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重逢   秋闱江 ...

  •   秋闱江敛得了名次,欢天喜地与刚下朝的江延分享此事,江延对这个弟弟向来宠爱,送了不少礼以表嘉奖,许诺本月休沐带他去秋园摘柿子,回头让下人做柿饼柿染。

      “清荣也一块儿去吧,我们一块儿去玩。”江敛目光亮晶晶地盯着江延,眼里带着期盼。

      江敛的竹马之交元闵,字清荣。和江敛查看完红榜之后一同回了江府,此时听见江敛的提议,也两眼放光期盼地看着江延。

      江延算是从小看着他俩一起长大,对元闵虽不及对自己弟弟这般宠爱,却也捎带了几分兄长之谊:“你俩若是今日不去惹是生非,我就给许宅送拜帖。”

      “这是什么话啊!?”江敛不满地嚷嚷道,“你对我和清荣的偏见太大了!”

      话音刚落,红玉着急地进来寻元闵,面上带着戏谑的笑:“哎呦元公子,您又去哪里英雄救美了?人家姑娘一路从西街追过来,说您收了她的帕子,要和你一生一世一双人呢。”

      闻言,江延嘴角笑意难压:“我偏见?”

      给江敛收拾残局这件事他一做就是十几年,虽偶有言语责怪,语气中却免不了溺爱。

      偏偏江敛最爱和元闵在一道,两个人惹了事,竟也分不清到底是谁的责任。

      “这哪算惹是生非呢!”江敛据理力争,“西街有人闹事,是我和清荣将那些地痞流氓赶走的,那姑娘坐那儿哭,不过我只安慰了几句,什么都没有干啊……”

      “是啊!”元闵也不服,“我娘说了,女子的眼泪,是最最珍贵的,我帮她擦眼泪有什么错?”

      红玉拍了拍元闵的肩,语重心长道:“许公子,京城里倾慕于你的女子不在少数,你日后...还是要少散发魅力。”

      元闵:“这是我的天赋好不好!?你忍心看一个天才被埋没?”

      红玉闭上眼睛平复情绪,再睁开眼睛时,面上已经保持了完美微笑:“元公子,天赋光芒太盛,是会闪到其他人的眼睛的,所以麻烦您,收着一点。”

      这句话对元闵还算管用,于是这位天赋异禀的许公子冷哼一声,拍拍衣摆决心大发慈悲地亲自去解决自己造成的麻烦。

      好说歹说将姑娘劝走了,江敛找准时机从门口探出头来,对他眨眨眼:“河里的鳜鱼这个时节正肥美,走不走?”

      目挑眉语,京城这两位鼎鼎有名的乖张小霸王就这样心有灵犀一点通,又偷溜出门了。

      ——

      休沐日。

      江敛盼星星盼月亮盼来江延休沐,放榜那日虽说元闵招惹了姑娘,但是江延仍然在两位弟弟诚心诚意的祈求之下同意了这场三人行。

      毕竟以他对这两位的了解,若是哪天不闹腾了,才叫人疑惑莫不是出了大事。

      秋园近皇宫,今日又是休沐,因此,许多世家子弟都赶来此地体验采摘之趣。

      世家贵族的公子小姐们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这位公子的衣袍是青色朵云纹滚金边,那位小姐的发髻是双环望仙髻配银鎏金嵌玛瑙簪,整个秋园热热闹闹,散发着少年人韶华胜极的气息。

      浅草堪堪没过马蹄,元闵散漫地牵握住缰绳,踩住马镫的靴子上绣有精致的卷云纹,剑眉星目,面上是意气风发的笑意。

      江敛左手握住缰绳,右手正抛着一个金黄色的柿子,朝元闵挤眉弄眼戏谑道:“看中了哪位姑娘,可需我去帮你问问人家有无婚约?”

      “你少调侃我,倒不如仔细着这里头有你仇家,拈花惹草的事儿你干的多了。”

      “本少爷行走江湖最擅长的就是化干戈为玉帛,可未曾结过仇家。”

      江敛话音刚落,一只粉色刺绣鸳鸯荷包就落进了他怀里,随即身畔响起银铃般可爱清脆的笑闹声,是少女们互相推搡着玩闹,被推到最前方的是一位看上去年纪相仿的粉衣少年。

      少年眉清目秀,面颊绯红,此时蓦然与他对视,连说话都结巴了:“江...江公子,可愿与我结识...”

      江敛怔愣片刻,眉角飞扬正要答话,就听见前方有人高声讥笑道:“江公子平日行侠仗义英雄救美,还看不出来人家喜欢姑娘吗?你整日研究女红,在脂粉里泡多了,还真把自己当个姑娘啦!?”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哄堂大笑,那位粉衣少年陷入左右两难,垂着脑袋不敢再直视江敛。

      江敛嗤笑一声,下一瞬手中的柿子便精准地砸中了起哄之人的脑袋:“前日,京中盛传裴母对子孙言传身教,家风严谨,我竟不知,裴家家风原是如此个严谨法子,枉费你母亲一片苦心,你在外就是这样掉她面子的么?”

