脸不屑的说,“好,烂舌头,下地狱有你们一起陪着当垫背的也算是值过了!说完了就赶紧滚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他们有什么奸情呢!”

      三角眼凑过来打量了一下小乞丐,“要是这样的人都能有什么奸情,那我们也应该往前排啊,要不要去……”

      污秽不绝的话语充斥着蔺儿的耳朵,每个字都像一把刀子钻过他的脑子掉在他心上,蔺儿扶着墙低着头快步往回走,走到后街拐角处,一个不小心,差点儿撞上别人。

      “对不起对不起,我走的太急,没吓到你吧。”蔺儿只顾着道歉,却听不见对方回应。

      抬眼间,一个身着白色衣裙的少女正侧脸冷眼看着自己,乌黑的长发在散在身后,脸色苍白,身材纤瘦但不羸弱,一双眼睛不带感情和温度,好像是在一双假眼睛。头上只有一个简单的骨头发簪,腰间别着一个六角楼阁的灯笼,下面还垂着个铃铛,或许是天还未黑,还没有点亮。不远处的房檐上还立着一只猫头鹰,圆圆的眼睛看着自己,蔺儿突然感觉后背一凉。

      “对不……起……你没事儿吧……”蔺儿见她不回答,便又问了一句。

      “你……能看见我?”那少女凑近说,声音清冷,像她的眼神一样。

      蔺儿退后两步点点头,隐约看见少女的天突穴处冒着丝丝黑色的烟雾,视线向下落去,两只手腕的大陵穴处也同样冒着丝丝黑雾。

      少女微微挑眉,“那就,过几天再见了。”

      说完少女绕过他离开了,蔺儿不明白为什么说过几天再见,扭头再去找那个少女,却发现早已不见了身影。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天色变得幽蓝似墨,胸口的急促感越来越重,四肢开始变得发麻,血液像倒流一样,周围明明静悄悄的,可耳边满是嘶吼尖叫刺耳割心的声音。蔺儿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泪水落在地上和泥土混合在一起,越来越难以呼吸。

      阿栖见天黑了还不见蔺儿,便出来寻他,在距离后院没多远的地方找到了跌坐在地上的蔺儿,阿栖松了口气,幸好,幸好是在家门口。

      日子还算平淡,勉勉强强撑得过去,十良倍感心力交瘁的是刀疤脸的无事生非。

      刀疤脸仗着自己有个大太监做干爹,任何人都不放在眼里。听说那太监生性多疑,有很多特殊的癖好,刀疤脸能得他青睐也是顺了他的意,想了法子的给他办的开心,他脸上那道疤就是没讨了他开心,大太监用蜡烛油水给他烫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刀伤,他非说是刀伤,外人哪敢反驳。

      一日,天气阴沉,老戏台依旧挤了满满当当的人,每个人都痴迷的看着台上的盛儿,那优美的身姿仿佛一朵在雨中摇曳生姿的睡莲,娇翠欲滴,清纯可人。忽然,门堂处传来一阵呵斥声,紧接着,原本还挤得水泄不通的大厅,瞬间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道路来,来的人正是刀疤脸和他的那群喽啰,只不过后面跟着的还有一个从未见过的人。

      半高的黑色纱帽下盖着的是灰白色的长发和眉毛,苍白的皮肤和皱纹可以看出他年纪不小,约摸五十有余,正因如此,那双漆黑的眼珠和鲜红的唇色显得更加骇人,身上的衣服面料刺绣都相当华贵,一举一动一抬手就在告诉别人,他,是朝廷内官,大太监曹句。

      来者不善,所以除了台上的唱,台侧的锣鼓,台下无一人敢出声,似乎都在瞧着更好的一出戏似的,盛儿和阿栖不去理会,因为不是唱给那些人听的,他们是唱给这天地神灵。

      刀疤脸把前排雅座的人都轰走了给曹句清了个位置,让他坐在正中间。

      曹句一双漆黑的眼睛像老鹰一般尖利,阴气四散,令人望而生畏。看了不一会儿,刀疤脸凑在他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话,两个人脸上都露出了奸诈的笑容。

