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萱湛湛

12、常记溪亭日暮[4]

　　“镜怜见过洛老将军。”
　　将军府后院，镜怜行礼。
　　梁祁与她说了这事她一直就惦记着，深思熟虑地和南宫愿谈了几次，南宫愿的意思是乐意的，全看镜怜自己。
　　若光是看镜怜自己，她愿意。
　　洛老将军也愿意。
　　镜怜生着那张为她化险为夷又推上风口浪尖的漂亮脸蛋再次起了大用，现在边关战事平息，政治清明，帝都歌舞升平，挨不着他老将军什么事，这把锋利的剑刃早已收起来嗜血的韧性，倒也在这安生的日子里熠熠生辉。洛昕母亲又久病难医，洛将军早就想给这个家添个女孩，这丫头还是祁小子的心上人，来了将军府，也正是合了梁祁的心意，也是将军府与靖王府的一桩晚成的喜事。
　　镜怜也讨巧，见老将军同意就改口叫上了父亲，清净的嗓音给老将军的精神擦去了污垢。
　　“好呀，好，真好。”洛渊拉着镜怜的手，一遍一遍地念叨着。
　　*
　　“……何姨娘。”
　　顾清漓上前一步行礼，只是个姨娘，故而跪都不必跪。
　　何暮扯着顾清漓的手，一步步往前迈着，到何听雨脚边，跪在了她的膝旁。
　　“……娘亲。”何暮的声音染着哭腔，女孩子的声音和小时候不大一样，显得稳当了些温柔了些，没了棱角。
　　但是何听雨还是听出来了。何暮慢慢地仰起头，带着眼泪望着在坐在花园椅子上发愣的何听雨。
　　“……暮暮……是不是。”何听雨的眼眶被太阳照的泛起了红，她慌乱着跪坐到地上用衣袖擦了擦何暮的眼泪，捧着小丫头的脸看。
　　九年多，何暮没变又。变了的只是还未完全脱去的稚气和之前相似的眼睛，一双桃花眼，小时候愣愣的可爱，现在是真的含情了。
　　但那还是何暮，何听雨不会认错。
　　在这个院子里，在那个夏天，何暮也曾这样跪在她腿边哭着叫她娘亲。
　　何听雨最见不得自己孩子哭，别人哭无所谓，那邓意琪在她面前哭瞎了她也不在意，哭的是何暮，她就忍不了。
　　时间太短，她还没从久别重逢好不容易见到面的喜极而泣中调整过来，有些手足无措地去擦何暮的脸，被何暮扒下来手握在手里。
　　“……娘亲，我长大了娘亲。别再扔开我了好吗。”
　　她从小就守规矩，听话。四五岁的丫头别人大字不识一个，她却日日埋在书房里，比她大了不少的邓意琪因为小何暮日日被说，但是邓原没有将施舍给何听雨一点点的爱分到何暮身上，他可以疼何听雨，可以疼邓意琪，但是他就是不疼何暮。
　　何暮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倒也想谢谢邓原，起码现在她并不对邓原有什么天大的感情。
　　何听雨把何暮从地上扶起来，起身把何暮搂进了怀里。
　　不抱还好，何暮还能说两句话，这一抱就止不住了眼泪。
　　顾清漓给自己丈母娘递了块帕子，顾姐姐的帕子软的要命，她知道何暮细嫩，衣袖一擦脸上一片红，所以把东西都换成软的，再也没在何暮脸上看见过擦出来的红。
　　顾清漓看着母子俩相认的催情场面没什么太大的感受，但是她为何暮高兴。
　　过了好半天母女俩哭完了乐完了，何听雨去屋里让她们俩带走两包油纸包好了的桃花酥——她知道何暮喜欢。
　　顾清漓没有直接回夫人那里，先回来趟屋子，屋里没人，另一个女孩在陈姨娘身边，不怎么回来，何暮一进屋就整个人往顾清漓身上一埋。顾姐姐身上带着上次何暮攒起来的玉兰花的味道，沁人心脾却又不讨人厌。
　　顾清漓张开手抱着何暮，等着何暮自己慢慢调整。
　　何暮只是把头埋在顾清漓颈间，像之前无数次一样。
　　她身上萦绕的玉兰花的香味莫名叫她安心。
　　单有味道就够了。
　　一个莫名其妙的想法从何暮尾椎爬上来，她看了看顾清漓，顾姐姐没有任何反应。
　　何暮抿了抿嘴，轻轻掀开顾清漓的衣领，低头咬了下顾清漓的脖子。
　　这一下咬的顾清漓整个人颤了一下，何暮以为她会推开自己，没想到顾清漓低下头抬起手搂紧了何暮。
　　何暮没有那么着急松开，看顾清漓这个反应，唇齿间力度加重了几分，在顾清漓脖子上留下来了微微红肿的两排小牙印。
　　顾清漓咽了口唾沫，低了低头。
　　愧对列祖列宗，清漓喜欢被媳妇咬。
　　“……暮暮……没关系，我喜欢……”她把头抵在何暮身上。
　　“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