      绿蜡见状,连忙又递上一个青色的脆柿子,顺带也给元闵递了一颗脆柿,生怕自家这边阵营手里没武器吃了亏。

      裴氏公子被砸得发懵,周围一圈士族子弟也停了嬉闹声,江延驾马上前一步,挡在江敛身前,朗声道:“君子九德之二:愿而恭,直而温。裴公子方才一番话语着实有违君子之德,故而舍弟路见不平一时冲动,还望裴公子见谅。”

      江延如今得皇帝重用,江家在朝堂上启奏的分量不言而喻,今日秋园多是青年才俊,江延要称第二,没有男子敢称第一。他一发话,便无人敢再与裴家站一边,只墙头草随风倒,更多人作鸟雀惊散,不一会儿便空出一片地来。

      江敛眉眼弯弯对粉衣少年道:“你绣的荷包吗?很漂亮,里面的中草药闻着像安神的,对吗?我收下了,谢谢你。你是哪家公子?有空我们一起出去玩。”

      粉衣少年许是没料到事情会这样发展,磕磕绊绊挨个儿回答了他的问题。

      江敛面上仍端着和煦春风一般的笑,眼尾泻出一丝自然的狡黠:“我记住了,回见。”

      三人寻到一处只有三两群好友的清净之地,便下了马提着竹篓要摘柿子。

      三人商量哪颗柿子树上果子最多时,不远处两道身影已越走越近,沈恒昭笑意晏晏道:“江寺卿。”

      江延立刻抬起头来往前一步,恭恭敬敬对面前两人行礼:“见过扶光公主,见过二皇子。”

      江敛元闵没来得及看清这二人容貌,就先随着江延倾身行了礼:“见过扶光公主,见过二皇子。”

      江敛内心嘀咕着这二皇子究竟何许人也,隐姓埋名在外十余载,一朝回宫适应力竟如此强,感受到一道探究的视线,抬头便撞见一道熟悉面容,登时瞪大双眼。

      “怎么了?长明与怀瑾相识吗?”沈恒昭侧首观一眼沈行的表情,又回过头打量江敛。

      江敛:“...不相识。”

      沈行:“相识。”

      江敛几乎要晕厥过去,他甚至想直接寻一个日头太盛的借口倒在元闵身上再也不醒过来直到沈行离开。

      “原是故友,”沈恒昭眼神在他们之间逡巡两回,莞尔一笑,“怀瑾内敛,难得交朋友,不如你们先聊,我与江寺卿正好去凉亭里谈论私事。”

      沈行面色不改,端的是稳重沉着:“好的,阿姐。”

      江延随沈恒昭去了凉亭,红玉和绿蜡也极其有眼力见地跟了过去,不近凉亭,也离江敛有一段距离,既不听政,也不掺和她们公子的爱恨情仇,只在不远处观察待命。

      昔日爹不疼娘不爱的好友摇身一变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二皇子,京中还传闻皇帝与储君对他疼爱有加,江敛有些不敢相认,也有些不知如何自处。

      沈行却是没有要对他们发难的意思,眉眼染上一层柔和的笑意:“久闻江公子大名,不知江府在京郊外可有一家避暑山庄?”

      此话一出,纵然沈行面色再和蔼,江敛也有些两眼一黑,害怕这位旧识要寻欺瞒之罪,开始在心里细数他调戏过这个人多少次,面上却是一派正直开朗模样:“回禀殿下,是有一家避暑山庄,平日不常去,唯酷暑难耐时节,前去乘凉。”

      沈行微微抿唇,面露委屈,浅浅俯身靠近江敛:“长明,你连名字都是骗我的。”

      江敛打着哈哈后退一步:“哎呀此事另有隐情,我是想对你解释的来着,但一直没好机会...”

      沈行似是在思考,朝廷之上舌战群儒的怀瑾殿下此时熄了火,踌躇半晌后方开口道:“那便重新认识一下好了,不知长明是否愿意?”

      沈行意思是过往欺骗都如云烟散去,江敛自然乐见其成,松了一口气:“当然!我姓名江敛,字长明,家住朱雀街江府。”

      沈行转头看向元闵:“这一位呢?可是长明的竹马之交?从前只在长明口中听说过,还未正式认识。”

      元闵听他言语间的意思是江敛常常与他提起自己,一时喜笑颜开:“我是元闵,字清荣,礼部尚书元大人之子。”

      三人这一番介绍完,沈行保持一派温良谦和的二皇子之态,对元闵道:“既是长明的好朋友,那也就是我的朋友,随长明一道唤我怀瑾即可。”

      元闵连连摆手,恭敬道:“不敢冒犯。”

      三人并肩而行结伴去摘柿子,沈行与江敛分享自己这一年在宫内的经历,提及在国子监读书,沈行恍然问到:“母皇不是下旨所有适龄士族子弟皆需入学吗,为何从未在国子监见到过你们?”

      自是因为常常踩坏紫萝藤花架、折断了先生的第三把戒尺、课堂上总凑一块讲小话,先生不堪其扰,江敛与元闵也本性难改每日停不下来兴风作浪,干脆向皇帝请了诏书回家自学,只每季末参加国子监考核。

      元闵有些不好意思讲,江敛更是不想破坏自己的形象,于是又开始胡说八道:“我俩天赋使然,学得太快让同窗压力太大,只好体贴地自请回宅府自学,不让夫子与同窗们烦忧。皇帝圣明,便准许我二人不去国子监报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重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