      一曲剧落,曹句满意的点点头。

      “不错,此人只应天上有,绝色仙香也不为过。”

      刀疤脸也满意的笑了起来,脸上的疤痕挤在一起狰狞的厉害。

      曹句起身鼓掌,然后什么也没说,盯着盛儿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后转身离开了。

      看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到了晚上,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小弟子去开了门,还没站稳就被冲进来的人撞了个够呛。是刀疤脸和喽啰们。

      刀疤脸大摇大摆的走在前面,没了往日的凶神恶煞,多了些客气,可这种客气更让人感觉不适,一个喽啰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木盒跟在身后。

      十良走出来站在门口,视线落在那木盒上,神色立刻多了几分冰冷,不等刀疤脸开口,便让弟子们把他们轰出去。

      “别着急,听我说完再轰也不迟啊!”刀疤脸看着十良身后的人扫视了一圈没有看见想看见的那个人。“十良先生,我特意奉我干爹之命,向你来说件喜事,白日里我干爹听了你们的戏,连连赞叹那叫一个绝,想着这样的绝色应该重重有赏才是,这不,我干爹专门用这上等的料子做了这件衣裳给带过来,明日夜里子时,轿子会停在老戏台门口,到时候梳洗打扮好了穿上这衣服上轿,咱带他去领赏,过两天再给送回来,别误了时辰。”刀疤脸说的阴沉,脸上的刀疤也狰狞的张狂,“先生知道我说的,是谁吧?”

      十良藏在袖子里的手死死的捏着,骨头都快要捏断了,他恨不能抽出长剑杀了这贼人,可是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那曹句为宫中大太监,背地里也是个心狠手辣阴险狡诈之人,他经常让刀疤脸去物色一些绝色,然后定制好一身新服给送去,第二天夜里会派一辆黑色的轿子去门口接,子时上轿,不能误了时辰。不知道他们会经历什么,但凡是去了的人回来都不是疯了就是傻了,有的回来的就只是具残缺的尸体。反抗的人,立即屠了满门。

      “十良先生,我奉劝你最好别动什么小心思,也别不识抬举,一个换你一整个老戏台的人,也值了。”刀疤脸拂了袖子微微欠身鞠躬,抬眼露出一个邪恶的奸笑,抬高音量喊到,“大美人儿,明个儿,我亲自来接你!”

      院子上下人心惶惶,所有人都神色紧张望着十良,不知道该怎么办。

      十良望着亮着微光的窗子心里久久不能平静,盛儿躲在阿栖怀里瑟瑟发抖,阿栖抱着他的手臂青筋暴起,眼神满是杀意。

      “阿栖……带我走……带我走好不好……”盛儿紧紧抓着阿栖的衣服,眼泪湿了他胸前的衣襟,他们能走到哪里去,“不……杀了我吧……阿栖,你杀了我吧,我宁愿死在你的刀下……阿栖……我该怎么办……”

      阿栖认识盛儿五年有余,他发过誓,绝不会让他掉一滴眼泪,可现在钻在自己怀里哭的撕心裂肺的盛儿,他真想杀了自己。他抬眼看向刀架上竖着的乾坤日月刀,暗夜中闪着冷光。乾三连,坤六断,以乾坤之力,颠倒日月,生死黑白。

      “不会有事的,有我在,我绝对不会让你有事的。”

      阿淞和蔺儿在门外听着房内的哭泣,心里焦灼无力,蔺儿忍不住,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湿了一大片袖子。阿淞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他原本亮晶晶的眸子,也挡住了他的心事。

      十良看着桌子上放着精致的木盒,他对里面放着的是什么的衣服没什么兴趣,时间紧急,不由得他去想得更多,便去和班主商量。

      “你带着所有人连夜走,随便哪儿都行,别让他们找到,我留下拖住他们。”

