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即便是腹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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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容把阿狗往阴暗的墙边一推，大着胆子站了出来。
一个人演就够了，留下他好继续探查兄妹的情况，若是实在是被看破失败，再过一个小时，这就不是“白府”而是“战场”，灵机应变逃跑吧。
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做这种把人护在身后的举动，虽然有点蠢，但还挺帅的。
洛容收起自嘲放松的玩笑话，看清入院的只有三个似是普通仆从的身影，心中暗喜，脸色却是一沉，“啪嗒”一声跌坐在地，发着抖冲窗中一脸莫名的少年道:
“少、少爷！刚刚我好像看错了！这不是您院子，是三少爷的院子啊！”
然后洛容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月白衣少年听完她的话后，原本流转着惊恐神色、如水晶一般的晶莹的眸子，在长睫毛垂下的瞬间，变成了一块毫无光泽的石头。
哇哦，今天遇到的出色演员，可真不少。
她就知道，记忆不会有错，书中白初韵提过，三子白初羽与她的母亲同为白夫人，也因此更为亲近，但她同时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庶出弟弟，幼年时间不慎弄伤了眼睛致盲，身体不好，导致性格乖张，最终因白初韵成为白府实际掌权人，心有不甘，谋害不成，郁郁而终。
但是，她根本不相信盲人能这么晚一个人摸进别人房间，还能“看”到窗外的她吓一跳，甚至会抓住离开的阿狗衣角。
庶子装瞎，稍微想想就是一出隐忍负重对抗嫡出兄妹的宅斗文，虽然《涛澜录》原书里结局并不是HE。
可惜，洛容暂时对此不感兴趣，她只知道对于这位趁姐姐生日到弟弟房间翻东西的家伙来说，绝对不想被发现。
而且，比起偷翻弟弟的东西，他只怕更怕被人发现不瞎吧。
既然是同样不想被发现的“伙伴”，不如临时搭把伙好了。
就他眼神转换如此自然的表演来看，不像是不会搭戏的人。
“那、那个……”洛容尽量表现出害怕的神情，对那三个家仆道:“几、几位……我是因人手不够，新进府的丫鬟，就、就不怎么认识路……因为布局差不多……不小心把少爷领进来……”
“你对他们解释什么。”
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了她，洛容侧头看着月白衣少年阴沉着脸。
“进来扶我走。”
洛容立刻爬起身来，看着三个家仆没有动作，立刻掩着左手准备跑进屋里。
“等等！”
其中一个家仆拿着手中提灯近了一些，语气带着狐疑:“怎么丫鬟这打扮——”
还没等洛容装怯懦地开口解释，屋里一个暴躁的声音怒喝道:“你没听到她说刚进府吗！”
原本还想进前的几个仆人低着头退了下去。
脾性乖张原来还有这好处啊。
洛容心中暗喜，本来还想继续圆谎的来着，小跑进了房里。
一进屋，灰尘的气息迎面而来，只见方才林立的书架有一排已倒地，其上的沉重书籍散落一地，而在窗旁立着一袭月白，洛容吞了吞口水近前，对上对方神色冰冷的视线。
两人无话，各怀鬼胎，洛容伸出右手，谁知少年直接压到了她左肩，一阵刺痛传来，被她生生忍住。
“有剑伤，帮你盖着。”一股厚重的中药味从身侧传来，洛容侧头看着少年眼中的一丝狡黠。
这什么人啊？刚刚还手足无措，现在有办法混过去，便欺负人？就不怕她突然甩手不干鱼死网破？
不过好像她也确实不想鱼死网破。
翻了个白眼，不过他确实说得不错，这剑伤是唯一不好解释的地方，于是摆出扶盲人的姿势，带着他往房外走去。
三个仆人静静地站在外，少年淡淡地吩咐了一句“收拾下里面”后，示意洛容带他离开，洛容忍痛点头迈步。
“嘿，二少爷，以后注意些，大晚上挺吓人的，这可是三少爷院子。”走至几人身旁时，为首的仆人突然道:“不过，对于您来说，白天晚上都一样吧。”
“白继。”听完话后，少年脸色倒是不变，边走边侧头声音轻轻:“若你坚守在三弟院旁，我丫鬟也不至于看错。”
“误闯弟弟院址的瞎子，和玩忽职守的仆人，哪个在白府说出去更有趣呢？”
少年垂着无神的眼珠，弯了弯嘴角。
身后的家仆突然改变了态度，匆匆告礼跑进了房内。
洛容无视身后传来的整理书架声，忍着肩膀的痛苦出了白初羽院子，在完全踏出房门之时，她不禁重重地舒了口气。
“往右。”
洛容依少年的话，走到一处人际偏僻处。
正当她盘算着怎么和这位共犯道别之时，一个极速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唔！”
