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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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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年末,这半年来我与秦杪很少相见。秦杪一直跟着皇上,偶尔晚上我会等在花园里。我们见一面,说些话。不觉得生分,只是无奈相聚时间甚少。
临近年关,宫里开始张贴字画,到处挂起红灯笼。宫里有除夕送荷包的习俗,我时常看见宫女们聚在一处传几个荷包左看右看。我不会什么绣法,没学过也不感兴趣。腰上系的荷包都是秦杪送我的,秦杪也不大会绣花绣草,大多数荷包上的图案都是四不像。但是秦杪调配的香料最好闻,世上再没有第二个。
除夕这天傍晚宫里有家宴,皇帝太子和一些亲王大臣各携家眷,连太后都要来。我跟着太子在紧邻着皇帝的侧席上就座。前面不远处搭着台子,有乐人在弹琴奏曲。我看见秦杪站在皇帝身后朝我这边看,便趁着大家寒暄之际朝她示意我手上的荷包。秦杪指了指她的袖子,我就知道秦杪肯定给我做荷包了。我实在太想她了,目光一落到她身上就不想挪开了。秦杪也朝我这边看着。我心里就越发地难受,这么多年我们何曾隔得这么远过。
忽然听见皇后一声笑,说道:“太子妃可是在看谁,怎地如此认真,菜也没吃几口。”
我慌忙收回目光,回道:“儿臣失礼,听曲子听得入了迷。”
皇后又笑道:“我就在太子妃旁边,瞧得可清楚,太子妃是正看着皇上身边的秦尚宫呢。太子妃可是认识秦尚宫?”
我慌得不敢多说话,生怕哪句话说错了牵连了秦杪,“回皇后娘娘,秦尚宫原在儿臣这里当过差。”
“这我有所耳闻。秦尚宫与太子妃是一起长大的,也是太子妃陪嫁的丫鬟。”皇后的声音带着笑意,却句句话都好像要找出些我的错处来。“太子妃莫不是舍不得秦尚宫了吧。”皇后捂嘴笑道,席上有几个人跟着也笑。皇上审视着我,表情并不轻松。
“儿臣不敢。”
太子这时起身说道:“秦尚宫是个办事麻利的,能为皇上排忧解难是东宫的福气。”
皇后还要再说些话,但许是因为宴席的氛围已经冷得不能再冷了,皇上摆摆手,“这些话留着以后再说吧,我们先看戏吧。”
台上锣鼓齐鸣,皇后的目光老是飘向我这边,我不敢再看向秦杪,一直低头吃饭吃菜。
一直到宴席结束,我也没机会把荷包亲手送到秦杪手上。人群都散了的时候我在人堆里看到谢炽,在指挥侍从整理贺礼。我朝他那边走了几步,但是人多眼杂我怕又惹出什么话来,就停住了。好在谢炽是个机灵的,回过头来正看见我,便命众人行礼。
“拜见太子妃。”谢炽到我身边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看了看那边的小厮们,仿佛都竖着耳朵听呢。
谢炽看出我的意思,笑道:“太子妃可是落了什么东西在席上?”
我点头,我便随他进了殿。
“谢总管,我这里有样东西麻烦你给秦尚宫拿去。”我从腰间掏出那个荷包递给谢炽。
“是,太子妃。”谢炽接过荷包放进袖子里。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想问些秦杪的事,但又不知如何开口。末了说了一句“没事了,劳烦谢总管了。”
谢炽快走出大殿时,我喊住他,说出了心里的疑问,“谢总管为何如此帮我。”
谢炽转身行礼道:“不敢称帮忙,太子妃吩咐的事,小的们自然要做到。”
没劲,中规中矩的回答。我摆摆手让他走了。
上半夜的时候,太子领着几个贴身侍从去民间集市上放烟花了。下半夜他回来时,我倚在小榻上睡得迷迷糊糊。我身边的丫鬟一声“太子殿下”把我吵醒了,我抬头正对上太子的眼睛。自那次吵架后我们一直没这样私下相处过,也没说过几句话。我不待见他,他也不待见我。东宫关于太子要纳嫔的流言传的有模有样。还有更多的话是关于我不曾生育的原因。反正这些人总结出来的就是我是个不得宠的太子妃。我懒得理这些话,现下也懒得理眼前这个衣冠楚楚的太子。
“去把厨房的汤和消夜拿来。”太子吩咐丫鬟道。
我起身行了个礼,便端坐在椅子上。
“等会儿吃完消夜就回房睡吧。”太子说道,“我自己在这里守夜就好。”
我颔首道:“是。”
第二天起得早,太子要去宫里朝贺,我被丫鬟叫醒去核对采办的单子。晚些时候要去太后、皇后宫里。丫鬟给我准备了大红色的衣裙,擦脂抹粉,我被打扮得像幅喜庆的年画。正准备走的时候,丫鬟突然喊道:“秦尚宫到!”
我抬头往门口看去,正看见穿着豆绿色短袄的秦杪笑着朝我走来。我连忙屏退丫鬟们,又拉椅子又倒茶。
“阿杪!”我高兴得不行,秦杪刚要行礼,就被我一把抱住,“你故意气我呢,阿杪,行什么礼呀。”
秦杪被我抱了个趔趄,伸手搂住我,“人多眼杂,礼节还是要尽的,阿令。”
我太久没听她叫我阿令了,眼泪就撑不住了。“阿杪,我……我好想你。”
秦杪拿出帕子给我擦泪,“哭成小花猫了。”
我呜咽着又搂住她,“你怎么来了,我以为我今天又见不到你呢。”
“皇上命我来取给太后新年做的礼服,顺便就来东宫看一看你。”秦杪说着拿出一个蓝色的荷包递给我,“这个荷包里我加了安神香。谢总管给我了,你的荷包。”
我低头一看,那荷包就系在她的腰上。我接过秦杪手里的,也挂在了腰上。然后一个劲儿地傻笑。
“阿令,我不能待太久,没事,过几天我找到机会再来看你。”秦杪说着就要走了。我拉住她,看着她漂亮的眼睛,然后我轻轻地亲了一口她的脸。
秦杪的手指紧了紧,然后垂下眼去。“阿令……”
“快去吧,阿杪。”我笑着跟她摆手。
不多会儿丫鬟来叫我该去太后宫里了。自秦杪离开后,这丫鬟便一直在我身边,叫韵儿。她给我系外衣的扣子时,我便低着头看她,心里一直在想什么时候秦杪能再来。整理到袖口的时候,韵儿忽然把手覆在我的手背上,又迅速拿走了。
“太子妃,都整理好了。”韵儿抬头看我,眼神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