      “不行,你有什么办法拖住他们,要走一起走,大不了和那个曹狗拼个鱼死网破,大家绝对不会丢下你自己的。”班主是十良十几年的师兄,他怎么可能留下十良自己一个人。

      还有一天的时间,他们离开的时间只有现在,趁着现在月黑风高,让弟子们偷偷的离开,能保全几个就保全几个。

      子时刚到,几个师兄带着年纪小的孩子和一些重要行李趁着月色浓重,被十良和班主从后门赶走。

      “先生,班主,我们不走,不管你说什么,我们绝对不会走的。”

      “是啊,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不管最后是什么结果,我们都必须要在一起!”

      “先生,求你,如果不能同享福,共患难也是好的。”

      院子里跪着几个正式弟子死活都不肯起来,她们都受了十良的恩惠,她们能够活着都是十良把她们救下来,给了她们生的希望,有新的力量可以继续生活下去,现在即使是替他去死也没有关系,因为十良,她们多活了这么久也算是值过了。

      十良的眼眶湿润了,所谓爱就是双向的保护吧,不再劝说,他只好让她们一行人结伴去南疆找阿武,让他派人来救他。

      这群天真的孩子们上了路,只不过她们不知道,此去南疆远隔万里,步行要半月有余,他们是不可能找来阿武的。

      丑时,院子里空荡荡的。

      “师兄,你带着那几个孩子走吧,我随后跟上,白天刀疤脸他们肯定会再来,到时候我挡着,不会有事的。”十良拿了一袋盘缠塞到班主手里,冷静平和的样子像是只是出个远门,过两天就回来了一样,班主一愣,十良生性清冷疏离,但这次,他感觉自己好像从来都不认识他一样,熟悉又陌生。

      班主备了马车,把戏班子里重要的东西装了车,在后门等着阿栖他们。

      “快上车,我们先走,十良会追上我们,你们安全,他才能够顺利脱身。”班主望着院子里那亮着微弱的光的窗户,他相信十良,无条件相信。

      阿栖和阿淞对视一眼后,使了个眼色,趁班主不注意,阿栖一记手刀砍在他后颈,班主晕倒向后仰去,阿淞一个快步上前接住他,四个人合力把班主送上车,嘱咐了那个师弟,目送马车走远。

      十良坐在桌前,暗红的雕花木盒像一个小棺材,他沉着眼睛,不知为什么,这个时候,突然很想阿武,脑海中不停闪过的都是和阿武在一起时开心的画面,他的眉眼,他的鼻梁,他的唇下痣,他笑的样子,紧张的样子,尴尬的样子,他给的点心,给的桃花,还有他笨拙的写着自己的名字。哪怕是相对而坐,一句话也不说,也会觉得很开心,慢慢的眼眶变得湿润,脑海中的阿武也变得模糊。明明知道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为什么没有更好的去珍惜那段时光。

      阿武,我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如果可以,我希望我的魂魄飘过黄沙南疆去看看你,传说人可以轮回四世,如果可以,用我来生换你此生平安。

      阿栖本想让班主带走盛儿,可盛儿说,“如果你不让我陪着你,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蔺儿在房间里陪着盛儿,阿栖和阿淞去找十良,在屋外,他们隐约听到房间里面传来啜泣的声音,他们被先生护着久了,差点儿忘了看似坚韧的先生也需要人保护。

      十良知道他们没走既生气又无奈,明明可以去更好的地方偏偏留下来等死,愚蠢!两个小孩笑笑,如果就这么走了,即使逃出去,他们也会负罪活着。

      “药房里还有几瓶毒药,我代替盛儿上轿,我去杀了那曹句,你们清了这边的喽啰就赶紧跑,我们再找机会汇合。”阿栖看着那个雕花木盒,做出一个重要的决定。

      “你杀不了曹句的,他功力之高,身边又有众多高手,行不通的。”十良淡淡的说,他知道以阿栖的功力难以与那曹句匹敌,这样是冒险,他一定不会同意。

      阿栖一掌拍在桌子上,震的茶杯直响,“大不了就鱼死网破!”

