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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梦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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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颜用尽力气,最后却连悉的遗体都没有保住,不知怎的,她也像柑一样,化成碎影随风去了。天上不知什么时候下起小雨,雨水洒落下来,碎了一地,将满地的鲜血刷洗干净。
……
醒来已是在榻上,一缕暖融融的光射进来,刺得他挣不开眼睛。同样的榻上,悉却已不在,他没了牵挂,也没了盼望。
无颜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醒来,其他人都在,唯独她不在。
街道上的尸体早已不见,一切又重归宁静和美好,没有人知道战争是死了哪些人,也没有人知道为何经过血洗,文判却还依旧和以前一样。
饭疏食,饮水,没有人再提起悉来,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她的影儿存在于无颜的心底,是久久抹不去了。
可他对她的思念是一日也不得削减,饭桌前摆上两双碗筷,等她回来一起。但没想到朝思暮想的她,居然一直在。
在宗宫的某个角落里,有个小姑娘倚着墙角,偷偷抹眼泪。深夜里,会悄悄的给他掖被子,有时候会偷偷的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啄一下。小姑娘身子透明,无法捕捉。
她会在他与闫言博弈的时候悄悄观战,也会在他独自忙公务的时候,趴在桌上静静等他。
这天阳光依旧暖融融的,穿过叶子的缝隙,映在树下的摇椅上,悉静静的坐着,在夕阳里等无颜忙完公务回来,一切是那么美好,好像他们真的在一起了一样。
深蓝替换了橘红,无颜却还没有回来。
书房里
无颜突然感到背后一阵凉意,却突然放了心,暗喜:
“阿悉,你来啦。”
宁静的日子像花一样,好像结了果。
可宁静的日子又像花一样,总会凋谢的。
转眼一年后
夜晚,一声惨叫回荡在宗宫里,那个被吓到的小弟子,跑到无颜跟前,大声叫唤着看到了悉,无颜面色不改,只道他是眼花。下令将小弟子拖回宿舍去,强行按在床上休息。
“喂!你不知道跟宗主提她是会被杀头的吗?!”
“我真看见了啊!披散着头发,可慎人了!”
一帮人连忙摁住他“嘘嘘!”
“我们整个宿舍的,可不想和你一起被砍头!”
“大家都还年轻,连夫人都没找,你…你可别祸害我们啊!”
“可我真……”
一堆人摁着他,强行让他睡觉。
……
虽说这件事被无颜强制压下去,可宗宫的好几处还是多了不少符纸,被他强制撕下,却依然有人到处在贴。
入夜
无颜站在花池边,凝望着深蓝色的天幕,身影被墨黑的夜色吞噬,浅色的双眼没有了焦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哎!想她呢?”闫言在背后拍拍他的肩膀。
无颜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她一直都在的。”
“我相信你的直觉。”
“可他们能看到她是怎么回事?”
“内心恐惧吧。毕竟小家伙是怎么死的,他们都清楚。”
无颜再次沉默。
闫言这才意识到说到了他的痛处,补了句:“要不要喝两杯消消愁?”
“嗯。”
酒斟满了,他的愁却还没有浇灭。
红叶李的花瓣在风中飘飘洒洒,给地上铺了一层霜。
无颜和闫言认识好久了,这是成为宗主前的事了吧。无颜虽然当时说了野小子“朽木不可雕”,但逐渐他意识到了,“说别人就是说自己”。幸得有师傅秦氏指点,这才步步高升起来。几个月后,认识了闫言,闫言非常好说话,人也乐观,所以没多久他俩就混熟了。
闫言和他一样穷,也幸亏闫言和他一样穷,如果闫言多金的话他俩就做不了兄弟了,无颜直接磕头认闫言干爹。
穷嘛,人生的一大硬伤。
离奇的是,两人竟然同时当了宗主,那天晚上两人喝的大醉,终于要脱离“小家碧玉”的生活,成为传说中的“大家闺秀”了,谁知造化弄人,当上宗主之后,比以前更穷了,顿顿白菜呀!
也许秦叔天生就对白菜有着很大的感情吧,连秦夫人都嫉妒呢。
攒够了钱给秦夫人买的小玉簪,竟是个白菜形的,惹得秦夫人将他扫地出门,关在外面两天。
喜事变悲剧啊!
晚风凉凉的,两人再次大醉,还是元召和卿庆一人带一个给扶回去的。
梦里,无颜唤着悉的名字,悉悄悄在床头守着他,喃喃道:“在呢。”
将无颜哄的睡熟了,他挑着无颜的头发:“你也太深情了,我都走了一年啦!”
可说到这里,自己又委屈起来,噙着泪:“可我也忘不了你啊…怎么办……”,眼泪啪嗒啪嗒滴下来,顺着无颜的脸颊往下坠。
“……怎么办啊……我活着他们不让我心仪你,现在我死掉了他们又不允许我的鬼魂出现在这……可我想见你啊……”
一滴泪划过无颜的眼角。
她忘记了无颜看得见鬼神,也听得到她的声音。但他却触碰不到她,不如就这样宁静的躺着,让她把所有心里的委屈全都吐出来。
可有什么办法能好好的在一起呢?要拼个你死我活?要放弃宗主之位?无颜心里发笑,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什么时候等他们也有了情,哭的撕心裂肺,也许悉看到这些,便会结了心结,安心回阴界去吧,他想。
次日,大理石上就多了一条规定:不得在宗宫没贴任何符纸!若有违反,一律杖责三十!
效果还是比较好的,符纸的数量少了不少,但无颜依旧头痛:强硬压制,心结未解。
小家伙成了战乱的牺牲品,同杨玉环与妲己一般。
“即便过程艰苦,我仍希望结局是你。若世间淤泥一般,我仍希望我们出‘淤泥而不染’。”他想。
直到有一日,他看见那个叫许果的弟子在撕符纸,被他叫住,吓的一个激灵。
一个“你在干什么?”还没问出口,许果急了,跪下行礼:“大人饶命!我在撕符纸,没在贴!”
无颜一时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本官知道,你何必那么紧张?”说罢还把他扶起来。
“人人见了符纸都是绕着走,你倒相反?”无颜发问。
……
傍晚,无颜步入食堂,杂嘈杂声中与闫言闲聊。
“闫言,你觉得许果人怎么样?”
“啊?你说那天那个听墙根的?不怎么样吧。”
无颜又想到了他们的对话。
“宗主大人,恕弟子多言,我觉得你如果真的喜欢那个姑娘的话,不如抛开一切啊。”
无颜一怔,却不像其他弟子讲的那般发怒。
“有何高见?”
“大人没必要过度拘泥于别人的想法。”
……
回忆结束
闫言:“你就不觉得他是为了迎合你?”
无颜:“这倒不像。”
无颜其实在心里暗喜,也是有人能接受他们的感情的。
闫言没在发问,毕竟面前的这个大情种,只要别人对他说一点向着他感情的话,他对这个人的印象都会很好。
……
睡梦中,无颜迷迷糊糊,笑容满面:“阿悉,有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