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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那么,到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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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容在木箱的黑暗里,闭上眼睛,仔细复盘了一遍这场战役在书中的记录。
乌军之乱并不是什么关键战争,但因为牵涉到白初韵,也还算详细。
在这场战争中,还可能有什么势力是潜伏在“白”与“乌”之间的么……
按照书中的记录细细推断,虽在最后以白家战胜告一段落,但实际上却近乎两败俱伤。
那么,到底是谁得了渔翁之利呢?
白初韵初涉战场,以才女之名获得话语权,以及——
苏澜收服了乌军余党。
洛容忍不住揪起了阿狗的衣服。
还得整整九年,那个挂着桀骜笑容的龙傲天才会正式上场。在书里,他少年时期捡到乌军余党是“偶然”,在读者眼中也只是主角光环奇遇捡到宝物的例行套路罢了。
但是,若不是“偶然”呢。
洛容右手心发疼,但心中却清醒一片。
能这么早就开始下棋的人 ,她只会想到一个。
这么推断,十三四岁也对得上。
开玩笑的,她最不想遇到的就是那家伙了,苏澜虽然是龙傲天,但好歹是个能成为男主角的人物,而他身边那个“外挂”,在主角团是“无所不能”,在旁观者角度就是“无所不为”。
她只想远远地躲开主线,别让她迎面就撞到这么个大惊喜好吗?一个贫民孤儿加上阿狗这么个逃亡的家仆,当路人甲活着就好,请主角团千万不要给她们眼神。
洛容在心中甩了甩头,一切都只是推测而已,肯定是因为她知道故事脉络,就总觉自己会遇到主角,实际上世人千千万万,怎么会这么巧。即便真这么巧,那个“小金”也已经消失,只怕再不会有交集了。
洛容打定主意,她不会再去管胡玥的事,一心一意地救下小玄阿墨之后遁走就好。若是不慎真被牵扯进那一位的计划,不小心阻碍了他的道路,从路人甲变成炮灰不过是分分钟的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洛容陆陆续续听到箱外热闹的叫卖声、招呼声、祝福声,最后人声渐渐淡去。
“姑娘,到了,请您准备。”一个恭敬的声音响了起来,洛容听到之前听过的女声软软地应着,然后有几个人向她们而来。
胡玥知道其中哪几个箱子是备用,只要等到玉姑娘前去表演,趁无人再偷偷溜出来即可,若是运气实在太差,具胡玥所言,这玉姑娘倒也是个性格温和体贴之人,软磨硬泡下,倒不至于立刻撵她们出府,到时候再趁乱脱身去找兄妹俩。
不过,不知为何,洛容在方才的几句话后,总觉得这玉姑娘与胡玥所说不同,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心脏受损有所迁怒。
“啪啦!”
木箱一震,洛容一抖。
“姑娘无事吧!”洛容听到陆续有人涌了过来围在自己身旁,心又悬起。
“无碍,只是被绊了一跤,不必慌张。”
可是为什么你正好又绊在了这个箱子上啊。
洛容心中一“啧”,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有种对方一直故意吓她的被害妄想。
嗯……也许不是错觉?
她正琢磨着,箱外陆陆续续出现了人走动的声音,在之前的心理素质锻炼后,偶尔有人搬箱子磕到碰到,倒也都能淡定应对了。
“好了,你们随奴家去后台吧。”
清亮的女声落下后,过了半晌,确定寂静降临四周,洛容戳了戳阿狗,打开了木箱的一个缝。
带着暮色的滚烫从缝中泻下,两人又屏息片刻,确认四周并无其他呼吸声,动作缓慢地爬了起来。洛容抬头估摸,现下只怕酉时左右,离生辰烟花开响的戌时只怕还有一段。
阿狗打开装胡玥的箱子,拉着蓝衣少女狼狈地爬出,三个人缩在箱子旁,确认四周无人后,一溜烟到了一处角落,以草木做掩护蹲着商量接下来的计划。
“好大啊……”胡玥有些管不住东张西望的脑袋,被洛容拍了头后安分下来。
抱着双膝的胡玥依然忍不住偷笑,洛容看着她,联系到方才心中所想,若引胡玥入府确实是他人的计划,与其一同行动并非上策。
“我们就在此分别吧。”
“诶?”雀斑少女一怔,“你们不是想看生辰宴的吗?”