      “那盛儿怎么办?”

      阿淞看向阿栖,原本炙热的目光一听到盛儿立刻就柔弱了下来,阿栖出事,盛儿怎么办?

      对于阿栖来说,盛儿就是心脏一般的存在,对于盛儿来说,阿栖又何尝不是他的心头血。

      阿淞开口,声音平和,眼神温柔,“会有办法的,阿栖,你照顾好盛儿,先生别心乱,我们会没事的,蔺儿怕黑,我去瞧瞧。”

      彻夜难眠,天刚蒙蒙亮,阿淞披了外衣从后门上了街,去了制衣坊把阿栖给盛儿做的那套衣服拿了回来,红的似火一般的料子上是精致的绣花,一针一线都满是爱惜。声儿穿粉色戏服就好看的不得了,穿上着红色也一定是全天下独一无二的美。

      阿淞带着衣服回到老戏台,把衣服悄悄地放在阿栖的行李下,然后溜去药房。

      班主走的时候还留下了一部分药,其中有一瓶蟾毒和一日散,一日散是有麻醉的功效,用量少只是感觉不到疼痛,用的多可以让人昏睡一整日。

      阿栖紧紧的捏住瓶子,一整日,足够了。

      夜色降临,他们几个围坐在桌边,面对着一桌饭菜一动不动,院子外已经有喧闹的声音,刀疤脸已经来了,眼看着子时要到了,十良看着阿栖,阿栖看着盛儿紧紧的握住他的手,蔺儿看向阿淞,却没看见他紧张发抖的手。

      “就这么决定了,我和阿栖里应外合,把刀疤脸的一个喽啰打晕塞进轿子,等他们走远,我们就往后山跑,山后槐树下有辆马车,架着马车南下,去南疆,再也不回来了。”

      阿栖搓了搓手,举起茶杯,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来,以茶代酒,我们会没事的。”

      五只杯子碰到一起,大家都一饮而尽。

      “阿栖,你一定要照顾好盛儿啊,还有蔺儿,他实在太怕黑了!”阿淞笑了笑说着,阿栖敏锐的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没有啊,只是觉得,认识你们真好,如果还有下辈子,能够再找到你们就好了!”

      直觉告诉阿栖,可能有些不对劲,但是现在已经思考不了什么了。

      十良起身,说要去拿些东西,前脚刚踏出门,后脚紧接着将门重重一关,锁上了。阿栖敲门无果,就去翻窗子,却发现窗子也被锁上了。

      “先生!先生你这是做什么!你快开门啊!”阿栖带着哭腔奋力的拍着门框,掌心都红的充血,他不能让十良去,他答应了阿武将军,要照顾好十良先生,他怎么能让他去冒险。

      “阿栖,你听话,照顾好那几个孩子,这群弟子中,我最放心的就是你,相信你一定会带着他们找到安全的地方。阿栖,盛儿不能没有你,你平日里总是听先生的话,那这最后一次,再听最后一次吧。”十良靠在门框,不管里面的孩子哭的有多伤心,他眉目温柔轻轻的说着,“曹句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他是朝廷暗党首领之一,操纵皇帝的傀儡师,说白了,我们逃不掉的。他们军队的势力牵制着南飞铁骑军,现在南疆西番正是重要时刻,如果出乱子,阿武一定会有危险。”

      “先生,你开门,求你了……求……求……你……先……”阿栖突然感觉一阵头晕,身体像被抽光了力气一样瘫在地上,恍惚间,他看到蔺儿和盛儿也瘫倒在地上。

      渐渐的意识也很快的消失,再努力的大声喊叫最后只化作了张嘴的力气。

      子时马上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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