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杪》舟四

8、第八章

　　我们搬到东宫时，我一迈进那大门就仿佛听见了那天的喊叫声。我打了个冷颤，这上任太子才走了不到半年，我们便搬进来了，内饰布局都没有变化，就是换了主人。我老是想起来那天的氛围，这里的墙也要比原来府上的高，我搬进来后心里便没有安定过。
　　“阿杪，你说这里有没有鬼，先太子会不会不愿意走啊。”我晚上睡不着，秦杪陪我在院子里坐着。
　　秦杪捂我的嘴，“那先太子又不是在这里……”秦杪歪了下脖子，又伸伸舌头，代替那个“死”字。
　　“可是万一他想家了想回来怎么办。”我这数日来被这想法困扰着，不得安宁。
　　“他想家了会去找他的家人的。来找我们干嘛。”秦杪说道。
　　“他的家人？圣上和太子妃吗？”我说着想起来上任的太子妃，“阿杪，你知道先太子妃去哪了吗？”
　　秦杪点点头，“听说了，说是赐了个府邸，在宫外为先太子守寡。”
　　第二天起床不久便有嬷嬷上门来，“太子妃，皇后娘娘有请。”
　　太子妃，我的称呼又变了，我一时间还不能习惯，愣了一下，然后才说道：“烦请嬷嬷带路。”
　　皇后是个极端庄的女人，穿着深色华服，妆容精致，头上戴着沉重繁琐的珠宝饰品。她见我时，先是笑了一下，然后叫宫女给我倒茶水。我猜想她可能觉得那是个和蔼亲切的笑容，但是她的嘴唇很薄，眼角尖尖的，看起来很凌厉。我拘谨得不敢有任何表情，只是行礼。
　　“太子妃初来宫中，这几日可还住得习惯？”皇后极敷衍地扯着嘴角笑了笑。
　　“回皇后娘娘，习惯。”皇后似是没料到我的回答如此木讷，哧地笑了一声。
　　“我听闻太子妃自小身子弱，这回进了宫便叫太医好好为你调理一番。”
　　“谢皇后娘娘恩典。”我慌忙起身称谢，生怕误了什么礼节。
　　“太子公务繁忙，又有丧兄之痛，还得嘱咐太子妃多注意照顾太子。”
　　“是。”
　　“太子妃不必拘谨，本就是一家人，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
　　“谢皇后娘娘。”

　　从皇后宫中出来秦杪便笑道：“阿令啊阿令，皇后这番试探你算是躲过去了。”
　　我心里还紧张着，回想自己有没有说错什么话，不过我好像也没说什么话。
　　“先太子是皇后的长子，皇后十几岁便登后位，说话都喜欢绕着弯说。”秦杪低声跟我说道。
　　“不是你说的嘛，祸从口出。我知道这宫里事太多，我自然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我又纳闷怎么进了宫之后秦杪还是什么都知道，“阿杪，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啊。”
　　秦杪拍了我后脑勺一巴掌，“了解得越多，我们才更容易立足嘛。”

　　祭祖之后不久，皇上突然派了身边的大太监来，太子不在宫中，大太监便径直来找了我。
　　“见过太子妃，谢炽奉圣上之命召秦杪姑娘到暑凉殿。”
　　我和秦杪皆是一惊。秦杪看着我，表情复杂。
　　“请问我可以跟着去吗？”
　　谢炽拱手弯腰道：“回太子妃，皇后只召了秦杪姑娘一人。”
　　我抓着秦杪的手不放，秦杪抬了抬手又放下，“没事的。”

　　秦杪离开后不久就回来了，回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定定地看着我，那眼神有些熟悉。我忙问她：“阿杪，怎么了？”
　　秦杪拉住我的手，抿了抿嘴唇，一张口，泪珠就从眼睛里滚了下来，“阿令，皇上命我去他身边侍奉。是太子的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