“我和哥哥衣着寒碜,在府中走动容易暴露,你就装作来客先去,被抓到也可以说是乌坊之人,我们则等夜色降临再行动。”
胡玥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带着几分骄傲地点了点头准备离开,洛容突然想到什么,拉住她衣角小声开口:“胡玥,玉姑娘她……力气很大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少女又蹲了回来,洛容垂头,回忆着方才的种种,开口:“就是……觉得她一个弱女子,搬这么多道具,又要表演的,应该力气很大吧。”
“不会哦,玉妹妹是以身体柔软灵活、蹁跹红蝶名流乌坊的,怎么可能力气很大,这些道具不都是别人帮她搬的吗。”
洛容沉默着点点头,静静地看着蓝衣返身离开。
果然……
那位玉姑娘有问题。
太过顺利了,当时即便小朔不放弃继续探究木箱动静,玉姑娘也有停止开箱的动作;而那么多次对同一个木箱的试探,反而像非常刻意的恶作剧;最后,无论是轿子启程还是众人离开,她都贴心地进行了说明;加上了那个奇怪的大力气。
这么像一个请君入瓮的局,而且,她甚至觉得布这个局的人并不介意被她发现。
洛容将头埋在臂弯里,又回忆了一下刚才离开的那个满脑子恋爱废料的少女,张扬跋扈一副炮灰恶毒女配的嘴脸。
但确实是被她带进府的,且在她有那般怀疑的情况下,也没有阻止。
如果有什么匕首杀了什么人,那上面一定沾有她的指纹。
不行,不能被阿狗传染,一定要时刻记得什么是优先事项,何况一切都还处于推断阶段。
“小容,没事吧?”阿狗微弱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刚刚压伤了?”
“没事,你吃点干粮休息,等晚上行动。”
洛容深深吸了一口,让心完全静下来,抬头望着薄暮天光。
这么像被血染过。
日落月升,天空血色换做乌墨,星光被随意洒满天际,洛容与阿狗对视一眼启程。
即便对其他房间并不熟悉,但对于白初韵的闺房、白初羽的房间以及通向白羽试验场密道的位置,洛容还是知道方向,由她带路,一直往西而去。
既然可能是由白羽捕获,又是两个孩子,自然不可能大摇大摆的放在贺礼里,或是置于宴会之上,体积也不可能很小。她心中已打定主意,以白初羽房间、白初韵房间、通过秘道至白羽狩猎场的顺序进行搜寻,若是找不到,正好从狩猎场溜走。
洛容与阿狗一路避开巡逻仆从,今日白府众人大抵都将在前厅忙于宴会,倒也较好潜藏,即便遇到难以突破的守卫,只要等待乌军民乱起,亦很容易找寻机会。
洛容远远望着一方安静的院落,与他处不同,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只怕是被各种各样的毒洗刷,除了它偶尔回屋的主人,已留不下半只活物了吧。
是白初羽的房间。
院中竟无点灯,阿狗牵着洛容小心探了进去,空气无端凝固了些许,月光下院中草木皆是枯败模样。
白初羽,到底是怎样在如同坟墓的地方睡着的啊。
两人缩在角落,借着一面未合上的纸窗向内看去,高立的书柜占满了视线,洛容屏着呼吸仔细回视了一遍,并未发现适合藏匿兄妹俩的地方。
细想也是,白初羽并不常呆在房里,对于那个科学怪人来说,更喜欢“实验室”吧。
之所以来此一趟,主要以防万一,加上原本就知道他房间的守卫——
洛容的思路一瞬间崩断。
眼睛。
窗里突然出现的一双眼睛。
原本凝固了的血液向大脑奔涌而去,洛容瞪着眼睛僵在原地,阿狗迅速地挡在她身前。
一个巨大的声音响在屋内。
“哗啦!”
糟了。
即便这间院子守卫较少,但震天的巨响依然惊动了临近者,阿狗见已无法从正门逃脱,正要抱着洛容从侧墙翻出,一个激动的少年音从窗口传来:“慢着慢着!”
洛容看着窗子里探出一只手,正拽着阿狗的裤腿,刚蹬掉并跑至墙边,几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是、是二少爷?”
完了,虽说此时阿狗还能逃跑,能不能跑掉姑且不说,若在此刻将事闹大导致多人前来巡查,将很难将计划进行。
洛容在脑中迅速编排着方案,侧头看着那个一半身子探出窗外,面色苍白手足无措的少年。
白家的……二少爷?
可是,白家的二少爷,不是个瞎子吗?不仅是个瞎子,还是个几乎没什么戏份,在白初韵掌控了白家之后没多久便因病逝世的家伙。
最奇怪的是,他怎么会在白初羽的房间?
难道……
一时间计上心来,洛容迅速扯着阿狗,翻身落在地上,从墙侧探出脑袋:“少爷,好像这不是院里……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