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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圣母竟然是 ...


  •   “玥小姐,无需如此害怕,现下,还并非您的死期。”青年声音悠哉,用剑拍了拍少女的脸,“我需要在带您去见死老头之前,把您打扮得‘好看些’。”

      “好看”二字未落,剑刃翻花,一朵血红绽在少女脸上。

      “唔——!”

      洛容感觉到阿狗握住了她的手腕,还未等他捏,她猛地紧紧反握住对方的手,与少年四目相对。

      不行。

      这次绝对不行。

      她知道自己发苦的脸上一定写满了拒绝,阿狗也会意,双眼从不解到逐渐泛起悲哀。

      这不是捡一个婴儿,也不是接下疑似作假的一剑,只要他出去,就一定会沾上血。

      绑架胡玥这个计划到底有多重要呢?

      为她的护卫准备了落枭,为她的逃跑准备了玉姑娘与洛容,为她被绑架后准备了白初韵的房间。

      洛容不认为会准备一个三流货色,来实施最关键的一步。

      若是要保证救出小玄、阿墨与胡玥,只能硬生生地打赢这一战。

      又全全指望阿狗一个十多岁的孩子?

      而且这次她还无法先近身使用落枭。

      更别说,她很害怕设下这一计的背后之人。

      也很害怕“绑架胡玥”之后连着太多的环。

      求求了,她真的,一点一点都不想被《涛澜录》主线牵涉进去。不管是作为主角团还是对立面,都请不要留下她的姓名,她最多拖着阿狗别去守绥丰,其他的什么天下逐鹿、问鼎中原,留给风光无限的主角们吧!

      对,不能去救她。洛容,你也听到了吧?这个男人一会就会带胡玥出去,笼锁也就只差一点,解开之后立刻逃跑,作为这场“乌白之争”中的小小水花,湮没在历史的浩荡长河中吧。

      战争就是这样啊,会死很多人,她根本就救不过来啊,而且,她和阿狗这么弱小,根本就没办法救吧。

      没办法。

      真的没办法,她现在脑子里没有任何迂回的解法,只有硬碰硬赢了这人……怎么可能。

      “啪啦!”

      窗外的烟花炸醒了洛容乱糟糟的脑袋。

      “好好看着吧,胡玥,这是你人生中最后一场烟花了。”青年突然轻笑了一声,“哎呀,你这样‘唔唔唔’的真无趣啊,不如就给你最后唧唧咋咋的机会吧,如果求我,说不定我会只断你四肢哦。”

      “胡浩你个王八——啊啊啊啊!!”

      洛容与阿狗的角度,看不清青年挥剑的情况,只见到一泼血红夹带着白刃喷出。

      喷涌的红顺着少女的两肩潺潺留下,在蓝色的衣裙上划出了一条墨色的河。

      她之前还阴阳怪气过胡玥用不了手臂……

      “呜呜……啊!呜呜呜……救命……”

      洛容忍不住闭上眼睛。

      可是,洛容,是你带她来白府的对吧,是你在明明有准确怀疑的时候,还是摆着“反正也没办法”的脸看着她离开的吧。

      是因为“不想牵涉进多方势力纠葛”。

      还是因为“只要自己不是直接的凶手,只要看不见,就和自己无关”?

      这就是你的选择,为了“救小玄阿墨顺水推舟”与“独善其身”带来的结果。

      好好看看因为你的选择,受伤的人。

      这里的每滴血,都有你的因。

      她睁开眼望去,却对上了胡玥在被踢踹后,因痛苦扭动身体时,翻转过来泪眼婆娑的眼睛。

      洛容一时间僵住。

      “唔……啊!”她眼睁睁地看着那双杏瞳,从充满痛苦,到震惊圆瞪。

      糟了。

      “怎么了?”

      洛容整颗心脏悬了起来,阿狗握紧了截雪。

      “啊……啊……救——”

      就在那双杏瞳圆瞪,在变成哀求之时。

      那双被泪水浸满的琉璃,突然涌进了其他情绪。

      胡玥猛地紧闭双眼扭过头。

      “就你这王八也配——噫呀啊啊啊!”

      屋外的烟花炸了第二发。

      为什么。

      为什么!?

      不行,不能动摇,不应该救。

      可是,可是……

      洛容感觉方才那双眼睛,正映在眼前挥之不去,让心中发寒,像正月雪下千层的冰。

      又像夏天深深的湖底。

      这湖底压满了“应该”、“但是”与“无能为力”。

      怎么都游不上去。

      有个温暖东西抓住了她的手腕。

      洛容抬头她身边那个垂着眸子,带着温和担忧神色的人。

      好像在问她另一个问题。

      不应该救。

      没办法救。

      但这个人握着他右手腕的瞬间,像把她拉出了湖面,让她有足够的空气呼吸后说出他问的问题。

      想救吗?

      想救。

      洛容苦笑起来。

      捏了捏阿狗的手腕。

      圣母竟然是我自己。

      青年看着被自己划破的两只胳膊,对浸出的血色满意地点点头,将剑尖直指少女脚踝,“好了,下一个是——”

      烟花炸裂。

      短剑在空中划出银光,白蛇飞蹿而出,直指青年。

      “叮——”

      青年转身拔剑行云流水,两剑相交挟风长吟,少年被震出几步,翻身落下。

      意料之内。

      青年未被突发状况吓到,提着长剑转向阿狗,声音刚扬起:“呵呵——”

      谁要和你废话多啊!