“叮——”
电光火石之间，洛容只觉左肩一松，就看见了一把水果刀大小的匕首掉落在地，映着月光，让她一瞬间寒冷浸骨。
她猛地反应过来侧头退后。
只见与少年一般高的阿狗，正捏着少年的双手反扣在背上。
什么情况……
难、难道，刚才白家二少爷想杀她灭口！
洛容思及此，背后不禁浮起一层冷汗，若不是阿狗及时赶来，她只怕已被一刀捅死了。
“放开我！”被反剪双手的少年弯着腰咬牙切齿，“你信不信我要叫了！畜牲！”
洛容忍不住打了一拳少年的眼睛。
“啊！”
“你叫啊，我顺道告诉他们，因为我这拳妙手回春，让二少爷复明了呢。”说罢，洛容又揍了他一拳，“二少爷若不想要，我也可以帮您再变回瞎子。”
“唔……”
少年被打了两拳，又因被反手牵制住，一时低头喘气没有言语。
虽然说不上农夫与蛇，但她原本还觉得他俩也算得上同伙了，至少不能这样随便用完就杀吧。
洛容还没问话，就看到阿狗露出守门犬瞪小偷时的狠戾眼神，正一点点地收束捏着少年手臂的力道。
“呜哇……”
“别太过了……”洛容听着少年发出的呻yin，意欲阻止，这家伙全身草药味，身体应是确实不好，只怕禁不起折腾。
“我知道。”阿狗用平时温和的眼神回视洛容，“我有分寸，不过是想让他体会一下，身上有伤还被重压，会有多痛。”
洛容才反应过来，揉了揉已经因痛极而麻木的左肩，轻轻啧了一声，阿狗又将力道紧了几分。
“好了好了。”
虽然出气挺爽的，但她现下并不想和这二少爷决裂，于是蹲下身。
“二少爷，谢谢您方才配合我。”洛容抬头，语气平稳，“我不想与您为敌，现在我们都有对方不易宣告于人的秘密，就这样当作梦了结不好吗？”
“呵。”少年轻轻笑了一声，洛容倒也不恼，继续道:“您方才是不是想，我们没胆子杀你，而若都被发现，从外面溜进府内的两个小贼，与被小贼胁迫而眼睛突然复明的少爷，人们更会相信后者的话，临到最后，您其实不怕叫人？”
少年的面色一僵。
“可是二少爷，我知道的，可不只是您有一双好眼睛哦。”
“您为什么要趁大小姐生辰去三少爷原址，为什么要翻那些书？明明知道三少爷只对毒感兴趣。”
“二少爷，和小姐、三少爷都是‘主人’，却会被仆人说小话，但是，如果白家只剩下一个少爷，也许就不存在这样的事了吧。”
洛容知道，知道这个人最后做过的事，在白初韵的食物里下毒，事发后被关押，虽然确是因病逝世，但白府众人的不闻不问与关押环境的艰苦也是致死的原因之一。
即便他现在并无毒杀长姊幼弟之心，对于那两位的怨恨必定是从小到大培养的。
一个能长期隐瞒着自己双眼情况的人，一个能对之前的同伙立刻痛下杀手的人，加上对未来行动的预见，此时的他，绝对已经是一条酝酿着仇怨之毒的腹蛇了。
只要点明心思，就足够予以动摇。
“就像您方才说的，因为好奇误闯三少爷府址的贫民孩子，与寻找毒物企图谋害姐弟的装瞎少爷，哪个在白府说出去更有趣呢？”
洛容学着对方刚才的话，也弯了弯嘴角。
少年的脸色完全表白了起来。
果然，即便是腹蛇，现在小，捏到七寸，会慌神与手足无措。
“我们来做个交易的话，这世上就只剩下‘被新入府的丫鬟不小心带入弟弟院子，什么都不知道的盲人少爷’了。”
洛容和那双眼睛对视了片刻，少年冷下眼神，点了点头。
她示意阿狗稍微松一些手，站起身来，少年也终于可以挺直身板，眼中一片复杂神色。
洛容低头收起地上的匕首，对少年道:“那少爷，我们就此别过，我不想您被打晕了躺在地上受凉，也请您在我们离开时不要大喊大叫哦～”
少年对她翻了一个白眼，沉默地把头撇开。
洛容对阿狗示意，她俩立刻离开了现场，少年看着两人跑远的背影，摸了摸右眼。
“好痛。”
*
白初羽的房间无人，那就只剩下白初韵的闺房至狩猎场了。
洛容抬头，月中的玉盘大而明亮，距离烟花响起只有一个时辰不到。
随着离西厢房越近，四周的精致程度也越盛，修剪整齐的庭院，雕刻别致的木桥，荷叶清池，鱼游戏水，有种从实用主义理工男房间走出来，踱步到他生活颇具仪式感的女神姐姐房间的感觉。
洛容和阿狗原本疾驰的脚步，在发现通明的灯火后逐渐放缓，贴着墙走了进去，顺着树木与石山匍匐前进，最终窝在了角落。
透过石山孔洞，洛容看到了院中满地的贺礼，琳琅满目的花簇与金银，与立在其间身着华服的少女。
这让洛容一时有些恍惚。
就好像今天，那些被扒光皮的树，以及挂在梁上粗布麻杉的女人，是一场梦。
那少女大概豆蔻之年，亭亭玉立，鹅黄色的罗裙在灯火与月光下，即带了烛灯的温柔怡人，又似婵娟遗世独立。
这样的装扮与姿容，应该就是白初韵？
可是，若真是生辰宴的寿星，此时一人呆在这里做什么？
洛容正心中疑惑不已，只见那少女转过头来，对着院门的方向道:
“终于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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