      未等话落,洛容立刻起身,边跑边把身后白初韵的各种瓶瓶罐罐往青年砸去。

      没错,她只能在后方扔石子。

      “小蚂蚁,这可不行,白小姐的东西都挺贵的。”青年半步不挪,脸上挂着捏死昆虫前的散漫,“而且,你扔得也太偏了吧。”

      洛容没有理会对方的挑衅,调整好角度,在扔出又一件瓷器之时,拿出了藏在身上大小合适的木雕核桃。

      拜托了,小时候丢沙包的记忆!

      用了所有力气,甚至让右臂有种脱臼的痛感。

      木雕核桃被青年轻轻的侧身让过,他轻轻的啧嘴声还没有响起。

      洛容抿起嘴角,准备趴倒。

      因为一开始就没有瞄准你啊。

      木雕核桃滚进了刚才打开的、书柜上的暗格里。

      “咻!”

      数点银光极速飞过,即便做好了准备躲开的洛容,脸颊也被划出了一道。

      她从地上迅速爬起,身后的墙上只钉着几支银箭。

      成功了!

      洛容眼里带着大喜地转头。

      然后僵硬了下来。

      青年将刺进肩膀的箭拔出,一丝浅红顺着白衣留下,他轻轻地把挡在身后、刺满银箭的木桌丢了出去。

      “小蚂蚁……不,蚊子?”青年摸了摸肩上的伤口,歪着头,原本散漫的眼睛里像因见了自己的血染红,“虽然弱小,却令人厌烦到,想狠狠碾死……”

      就在青年向前踏步的瞬间。

      一片银雪夹杀招而至。

      流光穿溯,烛上跳跃的火舌在疾风中灭了近半。

      烟花绽放,将屋内映得惨白。

      剑的交鸣声并不长久。

      洛容眼睁睁地看着阿狗像沙包般,被用很大的力气,狠狠地甩到了墙边。

      打到柜子后发出的“哗啦啦”物品掉落声,也重重地砸在了洛容心里。

      青年慢慢地踏步向她。

      一步,两步,在阴暗的烛光里像盘伏的蛇在蠕动。

      洛容面上装作惊恐。

      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砍过落枭木的匕首。

      她随身带着一片落枭木,截雪与白二少处捡来的匕首,都带着毒。

      最后,只要他敢进前到范围内,只要他因自己是个女孩放松警惕,鱼死网破的一刀。

      只一刀,只需要和当时杀道士时一样的——

      “噗!”

      洛容没看清自己被踹到了那里,只觉手中的匕首还未提起,眼前就一阵急晃,等白色一片终于清晰下来时,一个黑压压的阴影临到面前,盖住了所有光。

      “那把剑,十岁出头,男孩,呵呵呵……”

      “方家的道士,死得也不冤,毕竟我也怎么都想不通,你们怎么会知道那树毒的。”

      青年的声音没有丝毫情绪。

      “自断的左手,腹部的剑伤,如果不是我返回现场确认,也不会想到几个小鬼能做到这种程度。”

      洛容的左臂突然被狠狠踩住,一时间痛到呼吸不顺,她咬紧牙关。

      “早知道,就不给你们准备尸体瞒过方家了。”嗤笑一声,青年望了一眼躺在墙角挣扎着起身的阿狗,“真没想到你们会送上门来。”

      “带着你们的尸体去找方南柏,应该就不会怀疑三少爷借用了两只蚂蚁吧。”

      洛容看着面前扬起的剑尖想。

      果然嘛,都说了不能救,救不了。

      这不是没了嘛。

      不过,好像,也不是特别后悔的样子。

      原来,去做“想做的”死掉,是这种感觉。

      “胡浩!你这个王八蛋!”

      一个撕心裂肺地声音从另一头打断了洛容的走马灯。

      青年的剑一顿,哂笑一声:“你能有点新意吗。”

      “骂你还要什么新意!知道为啥我爹最后选胡烨吗?因为乌坊要的是乌鸦不是乌龟,就你那缩头乌龟死鱼眼的样子,连胡烨一根手指头都比不过!”

      白衣青年皱了皱眉头,不予理会。

      “哦~对了,多年不见,虽然你从王八蛋长成了王八,但是有一点没变,永永远远都是只会靠女人的龟怂,以前认我妈作娘,现在居然连才十几岁的白初韵都肯认作娘了,舔着张绿头王八——”

      “死、麻、雀!”

      洛容看着提剑转身的青年,忍着左半边身体的痛苦转头。

      还有机会。

      她看着远处地上掉落的匕首。

      还有机会,爬起来,握住它,用尽全力,弄出哪怕一点点的伤痕。

      只要一点点,一点点——

      不知道是不是她盯着匕首太专注的原因,好像看到了一只布着血的手。

      然后那只手,拿起了带落枭的匕首。

      洛容躺在地上,顺着那只手看去,是一个少年在黑暗里模糊不清的剪影。

      其他都很模糊,唯独眼睛在夜里,被窗外的月光、零星的烛光以及不知道的什么东西,交映生辉。

      烟花炸亮开,也未盖过那光芒。

      洛容记不太清楚这是第几发烟花了。

      她当时所有的注意力,只够在烟花巨大的爆裂声中,辨析清楚他喃喃的三个字:

      “三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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